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0章

作者:小鰉魚

“師侄你給我透個底兒,你跟那位妖族公主是什麼關係?”

俞珩想了想,答道:

“我們血脈相連。”

段德進一步問道:

“真是姐弟?”

俞珩見他遮遮掩掩,乾脆抬手,五指間亮起紫光,微微一捏緊,虛空都被捏的吱吱作響,段德被嚇了一跳。

“他們不是正在尋找體質強橫之人嗎?道長可領我去,你自拿了報酬離去便是。”

段德蹭地跳起來,恨不得把眼睛貼在俞珩手掌,

“乖乖,師侄你這是要上天啊,這什麼蠻力?你不會能一拳打死化龍境界修士吧?”

俞珩搖頭道:

“小道一般不跟得道高修產生衝突。”

段德重重坐下,他搓着雙手嘿嘿笑道:

“師侄不會要幹什麼大事兒吧?”

接着他很快擺擺手,

“不過這關貧道什麼事?我就是個領賞的過路人,出了事妖族也追究不到我頭上,你說是不是,師侄?”

俞珩微笑點頭:

“然。”

酒過三巡,兩名店小二肩扛木盤疾步而入,蒸騰的熱氣裹挾着濃郁肉香,瞬間瀰漫整個大堂。

最前端的木盤上,雪蓮火雞正滋滋冒油,雪白的雞皮裹着浸透靈液的高山雪蓮,琥珀色的油脂順着花瓣紋路緩緩滴落;

八寶牛被盛在古樸的青銅鼎中,牛骨間塞滿靈芝、人蔘等八種珍貴靈藥,鼎底還壓着塊持續發熱的赤陽石;

蟬眠鹿則以整頭姿態呈現,皮毛烤得金黃酥脆,肋下切口處露出裹着祕料的鹿肉,散發出令人垂涎的焦香。

“客官慢用——”

店小二扯着嗓子吆喝退走。

段德雙眼放光,肥大的手掌直接撕下半隻火雞腿,油脂順着指縫往下淌也渾然不顧,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讚歎:

“好肉!這火雞是專門在靈泉裏養着的!”

他另一隻手抓起酒罈猛灌,酒水混着肉沫噴濺在道袍上,卻絲毫不減大快朵頤的架勢。

俞珩手持玉箸,夾起裹着八寶的牛肉,入口瞬間,藥材的清苦與牛肉的醇厚在舌尖炸開,確實美味,眼見段德胖手撈起來就啃,他也扔下筷子,撕扯起鹿腿......

兩三個時辰後,一少一中兩名道人出了酒樓,濃烈的酒氣燻得街邊小販直皺眉頭。

段德扯着嗓子高唱:

“一杯濁酒問長生,

半世逍遙半世瘋。

掘盡天下墓中寶,

笑看紅塵幾枯榮~”

跑調的道歌,引得俞珩頻頻回頭盯着胖道人的臉。

兩人模樣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議論聲此起彼伏。

“兩個破戒道士!”賣胭脂的豐腴婦人攥着帕子掩住口鼻,目光掃過俞珩清秀的面容,不禁搖頭嘆息,

“那小郎君醉了可怎麼辦?一看就是被師門長輩帶壞了。”

“噓——小聲些!”身旁的貨郎慌忙捂住她的嘴,

“沒瞧見兩位道長醉而不亂,你小婦人別亂講話!”

人羣中突然傳來孩童清脆的笑聲:

“爹爹快看!那個胖道長走路肚子一顛一顛的,像咱們家的老母豬!”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粜Γ蔚聟s渾然不覺,反而衝着孩童擠眉弄眼,惹得孩子們笑得東倒西歪。

魏都城門的燈火在身後縮成幾點寒星,山間夜風捲着露水冷意撲面而來,俞珩忽然駐足,開口道:

“道長是有德行的高修。”

段德嘿嘿一笑:

“貧道生平最愛挖人祖墳,這也算有德行?”

俞珩失笑: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道長境界,已非小道能揣測。”

“嘿!”段德肥厚的手指得意地摩挲着紫金冠,

“要是人人都能像師侄一樣有一雙慧眼就好了,旁人對貧道誤解可謂極深吶。”他回憶道:

“想當年在中州,貧道......”

“走吧,”俞珩打斷了他,

“該去辦正事了。”

“咱邊走邊說......”段德感覺胸中不吐不快。

兩人周身騰起璀璨光華,化作兩道神虹刺破夜空,掠過連綿起伏的山脈,大地如墨色綢緞般飛速後退。

當第一縷晨曦染紅天際時,兩人來到了一處山門前,一塊巨大的青石上,“玄元”二字古樸蒼勁。

“到地方了!師侄,準備好了嗎?”

俞珩往臉上一抹,變作一名面帶苦相的黃臉道人。

第三十三章 微妙的心思

晨霧在石階上翻湧如浪,俞珩與段德剛踏過山門,青石板突然泛起白色紋路。

“何人敢闖玄元派山門!”一聲嬌喝撕裂空氣,十幾道倩影如流霞破霧而來,爲首女子赤足踏在虛空,眉心有一顆紅痣,眸光掃過俞珩時,忽然一亮。

段德挺着圓滾滾的肚皮迎上去,胖臉紅光滿面,

“仙子們且看我這後輩,如何?”

十幾名女子每人只着一條輕薄白紗蔽體,曼妙嬌軀若隱若現。

她們圍上來,軀體擺動間,藕臂如玉,蠻腰搖曳生姿,蓮步輕移,玉腿交叉好似一條條白蛇交纏。

紅脣潤澤,笑容嫵媚,美不勝收,花雨紛飛,香風密佈,真好似一片旖旎大界鎮壓而下。

“呀!好澎湃的氣血呀!”有女子指尖劃過俞珩腕間,檀口微張露出貝齒,發出驚呼。

“猿臂蜂腰,雄健挺拔,當真是好體魄……”另一女子嬌笑着捏他手臂,素手大膽順着道袍縫隙探入。

更有女子吐氣如蘭,臉頰幾乎貼上他耳畔:

“道長年歲幾何呀?”溫軟氣息裹着脂粉香直往鼻端鑽。

俞珩眼神古井無波,如入寂老僧,他默默咿D如來祕法,觀美人如觀白骨,在他眼裏,眼前的美人褪去華服皮囊,露出森然白骨。

搖曳的玉臂化作嶙峋骨爪,吐息的檀口裂成黑洞,讓他想起荒古禁地中堆積如山的骷髏。

他索性闔目凝神,將神識沉入山門道紋。

段德突然以袖掩面,長嘆聲驚飛樹梢宿鳥:

“唉~~~貧道與我這師侄相處日久,情同骨肉,若非實在窘迫,又聽聞你家公主仁善寬厚......”他肥碩的身軀微微顫抖,

“否則我是萬萬不會把他送來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不知情者瞧着,倒真像忍痛割愛的長輩。

爲首的紅痣女子朱脣輕啓,銀鈴般的笑聲驚散山間薄霧:

“道長安心,貴師侄既入我門,當親如一家。”

她丹蔻輕點,身後轉出一名身披五色蟬翼紗的女子,玉臂輕抬間,託着的玉盤泛起朦朧光暈。

女子輕盈的接了過來,皓腕輕揚,迮寥缌麟叞阆崎_,天地驟然失色,拳頭大的水晶懸浮盤上,宛如凝固的星河,中心處,一滴裹着血輝的聖血緩緩流轉,每一次波動都激盪出磅礴生機。

“此乃妖帝聖血,道長爲我族送來寶體,請務必收下。”

段德死死盯着水晶中流轉的妖帝聖血,眼珠幾乎要黏在玉盤上,他假意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猶豫,

“這......如何能行?”

“請收下。”紅痣女子託到他眼前。

段德一咬牙,艱難收下。

“師侄,”段德猛地轉身,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俞珩肩頭,他擠了擠眼睛,硬是憋出兩滴水,

“貧道去也!你在這好生修行......”話未說完,他已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雲層深處。

方纔貼着俞珩耳畔調笑的女子,此刻白紗半掩嬌顏,只餘見一雙杏眼彎彎,她玉手輕揚,薄紗下若隱若現的腰肢款擺,

“道長,請吧。”

俞珩頷首跟上。

引路女子赤足踩碎滿地清霜,薄紗隨風翻湧間,將她玲瓏曲線勾勒得愈發動人。

女子放緩腳步,等他走上前,兩人並肩行進,她側首打量着身旁青年,杏眼流轉着狡黠笑意,殷紅脣瓣輕啓,

“道長怎麼稱呼?”

“羲和。”

“羲和道長,你與段道長同出一門,不知是何門何派?在哪一處地方?”女子指尖繞着一縷青絲,不經意間紗衣滑落,露出雪白圓潤肩頭。

俞珩隨口道:

“南域往北七十萬裏有一處地方,名爲夜國,夜國中央,沐賀山下有一處無量道觀,小道幼時與師門長輩每日晨昏定省。”

他語氣毫無波瀾,說得詳盡,彷彿真有那麼座道觀藏在深山。

“哦~~“”女子拖長尾音,玉足輕點,

“聽聞人族道觀有人專司掃灑,有人接人待物,不知道長司何職?”

俞珩答道:

“爲人祈福,看手相,算卦。”

剛說完,女子已笑着將皓腕伸到他面前,

“道長會看手相?”說着,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請道長幫我看看如何?”

俞珩抬眼,掃過她掌心紋理,答道:

“仙子掌心桃花紋綿長,交織如繁茂枝蔓,紅鸞星動,命犯桃花,卻天生多情,易迷心智,若不持重自守,只會徒然傷心傷神。”

女子嬉笑,白紗滑落露出精緻鎖骨,

“道長好會說,你想誇讚我貌美,受很多人喜歡對不對?”

俞珩遂閉口不言。

沿着蜿蜒山道前行,遠處忽有瑰麗霞色浸染天際。

轉過青石彎道,整片山谷驟然被粉霧徽郑f千株桃樹拔地而起,枝椏交錯間綴滿灼灼芳華,桃花如胭脂凝成的雲霞,層層疊疊,每片花瓣都流轉着露水般的光暈,馥郁香氣直鑽心脾。

步入其中,漫天桃花化作流光,在虛空凝成巨大漩渦,粉紅花瓣裹挾着金色符文漫天飛舞,如銀河倒懸。

遠處山巒虛影與近處桃林重疊,道紋刻印,山川大地的偉力在此處凝聚,已經自成一方天地,截斷了去路。

看得出,顏如玉對道紋的理解還挺深,俞珩凝視桃林深處盤繞的道紋,雙瞳中黑白二氣一閃,無聲無息間,腳下依次綻開八卦,層層疊疊。

顏如玉精心佈置的道紋在黑白二氣的侵蝕下,變爲另一個模樣,被重新編織成新的紋路。

穿過桃花林,眼前豁然開朗,玄元派後山宛如祕境,蒼翠山巒泛着溫潤玉澤,每一株草木都流轉着聖潔光暈,葉片邊緣甚至凝結着細碎的靈光,在風中簌簌作響。

峽谷間蒸騰的霧氣裹着奇異的清香,氤氳中隱約可見金色符文若隱若現。

行至山谷深處,一座流光溢彩的仙峯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