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90章

作者:小鰉魚

陰陽聖子依舊呆立原地,雙目空洞,對她的話語沒有絲毫反應,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直到黑皇不耐煩地揮了揮爪子,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那陰陽聖子眼中才驟然迸發兩道精光。

他沒有看陰陽聖女,只是轉過頭,深深看了俞珩一眼。

這般凝視持續了片刻,他終究一言不發,周身湧起黑白交纏的神虹,轉身破空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俞珩轉過身,目光落在陰陽聖女身上,眸光溫潤如春水微瀾,多了幾分真切的歉意:

“今日之事,實在委屈仙子了。”

陰陽聖女輕搖臻首,黑白相間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流動,如陰陽二氣交織纏繞,她抬眸望他,目中平和:

“公子言重了,能得見公子風采,嫣然並無半分委屈。”

俞珩頷首,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縷清輝悄然綻放:

“我一向對陰陽之道頗有興趣,觀仙子髮絲蘊含陰陽玄機,氣息清越純粹,不知可否與仙子論道一二,互相印證?”

“能聞公子高論,是嫣然的機緣。”陰陽聖女微微躬身,姿態謙卑懇切。

俞珩不再多言,並指如筆,在空中緩緩劃開一道清輝。

指尖流淌的道韻自然而然分化爲二,一縷偏暖,一縷偏寒,在空中靜靜懸浮。

“大道陰陽,非獨男女之謂,更非簡單的黑白對立。”他聲音溫和,卻帶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世間萬物,皆含陰陽,相輔相成,方爲大道。”

話音落,他袖間逸出兩縷凝練的氣息。

左縷如朝陽初升,帶着暖融融的光熱,所過之處,船板上的晨露化作細碎的光粒,暖意瀰漫;

右縷似冷月凌空,清輝遍灑,讓空氣中的燥熱消散,流動的河水泛起一層淡淡的寒霧。

“日出月隱謂之日光,月升日沉謂之月光,此乃陰陽之表象。”隨着他的話語,兩道氣息在船頭盤旋纏繞,漸漸化作一幅緩緩轉動的太極圖,黑白二氣流。

“然陰陽之衡,不在互爲消長,而在共生共存。”

他忽然抬指,一道柔和的道韻隔空引動陰陽聖女鬢間的白玉蘭。

花瓣離枝的剎那,半開的玉蘭,同時呈現出兩種狀態:

一半是含苞待放的嬌嫩,花瓣瑩潤,帶着初生的生機;

一半是悄然凋零的清雅,花瓣邊緣泛着淡淡的霜白,卻無半分衰敗之態。

一放一謝,一生一滅,在同一朵花上完美交融,不見絲毫衝突。

“是讓生滅同頻,令枯榮共舞。”俞珩的聲音如晨鐘暮鼓,敲在陰陽聖女心上。

陰陽聖女眸中漸現異彩,呼吸都放輕了。

她望着那朵奇異的玉蘭花,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陰陽之道,不在分,而在合。”俞珩抬手結印,掌心凝出一枚渾圓的道印,緩緩推向空中。

道印炸開,清輝瀰漫,以他爲中心,周圍的空間漸漸發生變化:

河水中的游魚忽然掙脫水流的束縛,凌空而起,姿態優雅如登天梯,在晨光中劃出銀色的弧線;

空中的飛鳥收攏翅膀,輕盈入水,尾羽掃過碧波,如潛龍入淵,自在遨遊。

天地倒懸,水陸互通,本該相悖的景象,此刻卻和諧共生,道韻流轉間,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澄澈。

“恰似此刻,天地倒懸而道韻自成。”

俞珩望着陰陽聖女眼,脣邊漾開一抹溫潤的笑意:

“仙子以爲,此道如何?”

陰陽聖女早已完全沉浸在方纔的玄妙道韻中,目光緊緊膠着在俞珩掌心流轉的陰陽太極上。

黑白二氣交織纏繞,生滅枯榮在其間循環往復,蘊含天地至理,讓她心神俱醉,不由自主地探出纖纖玉手,想要觸碰流轉的道韻,感受陰陽共生的玄妙。

“仙子且慢。”俞珩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力道輕柔卻穩妥,

“仙子此刻神力盡封,這陰陽道韻雖平和,卻也暗藏生滅之力,貿然觸碰恐有風險,還是不要行此冒險之舉爲好。”

陰陽聖女指尖微顫,感受到腕間傳來的溫溫觸感,才猛然回過神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點頭應道:

“多謝公子提醒,嫣然失儀了。”

她定了定神,眼底的癡迷漸漸沉澱爲清明的感悟:

“公子所言,如晨鐘暮鼓,震徹心神。在嫣然看來,陰陽之道,既非孤陽不生,亦非獨陰不長,更不是簡單的對立制衡……”

她說着,便想調動體內神力,演化心中所思所悟,將這份對陰陽之道的新解具象化。

可指尖剛動,便發現體內神力滯澀難行,根本無法引動分毫,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失落。

俞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鬆開她的手腕,指尖凝聚一縷清潤的道韻,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清輝如甘泉入喉,融入她的識海,滯澀的神識豁然開朗,雖依舊無法調動神力,卻能自由咿D,足以支撐她演化道韻、印證所思。

陰陽聖女只覺識海清明,眼中重又燃起明亮的光彩,她眉心泛起黑白清輝,一縷神識自眉心流淌而出,凝聚於指尖。

只見她指尖微光一閃,綻開半朵墨玉蓮花,花瓣在虛實之間流轉不定,時而凝實如溫潤墨玉,時而虛化如輕煙薄霧,隱隱透着陰陽互生的道韻。

“嫣然以爲,陰陽之道猶如日月輪轉,晝夜更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她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帶着悟道後的通透,

“我教經典有云:‘陽主生髮,陰司斂藏’,陰陽二氣互爲根基,缺一不可。”

話音未落,她腕間忽然飄出兩道輕薄紗綾,一玄一素,在空中輕輕舒展。

玄色紗綾如夜霧深沉,裹挾着斂藏之氣;素色紗綾似晨光熹微,透着生髮之韻。

“煉丹時,文武火相濟方能煉出靈丹;制符時,朱墨交替方可凝聚神紋,這其中,皆需精準把握陰陽消長之機,過剛則折,過柔則散。”

隨着她的闡述,指尖的墨玉蓮忽然分出明暗兩面,一面瑩白如霜,一面墨黑如夜,兩面花瓣交織旋轉,化作太極模樣。

“修士日常吐納,也離不開陰陽之道,吸氣爲陽,納天地生髮之氣;呼氣爲陰,泄體內沉濁之息,一吸一呼間,陰陽調和,方能滋養道基。”

陰陽聖女目光明亮,繼續侃侃而談:

“故而嫣然以爲,陰陽之道的核心,重在相濟相成,而非對立割裂。就像……”她抬眸望向河面,晨光中,雲影倒映在碧波之上,隨波盪漾,

“水汽升騰爲雲,是陽的生髮;凝雨下落爲霖,是陰的斂藏,如此週而復始,方有萬物生長,生機盎然。”

俞珩撫掌一笑,眼中滿是讚賞,

“仙子果然見識不凡,對陰陽之道的體悟深刻通透,與我所思不侄稀4怙L大,你我入船篷內,尋一處清淨之地,細細詳談如何?”

說罷,他自然地伸出手,便要拉着陰陽聖女往裏走。

陰陽聖女臉頰微紅,心頭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手下意識地輕輕一掙,卻沒有真正抵抗,半推半就地跟着他邁步向船篷走去,黑白交織的髮絲在身後輕輕晃動,帶着幾分羞澀。

船外,黑皇蹲在船頭,看着兩人相攜入篷的背影,狗嘴張得能塞進一口大鍋,爪子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喃喃自語:

“我的老天!這纔多大一會兒啊?就從論道聊到船篷裏了?這俞小子,簡直是恆宇在世啊!”

黑皇這艘烏篷船瞧着簡陋,船身斑駁,竹簾陳舊,實則內蘊乾坤,暗藏芥子納須彌的玄妙。

俞珩攜着陰陽聖女剛踏入艙內,走到一張溫潤的黑玉茶几邊相對而坐,便覺腳下的船板陡然向四周延伸開來,四周掠過細微的空間漣漪。

不過轉瞬之間,狹小的船艙已化作三進軒敞的雅室,雕樑畫棟間透着古雅韻味,牆角立着青玉博古架,架上陳列着幾件古樸擺件,處處透着精緻。

窗外粼粼碧波,晨光透過鮫綃簾幕灑入,映得室內明珠高懸,清輝流轉,將角落的陰影都驅散得乾乾淨淨。

案几上,青銅香爐正嫋嫋燃着涎香,一縷縷青煙蜿蜒上升,化作細碎的雲紋,散發出清冽安神的氣息。

“仙子請用茶。”俞珩執起案上的羊脂玉壺,壺嘴傾斜間,琥珀色的茶湯緩緩流出,落入白玉盞中,茶湯澄澈,氤氳淡淡的蘭花香,還是罕見的玉露靈茶。

他遞茶的餘光不經意掠過窗隙,目光陡然一凝。

遠處天際,風族那架紫霆天輦依舊懸在雲端,八頭獨角雷獸靜立,紫電繚繞卻不見離去之意,是在等候什麼,或是在監視下方。

俞珩心中剛生起幾分疑惑,尚未細想,苦海深處,一枚青色珠子忽然劇烈鳴顫起來!

往日裏從無異動的定風珠,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威勢,道道凝練的青輝衝破體膚,在艙內捲起獵獵罡風。

狂風驟起,船身劇烈搖晃起來,艙內的桌椅擺件被吹得東倒西歪,鮫綃簾幕撕裂作響。

對面的陰陽聖女修爲被黑皇徹底封禁,毫無抵抗之力,單薄的身子被狂風裹挾,幾乎要被吹散架,纖細的身形被掀得向後倒飛,徑直撞向冰冷的艙壁。

“小心!”俞珩眸光一沉,不及細想,左手迅速拂袖,一道柔和氣牆擋在陰陽聖女身後,同時右手探出,穩穩將她纖細的腰肢攬住,護在懷中。

他低頭看向懷中臉色發白的陰陽聖女,又抬眸望向艙內肆虐的青輝罡風,心念急轉,神力沸騰,壓制定風珠,便要衝破搖晃的船艙,飛身而出。

兩岸忽然響起陣陣驚天驚呼,此起彼伏。

“是風族聖主!他竟然親自下輦了!”

“快看!聖主好像在找尋什麼,目光一直鎖定下方!”

“他身邊的女子是誰?天吶,這般容光,實在太驚豔了!”

“那是風族明珠——風凰!傳聞她早年心魔纏身,一直閉關不出,爲何會現身聖城?”

驚呼聲中,虹光凝成的大道之上,一道身影翩然而立。

女子身着七彩霓裳,裙襬層疊如孔雀開屏,七彩絲線交織纏繞,華彩斐然,羽衣之上繡滿了萬鳥朝鳳的繁複紋樣,在曦光下流轉不定,紋樣間似有涅槃之火暗藏,隱隱跳動熾熱的光芒。

她的容顏堪稱天人之姿,眼尾天然上揚的弧度,帶着與生俱來的驕傲貴氣,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她眼。

烏黑的青絲如瀑垂落,髮間彆着一支金翅翎髮簪,翎羽栩栩如生,正緩緩逸出點點金輝,映襯得她肌膚勝雪,豔光四射。

三分驕傲,七分璀璨,整個人宛若九天鳳凰棲於枝頭,自帶睥睨猩臍鈭觯W壓塵寰。

風凰站在虹光大道上,忽然閉目凝神,周身瞬間爆發出沖天華彩,七彩霞光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絢爛的色彩。

在萬千修士的注視下,她身後陡然浮現出一尊揹負瓊樓玉宇的真凰異象,凰鳴清越,響徹天地,巨大的赤金尾焰曳着長長的光帶,如流星墜地般俯衝而下!

“轟隆——!”

真凰異象不偏不倚落在烏篷船頭,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整條河水倒卷三丈,浪花滔天,水汽瀰漫。

船身劇烈震顫,險些傾覆。

船頭的黑皇渾身毛髮倒豎,四肢緊繃,齜牙咧嘴地露出森白利齒,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恰在此時,俞珩攬着陰陽聖女掀簾而出,他剛穩住身形,抬眸便撞進了一雙燃燒鳳凰真火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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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說吧,思路有些亂,想得太多,修羅場之後該往哪個方向走?中州、西漠、甚至紫薇、霸體祖星、完美世界我都寫了一份粗略大綱,可寫能寫的東西實在迷人眼,讓人思緒紛飛。

想要不落俗套,想讓讀者大人們眼前一亮,想獨樹一幟,可這很難。

對於後續走向諸位有什麼看法,請務必暢所欲言。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雲龍乍現逢綵鳳,星鳳重遊遇金麟

風凰宛若涅槃真凰降世,奪目張揚。

眼尾以金紅漸變的鳳羽紋勾勒,末端綴着細碎的金箔,恰似鳳凰開屏時最豔的尾翎;眉梢染着一抹淡淡的緋紅,如凰羽初展的霞色;

脣瓣是透亮的硃紅,似淬了花蜜的鳳喙,添了幾分凌厲的豔。

她那雙動人心魄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驕傲璀璨,只剩一片純粹的執着。

眼波流轉間,沒有兩岸的修士,沒有倒卷的河水,整個天地間,只剩俞珩的身影。

朝思暮想的容顏,清晰地映在她澄澈的瞳仁裏,每一寸輪廓、每一縷神色,都與記憶中重疊,讓她心神震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俞珩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執念,脣邊漾開一抹溫潤如昔的笑意,清色衣袍在水汽中輕輕浮動:

“別來許久,仙子仍是這般明豔照人,容光灼灼。風姿清雅,氣質雍容,恰似棲於雲深梧桐的鳳凰,清冷華貴,高不可攀,偏生叫人滿心向往,難以自持。”

依舊是熟悉的的語調,風凰的睫毛輕輕顫動,眼中隱隱有晶瑩的淚花閃爍,泫然欲泣,卻強忍着未曾落下。

她的目光掃過俞珩懷中緊緊依偎的陰陽聖女,那抹脆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嗔怒。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聲音拔高,帶着質問的銳利:

“你是誰?竟敢冒充我一個早已死去的故人!他……他纔不會在我面前抱着別的女人!”

“仙子會忘了我嗎?”俞珩低聲問,把陰陽聖女放下。

說罷他搖頭輕笑,眸光明亮如星,步步逼近:

“不會的,正如我不忘仙子那般。昔年生死之際,唯念再見仙子,便覺無畏無懼,神力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