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88章

作者:小鰉魚

話音頓了頓,俞珩神色多了幾分深沉:

“爲師身份敏感,不便久留,你我師徒一場,緣分未盡,日後自會再見。”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邁着步子朝着月閣外走去。

李憐卿望着師父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猛地回過神來,眼中蓄滿淚水,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着俞珩離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她哽咽着,聲音顫抖:

“師父大恩,憐卿......無以爲報!唯有日日祈願,願師父道途坦蕩、心魔不擾,心境常歡、煩憂盡散,歲歲皆得自在舒心......”

水月小築的太上長老,藍裙貴婦人柳玉容,瞭解完事情始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心都是無妄之災的荒謬感。

她暗自腹誹:

自古俊纔多紅顏,你源天師風流就風流,可爲何不注意遮掩身份?非要鬧出這等驚天動地的紛爭!

一邊是底蘊深厚,高高在上的瑤池聖地,一邊是自家倚重,同樣深不可測的金家,如今兩女爲他大打出手,事情鬧到這步田地,簡直無法收場!

她們水月小築是開門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左右逢源,息事寧人,如今夾在瑤池與金家之間,裏外不是人!

柳玉容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兩家長輩,只覺得空氣都要凍住了。

瑤池來的林長老,面容冷峻,眉宇間透着一股子清高傲氣,周身氣息沉凝如冰。

金家來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金衣老者,正是金家太上長老金擎蒼,眼神銳利如鷹隼。

金赤霄在自家老祖身後站着,一臉霧水,他剛醒酒就被長老抓來,沒弄明白自家姐姐爲何會與瑤池聖女打起來,還牽扯古墟。

兩家長輩的面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柳玉容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周身散發出的威壓,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她硬着頭皮,提了提精神,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語氣試探:

“要不……我們去月閣看看?那位……或許還在那裏,當面說清楚,也好解了這場誤會?”

這話一出,沒人應聲。

林長老冷哼一聲,眼神愈發冰冷。

金擎蒼則捻了捻鬍鬚,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金赤霄依舊一臉茫然,悄悄打量腥说纳裆�

凝滯的氣氛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金解語已換了一身金色長裙,長腿邁開,步履間帶着幾分未散的張揚氣焰。

她掃了一眼低頭的瑤池聖女,嘴角微微勾起,可當目光觸及自家長輩幽深銳利的眼神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桀驁的神色漸漸收斂,最終也默默低下了頭,規規矩矩地站到了金擎蒼身側。

金擎蒼捻着頜下雪白長鬚,目光銳利如鷹隼,落在金解語身上,語氣平淡道:

“金丫頭,說說吧,你跟那個叫古墟的青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解語抬了抬下巴,神色漫不經心,語氣輕描淡寫:

“也沒什麼,無非是共處一室,過了一夜罷了。”

“不是……姐……你……”身旁的金赤霄瞬間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姐姐,話都說不連貫了。

金解語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厲如刀:

“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金赤霄被她一斥,頓時噤若寒蟬,只能訕訕地閉了嘴。

另一邊,林長老聞言,眉心驟然綻開一朵金蓮,清輝流轉間,目光如炬般掃過金解語周身,片刻後,她收回目光:

“你陰氣圓融無染,澄澈若璞玉未琢,氣息潔淨純粹,元陰分明未曾外泄。

小姑娘,可莫要胡亂言語,平白污了自己的名聲,也辱了聖子清譽。”

瑤池聖女倏然抬首,眼中瞬間亮起奪目的光彩,先前的哀傷一掃而空,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解語,滿是期盼。

“罷了。”金解語撇了撇嘴脣,慢悠悠地說道:

“其實呢,你家聖子倒是冰清玉潔,堪稱真正的純良君子。

一整晚下來,規規矩矩,別說動手動腳了,連靠近都未曾靠近半分,這個答案,聖女可還滿意?”

瑤池聖女素手輕撫心口,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釋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聖子道心澄澈無波,疑念不擾,一心向道,素來不好女色。”她轉向林長老盈盈一拜,

“此番涉足水月小築,定然是爲了借水月幻境修煉,打磨道基,絕無半分旁颍 �

金解語看着她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把頭偏過去,看着破碎的碧波池,沒有再多言。

兩家長輩聽完金解語的話,神色各異。

金擎蒼面色稍緩,卻依舊沉凝;林長老雖對金解語的語氣心存不滿,但眼見聖女眉宇間重煥聖潔光彩,也不欲再生事端。

“既如此,便去月閣一趟,當面問個明白。”柳玉容見狀,連忙順勢提議,生怕再節外生枝。

林長老點頭應允,金擎蒼也無異議,一行人便朝着月閣方向走去。

腥四_步輕緩,氣氛卻很微妙。

金赤霄還在琢磨姐姐與古墟的糾葛;

瑤池聖女眼神緊張。

金解語雙手抱胸,神色淡漠,彷彿事不關己。

很快,月閣便出現眼前。

紅衣的李憐卿從閣內走出,見到一行人浩浩蕩蕩,神色難免有些緊張,尤其是在觸及金擎蒼與林長老的目光時,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柳長老,兩位前輩,金師傅,聖女……”她一一見禮,聲音帶着幾分侷促。

“聖子呢?”瑤池聖女迫不及待地問道,目光已然越過李憐卿,朝她身後望去,

李憐卿躬身回道:

“回聖女,那位……那位公子已經離去了。”

“離去了?”瑤池聖女心頭一緊,追問道,

“何時走的?往哪個方向去了?”

“就在方纔不久,”李憐卿如實答道,

“公子未曾說去向,之後便徑直走出月閣,轉瞬就不見了蹤跡。”

瑤池聖女翻掌取出一支碧玉簪,閉上雙眼,催動體內神力,注入碧玉簪中。

只見簪身泛起淡淡的綠光,卻沒有絲毫感應,她不甘心,加大神力輸出,可碧玉簪依舊毫無反應,那道被鎖定的氣息徹底從世間消失了一般。

林長老低聲勸道:

“聖子蹤跡一向難尋,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瑤池聖女收起碧玉簪點點頭。

柳玉容看着這一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主角既然已經離去,這場紛爭也該就此落幕了,只是這後續的收尾,怕是還要費一番周折......

第二百六十章 口誦隨緣心已許,身違清戒手先牽

俞珩走在聖城長街之上,曦光似金,晴雲淡淡。

雖因周旋於兩位仙子之間意外撞破行藏,不得不倉促脫身,但他神色間無半分狼狽,反倒心懷曠達,腳步輕盈灑脫,宛如閒庭信步。

青色衣袍在暖風中輕輕翻飛,衣袂飄飄,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悠然掃過街邊熱鬧店鋪與行人,脣邊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情關亦是道關啊......”行至一處石橋,他停下腳步,望着橋下潺潺流淌的河水,悠然喟嘆:

“情與修本是一體同源,相輔相成,修行之路漫漫,豈有坦途可言?”

“些許波折,才更顯滋味,恰是這般起承轉合,愛恨嗔癡,才讓修行之路愈發圓滿,更教這滾滾紅塵,添了幾分妖嬈動人的意趣。”

他微微頷首,脣角漾開溫潤笑意,

“此中妙處,實在不足爲外人道.......”

“真不要臉!”

道宮深處,久違地響起墨墨仙子清脆,滿是鄙夷的聲音,如同玉珠落盤。

她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掩飾,字字句句都透着極致的不屑:

“將這般玩弄女子心意,左右逢源的行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振振有詞,真真是臉皮厚如城牆,心下齷齪陰暗!

這般無恥之徒,古來罕見!”

俞珩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微微一笑,指尖輕撫橋邊初綻的玉蘭:

“墨墨仙子實在對我誤會深矣。我對每一位仙子,皆是真心相待,情真意切,無半分虛假敷衍。”

“她們於我而言,既是紅塵中的知己,亦是修行路上的摯寶,與道途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我珍惜與她們的每一份緣分,敬重她們的心意,何來玩弄之說?”

墨墨仙子不喫他這套,語氣尖銳:

“既然你這般情真意切,那你現在就對着聖城大喊三聲:‘我俞珩此生唯愛金解語與瑤池聖女’,敢不敢?”

俞珩依舊雲淡風輕,脣角笑意不變:

“墨墨仙子說笑了。男女情長,本是私密之契,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豈容旁人置喙插足?”

“我之心意,我自知明瞭,諸位仙子亦懂我深情,這般心照不宣的默契,何必向他人贅言?”

墨墨仙子被他這番詭辯噎得說不出話,語氣越發鄙夷:

“強詞奪理!明明是腳踩兩條船,卻把自己說得這般深情款款,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俞珩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口中慢悠悠道:

“說來也巧,我與墨墨仙子,亦是道緣匪湣!�

“你這話什麼意思?“道宮中的墨墨仙子瞬間警覺,聲音陡然拔高。

她像是怕俞珩打什麼壞主意,立刻擺出一副兇巴巴的姿態,刻意壓低聲音裝出威嚴:

“你可別打歪主意!本仙現在雖形神受制,看着像是弱小可欺,實則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一方老祖!

性情極度古怪,半點不順心就要殺人取樂,一殺就是上百號人,血債累累!“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威脅:

“你要是敢存不該有的心思,小心我把你挫骨揚灰,讓你神魂俱滅!“

“仙子誤會了。“俞珩停下腳步,抬手輕輕一引,岸堤垂柳上正翩躚飛舞的一隻彩蝶,便循着氣息落在了他指尖。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蝶翼上的斑斕紋路,語氣諔�

“我對墨墨仙子一向敬若神明,只當是修行路上的前輩高人,絕無半分逾矩之念。

我說的緣分,是指傳道之緣,我對仙子,唯有尊敬感念.....”

“你騙人!“墨墨仙子帶着幾分委屈的聲音驟然打斷他,

“你在說謊!還說什麼尊敬前輩,那你爲什麼老是屏蔽我?前天在瑤池的時候,昨天在月閣的時候,你都故意把我屏蔽了,還裝聽不到我說話!”

俞珩指尖的彩蝶振翅飛走,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解釋道:

“仙子有所不知,有些畫面於你而言還是太早了些......不適合你觀看,擾了仙子道心,反而不美。”

“少看不起人!”道宮中的墨墨仙子立刻反駁,聲音清脆卻帶着幾分不服氣的倔強,“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雙修嘛!有什麼好遮掩的!”

俞珩聞言一怔,隨即想起墨墨仙子乃是太陰仙王之女,心中頓時收起了戲謔,肅然起敬道:

“哦?聽仙子此言,想必對此道有獨到見解?”

“那是自然!”被俞珩一捧,墨墨仙子立刻來了精神,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帶着幾分小得意,

“雙修還不簡單?無非就是兩人修煉同一種功法,雙掌相接,引動大道共鳴,互通仙力,觸類旁通,互相印證道途罷了!”

她說得頭頭是道,聲音漸漸雀躍:

“我以前在太陰宮,和小姐妹們就經常這般雙修呀!每次都能讓修爲精進不少,還能交流功法心得,可有意思了!”

俞珩聽得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真兆摰溃�

“此等雙修之法,還真是……別開生面,簡潔通透,確實令在下茅塞頓開,受教了。”

“那是自然!”墨墨仙子愈發得意,模仿着老輩修士的語氣,老氣橫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