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這話帶着明顯的戲謔,姜逸飛聽了,連忙搖頭苦笑,
“師兄莫要取笑我了。姜家能有今日,全賴老祖洪福與師兄鼎力相助。
即便……即便逸飛日後當真要不講道理一回,那源頭,恐怕也得算在師兄頭上,是託了師兄的福廕纔是。”
三人相視,皆是大笑。
一時間,廊下氣氛融洽,兄友弟恭,笑語晏晏,昨夜的血雨腥風已成了遙遠的背景。
他們並肩而行,向着姜家權力核心的主廳緩緩走去。
姜家主廳極其恢宏壯闊,雕樑畫棟,穹頂高懸,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
此刻,廳內人聲雖不鼎沸,卻瀰漫一種高效咿D的緊張有序,放眼望去,滿目皆是身着姜家服飾,步履匆匆的族人。
他們各司其職,穿梭不息,招待來自北斗各域,身份尊貴的客人。
空間巨大,人員卸啵[隱呈現出一種涇渭分明的格局:
外廳,由年輕一輩主導。
這裏氣氛相對活躍,年輕的姜家子弟們,無論男女,皆儀表堂堂,氣度不凡。
他們負責接待各方勢力的青年才俊、一些地位稍次的門派代表。言談舉止間,既保持姜家此刻應有的矜持,又不失熱情周到。
年輕子弟們在此磨礪待人接物,拓展人脈,他們的區域充滿朝氣。
內廳,是老一輩人物的舞臺。
這裏的氣氛明顯更爲凝重肅穆。
鬚髮皆白,氣息淵深的姜家宿老們,親自坐鎮,接待的都是各方雄主、皇朝親王、聖地長老這等重量級人物。
有人對坐於靈霧繚繞的棋盤上,落子無聲,卻彷彿有江山沉浮。
有人低聲交談,兩人氣機渾厚,在商議要事。
更深處,隱約可見幾位姜家核心人物,正與紫府聖地的陳眠老聖主等人圍坐,面前玉簡懸浮,似在推演着什麼。
內外兩廳之間,並無實物隔斷,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年輕子弟未經傳喚,絕不會輕易踏入內廳區域;而內廳的大人物們,偶爾投向外廳的目光,也帶着審視期許。
俞珩、姜逸飛、搖光聖子三人甫一踏入外廳,便打破了原有的氛圍,吸引了幾乎所有在場年輕俊傑的目光。
這幾人,一個是昨夜執掌帝兵、聲威震世的古墟,一個是姜家未來的掌舵人,一個是搖光聖地的繼承人,他們的聯袂出現,本身就代表着一種強大的氣場。
立刻,數道身影便從不同方向迎了上來。
新立的萬初聖女眸中帶着探究;大夏皇子夏一鳴龍行虎步,氣度軒昂;天妖宮的妖月空妖氣內蘊,笑容洋溢;
瑤池聖女,如一朵淨世白蓮,在一心抗庵恤嫒欢粒謇涞捻庠谟|及俞珩時,變得柔和。
俞珩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瑤池聖女纖細的皓腕,微微用力,便將她從稍遠的位置,直接帶到了自己身側站立。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倒吸冷氣聲,無數道驟然變得好奇的目光在一男一女身上打轉。
瑤池聖女何等身份?乃是瑤池聖地當代行走世間的象徵,向來以清冷自持,不染塵埃著稱,何時見過她與男子有如此親近的舉動?
而且是在這大庭廣校目睽睽之下!
瑤池聖女白皙如玉的耳垂,幾乎是在瞬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她下意識地想要微微掙脫,但力道卻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像是無意識的羞澀。
她微微垂下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試圖避開周圍那些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好奇目光,絕美的側顏微微泛紅,卻將她此刻心中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暴露無遺。
夏一鳴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爲意味深長的笑意;
妖月空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俞珩和瑤池聖女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玩味;
新萬初聖女掩口輕笑,目光中帶着幾分揶揄。
腥说哪抗馊缤秸諢粢话悖谟徵裉谷蛔匀舻哪橗嫼同幊芈}女面上白紗之間來回打轉,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聲的,關於兩人關係的曖昧猜測。
俞珩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無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着某種不言而喻的親密關係。
姜逸飛見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他適時地上前半步,巧妙地接過話頭,將腥说淖⒁饬挠徵衽c瑤池聖女引人遐思的互動上引開。
“古兄,容我爲你引見幾位俊傑。”他姿態從容,依次介紹道:
“這位是大夏皇子夏一鳴殿下,這位是天妖宮少主妖月空兄,這位是黃金家族的金赤霄兄……”
俞珩從善如流,面上帶着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對着腥艘灰还笆郑蜌獾溃�
“久仰諸位大名,今日得見,幸甚。”
在場之人皆是心思玲瓏,見慣場面的年輕翹楚,自然明白姜逸飛的用意,也樂得給這位新晉的風雲人物面子。
當下便有人順着話題,將焦點引向了俞珩本身。
一位與姜家交好的古教傳人笑着調侃道:
“古兄昨夜執掌西皇塔,神威蓋世,今日又與瑤池聖女並肩而立,情誼匪湣N铱窗。判秩缃衽率前雮身子都已入了瑤池,堪稱‘瑤池聖子’了!”
此言一出,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輕鬆融洽。
俞珩聞言,朗聲一笑,從容應對道:
“道友此言差矣,在下乃是源天師一脈傳人,與瑤池乃是世代交好,互稱道友。
至於‘聖子’之稱,可是萬萬不敢僭越,若是讓瑤池的諸位師姐師妹聽了去,怕是要怪我口無遮攔了。”
他談吐不凡,見識廣博。
無論是與夏一鳴談論皇道龍氣,還是與妖月空交流妖族古術,亦或是與金赤霄探討煉體之法,皆能言之有物,讓人如沐春風,絲毫不見昨夜執掌帝兵,生殺予奪的冷峻。
這份從容的氣度,更是讓在場腥诵闹邪蒂潯�
在這言笑晏晏,氣氛熱烈之際,又一道身影帶着幾人從廳外走來,頓時吸引了部分目光。
來人正是葉凡,他步履沉穩,氣質內斂,此時已是本貌,他身邊還有數人:
容顏絕世,氣質空靈的妙欲庵傳人安妙依;
來自風族的傑出子弟風烈與風鸞兄妹;
以及李黑水、塗飛、姜懷仁、柳寇、吳中天等一性诒庇蚵暶蘸盏拇罂茏訉O。
葉凡那張曾被各大勢力通緝,辨識度極高的面容,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
有人難掩驚訝,低聲脫口而出:
“聖體葉凡?他……他如何能進得了姜家?又如何敢在此現身?”
此言一出,不少不明內情的人都露出疑惑之色,目光在葉凡和姜家腥酥g逡巡。
姜逸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朗,確保周圍之人都能聽清:
“諸位道友或許有所不知,這位古風兄弟,便是聖體葉凡。
昨夜我姜家危難之際,正是他甘冒奇險,潛入城中,爲我族老祖送來了至關重要的不死藥,此恩此德,我姜家上下,銘記於心!”
腥寺勓裕@才恍然,原來聖體竟對姜家有如此大恩!難怪能在此地坦然現身。
但同時,一個更深的疑問也在許多人心中升起:
古風是聖體葉凡,那他這位師兄,神祕莫測,執掌過帝兵的古墟,會不會也另有身份......
葉凡並未在意周圍的議論,他一眼便看到了人羣中的俞珩。
他對身旁的安妙依低聲告罪一句,便徑直朝着俞珩走去,朗聲笑道:
“師兄!”
俞珩目光含笑,對他點了點頭,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他身後的風家兄妹。
與葉凡相熟的夏一鳴等人此時也圍了上來,神色各異。
夏一鳴指着葉凡,哭笑不得:
“好你個古風……不,葉凡!當日在醉仙闕,我可是招难悖銋s推三阻四,原來是有這般難言之隱,瞞得我好苦!”他語氣中帶着調侃,卻也並無多少責怪之意。
妖月空也笑道:
“葉兄當真是真人不露相,能在昨夜那般局面下送去不死藥,佩服,佩服!”
葉凡連忙對腥斯笆指孀铮瑧B度諔�
“諸位道友見諒,當時情非得已,葉凡在此賠罪了。”
他一邊應付腥说暮眩贿呺[祕地向俞珩傳音,語氣關切:
“道長,一切可還安好?”
俞珩神色不變,傳音回覆:
“一切安好。你救了姜神王,對姜家有潑天恩惠。
聖體突破四極祕境的契機,經此一事,已然近在眼前,潛龍在淵,一朝得勢,恐怕真要龍飛九天,無人可擋了。”
葉凡卻回道:
“道長何必自謙?昨夜若無道長執西皇塔震懾羣雄,牽制帝兵,局面早已不堪設想。出力甚多者,乃是道長,怎能說是我一人之功?”
俞珩淡淡道:
“我無救神王之心,所做一切,不過是順勢而爲,你是爲報恩,赤湛梢姡晃覅s是爲己,動機不純。
只是恰好,你我的目的,以及兩種不死藥,都匯聚在了昨夜……”
葉凡聞言,卻輕輕糾正道:
“道長,是三種。”
俞珩微微一滯,傳音中帶上一絲疑惑:
“居士何意?”
葉凡解釋道:
“道長贈予我的聖果,姜逸飛帶來的真龍不死藥精華,以及我最後投入化龍池的……麒麟神藥種子。
若非三種不死藥精華疊加,產生了難以想象的磅礴生機造化,神王如何能那般強勢地從地府手中奪回彩雲仙子的魂魄,更能以全盛的巔峯姿態迎戰暗夜君王,並將其一舉擊斃?”
俞珩心中瞬間瞭然,原來其中還有這般曲折,難怪姜太虛復甦後氣勢如此之盛,遠超預期。
‘原來如此……難怪……’
就在這時,內廳方向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那些氣息淵深的大人物們紛紛起身,讓開道路。
姜逸飛臉上帶着崇敬的笑容,低聲對俞珩道:
“神王老祖與彩雲前輩到了。”
此刻,正值日上中天,明媚的陽光透過高窗灑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姜太虛與彩雲仙子並肩緩步走出。
姜太虛白衣勝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青年,眸光深邃似星空;彩雲仙子身着瑰麗綵衣,容顏絕世,氣質空靈,歷經四千年磨難後重聚的喜悅讓她眉眼間帶着動人的光彩。
兩人並肩而行,氣息交融,宛如一體,絕世的風采,讓不知情者看去,定會以爲是一對璧人,如同傳說中的金童玉女,跨越時光長河攜手走來。
“拜見神王!”
霎時間,無論內廳外廳,所有修士,無論身份高低,皆神色肅然,齊聲躬身行禮,聲浪匯聚,充滿了由衷敬意。
姜太虛站在前方,笑容溫暖,回應道:
“諸位同道請坐,不必多禮。”
第二百四十章 銀鹿拒系姻緣索,霜角偏折連理枝(明天補四千)
待腥酥匦侣渥瑘鲋袣夥丈远ā�
姜太虛目光流轉,最終定格在俞珩與葉凡所在的方向,他脣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朗聲開口道:
“兩位小友,請上前來。”
此言一出,內廳中所有大人物的目光,如同無數盞明燈,匯聚到這兩位年輕人身上。
這些目光蘊含斬道王者的威嚴,一方雄主的審視,古老傳承的積澱,無形壓力如山嶽般沉重。
俞珩與葉凡皆非尋常之輩。
俞珩神色不變,脣角帶着從容的弧度,他長身而起,步履從容,八方步暗合周天軌跡,行走間彷彿與天地韻律相合,自有一股飄灑出塵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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