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45章

作者:小鰉魚

“聖女!你這是何意?!”

瑤池聖女白裙曳地,肩頭的金色飄帶無風自動,語氣平淡,帶着瑤池聖地特有的矜貴:

“歐陽曄,我瑤池要帶走。這四人……”她目光掃過俞珩、搖光以及兩名僞裝後的古族,

“也要隨我回瑤池問話。”

“歐陽曄也就罷了!”黑衣人首領聲音陡然拔高,指向俞珩四人,

“他們也是你瑤池的家事嗎?!聖女莫非是要公然包庇嫌犯,與.......全體人族爲敵?!”

瑤池聖女面紗之上,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漠然回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強勢:

“我爲瑤池聖女,執掌部分宗法。我說此事關乎瑤池,那便是關乎瑤池。”

“你……!”黑衣人首領目眥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暴怒直衝頂門。

他是誰?他是仙台祕境的大能,陰陽教內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

行走東荒中州,何人不對他禮敬三分?今日竟被一個修爲遠低於他的瑤池小輩,如此輕描淡寫地駁斥蔑視!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雙目瞬間爬滿血絲,赤紅一片,胸口劇烈起伏,只覺氣血逆衝元神,幾欲當場發狂,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撕碎!

然而,殘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纏繞着他即將爆發的衝動,眼前之人是瑤池聖女,代表的是西皇道統,極道聖地的臉面!

自己若一時衝動傷了她,哪怕只是言語過分,都可能爲陰陽教招致無法承受的災禍!

他只能死死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迸出血來,用盡全身力氣壓制着翻騰的怒火,整個身體因極致的壓抑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周身陰陽二氣失控般劇烈波動,將周遭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旁邊的同門察覺到他狀態極其不對,連忙祕密傳音:

“顧師兄!你怎麼了?”

但被稱爲顧長老的黑衣人首領恍若未聞,充血的目光依舊死死盯在瑤池聖女身上。

瑤池聖女身後的月、林二位長老已然悄無聲息地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隱隱護住聖女,冰冷的目光如玄冰,牢牢鎖定氣息狂暴的顧長老,周身清靈神力暗湧,已是最高戒備狀態。

就在這氣氛緊繃欲裂的當口,俞珩動了。

他眸中深邃似黑琉璃,極深處彷彿有玄蛇虛影一閃而逝。

他無視劍拔弩張的氣氛,徑自走到瑤池聖女身側,對着她溫柔一笑。

笑容與他此刻桀驁的僞裝截然不同,眼中溢出萬千情誼,熾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聲音溫柔似水:

“前番與聖女於瑤池論道,品茗賞花,尚有幾分言語未盡,引爲憾事。

今日機緣巧合,墟……願再赴瑤池,與聖女續話當日未盡之緣,還望聖女……莫要嫌棄。”

瑤池聖女被他突如其來的灼熱眼神與親密話語弄得微微一怔,面紗下的絕美面容泛起一絲不自在。

她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未盡之言”實是西皇經之事,但此情此景,被他用這般語氣道出,着實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側首,避開他過於直接的目光,輕輕頷首:

“嗯。”

這一聲輕應,以及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眉目傳情姿態,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顧長老心中壓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他強忍了半天的理智之弦,砰然斷裂!

“好一對狼狽爲奸的狗男女!!”

一聲蘊含着仙台境狂暴神力,猛地從顧長老口中爆發出來,聲浪滾滾,震得周遭斷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聲石破天驚的辱罵,如同寒冰墜地,讓整個街角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他身旁陰陽教的同門都目瞪口呆,神念傳音都忘了,直接失聲驚呼:

“師兄!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聲音裏充滿了驚恐。

顧念如自己也愣住了,整個人彷彿一道驚雷劈中。

他怎麼會……怎麼會如此口不擇言?

修煉數百載,他早已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愣頭青,心性修爲遠超常人,怎會連幾句冷言冷語的姿態都受不住?

竟如同被攪了窩的野狗一樣失控?!

俞珩微微低頭,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熾盛,豔烈如正午驕陽。

瑤池聖女怔在原地,面紗下的玉容愣愣的。

她身份尊貴,自幼生長於瑤池淨土,何曾被人如此污言穢語當腥枇R過?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及。

然而,她身後的兩位瑤池長老已然徹底暴怒!

聖地威嚴、聖女清譽,豈容如此褻瀆?!

她們再也顧不得維持表面上的剋制,左側月長老白髮狂舞,怒喝聲如九天寒冰碎裂,直接點破了黑衣人首領的身份:

“顧念如!!!你找死——!!!”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將顧念如從混亂中驚醒。

他心亂如麻,知道闖下大禍,急忙試圖解釋:

“誤會!此事蹊蹺!諸位且聽我一言!老夫絕非孟浪之人,方纔心神失守,此事有天大蹊蹺,莫要中了奸人算計,引發我兩家……”

“夠了!”

不等他說完,俞珩猛地一步踏出,擋在瑤池聖女身前。

他眼神森寒如萬載玄冰,聲音斬釘截鐵,蘊含比瑤池長老更甚的激烈情緒:

“聖女冰清玉潔,仙姿出塵,乃瑤池明珠,豈容你這等腌臢之輩出口褻瀆!?”他義正辭嚴,

“我爲源天師一脈傳人,今日誓要維護瑤池無上威嚴!”

顧念如眼見這攪局的小輩不但不收斂,反而跳出來火上澆油,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心中強壓的怒火與新生的憋屈再也無法抑制!

“小輩猖狂!給老夫死來!”

他徹底豁出去了!鬚髮皆張,雙目圓瞪如銅鈴,體內仙台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雙手在胸前急速划動,抱元守一,口中發出古老晦澀的道音:

“陰陽逆轉,天地爲爐!”

“轟——!”

以他爲中心,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半化爲極致熾白的陽炎之域,空氣燃燒,發出噼啪爆響;另一半陷入深邃死寂的玄陰之域,寒氣刺骨,凍結靈魂。

陰陽二氣瘋狂交匯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碾磨的虛空熔爐,將俞珩牢牢鎖定在中心!

熔爐之內,黑白氣流化作無數利刃與鎖鏈,攜帶着磨滅肉身,焚燬元神的大恐怖,朝着俞珩絞殺而去!

威勢之盛,讓兩位瑤池長老都面色微變,欲要出手阻攔。

這一擊,俞珩等待許久。

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濃郁沉重,透着無盡蒼茫死寂的灰色氣流,如同塵封萬古的棺槨開啓,自他體內瀰漫而出!

氣息所過之處,街邊頑強生長的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澤,葉片蜷曲枯黃,瞬間凋零,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萬古成荒!”

俞珩低沉的聲音響起,他抬手,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拳頭所過之處,虛空如同久旱的大地般,無聲無息地綻開一道道灰白色的,象徵終極寂滅的裂紋!

一股讓萬物歸墟,讓時光腐朽的荒蕪之意,如同潮水般向前奔湧,所向披靡!

“轟——!!!”

灰色的荒古拳意與龐大的陰陽熔爐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什麼東西在迅速老化消亡的詭異聲響。

光芒明滅不定,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俞珩身上,幾縷難纏的陰陽道火如同附骨之疽般燃燒,試圖侵蝕他的生機,然而他旺盛的氣血在體內流轉,使得火焰如同燃料,反而燒得他身軀不滅不壞的意味越發旺盛!

另一邊的顧念如,卻在穩住身形的瞬間面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驚恐。

他駭然發現,自己本就雪白的髮梢,竟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枯槁如死草。

臉上皮膚也憑空多了幾道深刻的褶皺,瞬間蒼老了幾歲,體內磅礴的生命精氣,竟然憑空衰減了一截!

這一拳,蘊含的竟是直接剝奪壽元,加速歲月流逝的恐怖力量!

他損失的,何止是兩年壽元?!荒蕪之意仍在體內蔓延,如同無形的跗骨之蛆,繼續蠶食着他的生命本源!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香一縷拋郎肩,笑隱雲鬢步生蓮

電光火石間的交鋒,結果卻讓所有旁觀者心神劇震!

桀驁不馴的年輕人,與陰陽教成名已久的仙台長老顧念如正面對轟,非但沒有被碾壓成齏粉,反而平分秋色,各自震退!

“他……他難道也是仙台境界不成?!”這個念頭如同魔咒般在陰陽教腥诵闹猩穑屗麄冾^皮發麻,意識到今日之事,恐怕已徹底脫離了掌控。

顧念如強行壓下體內那股仍在不斷蠶食生機的詭異荒蕪之意,目中殺機森然,他死死盯着俞珩,

“年齡不大,卻戰力無雙,看來你就是那個古墟了!”

俞珩周身灰色氣流未散,眸色沉靜如萬古深潭,話語重複:

“瑤池威嚴,不容褻瀆。”

“哼!”顧念如冷哼一聲,徹底撕破了臉皮,

“小輩!老夫今日即便徹底得罪瑤池,也絕不能讓你活着離開!否則,我陰陽教將後患無窮,永無寧日!”

俞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表情,

“那就要看顧前輩……願意付出多少年壽元,來留住晚輩了。”

顧念如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寒聲質問:

“源天師一脈,從未聞有如此消殺壽元的禁忌之術!你這折損壽元的邪法,究竟出自哪家傳承?!”

俞珩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將矛頭再次指向對方痛處,聲音朗朗,傳遍四方:

“陰陽教太上長老,公然辱罵瑤池聖女,言辭污穢,人神共憤!

前輩今日代表陰陽教,實在太過猖狂!須知,此地乃是東荒,非你中州!”

“牙尖嘴利!給老夫納命來!”

顧念如怒吼一聲,身形撲上!

兩人再度戰在一處,這一次,是更爲兇險,更爲直接的近身搏殺!

顧念如周身陰陽二氣澎湃如海,仙台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雙手划動間,左手太陰之力冰封虛空,右手太陽之力熔鍊萬物,陰陽大道交織,形成沉重的領域,以絕對的力量境界大勢壓制,碾碎俞珩。

俞珩的肉身強橫程度,超出了顧念如的想象。

足以轟碎山嶽的陰陽掌印,撕裂虛空的指風,俞珩不閃不避,同樣以拳印硬撼,憑藉不可思議的肉身強度生生承受!

“咚!”“轟!”“咔嚓!”

拳掌交擊之聲如同悶雷炸響,氣勁四溢,將周圍的地面不斷撕裂掀起。

讓顧念如膽寒的是,每一次肢體接觸,每一次神力碰撞,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死寂、無法抗拒的荒蕪之力,便會如同附骨之疽,順着交鋒之處無聲無息地侵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並不直接破壞他的經脈臟腑,而是以一種更爲恐怖的方式,直接作用於他的生命本源!

他彷彿能聽到自己體內生機被加速剝奪的沙沙聲,如同流沙逝於掌心。

他的鬢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失去光澤,飽滿的皮膚下,氣血正在悄然乾涸,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衰老感,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每一次對轟,他損失的是實實在在,無法挽回的壽元!

俞珩如同從荒古走出的戰神,越戰越勇。

他的拳腳之間,萬古成荒的寂滅意境愈發凝練,灰色的氣流纏繞其身,讓他成爲了死亡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