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兇險的幻海侵襲,在王承泫的催動下,這股力量試圖強行闖入俞珩的識海,扭曲他的感知,編織無盡沉淪幻境,要讓他心神失守,道心蒙塵!
戰鬥從肉身神通之爭,驟然升級至兇險萬分的神識層面!
俞珩面色絲毫未變,他眉心之處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一種極致純淨的紫晶色澤,開闔作響,發出細微卻震撼元神的嗡鳴!
下一秒,一尊僅巴掌大小的紫晶小人,猛地從俞珩眉心一躍而出!
小人五官清晰,眉眼與俞珩一般無二,周身縈繞着淡淡的紫色霧欤輳纷曾櫭苫煦缰衼怼�
它雙目睜開,眸中有實質般的紫色電光噴射而出,凌厲無匹,掃視之間便讓卸嚅L老的神識感到刺疼!
面對洶湧而來的神識幻海,紫晶小人抬手便是簡簡單單的一拳揮出!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王承泫以強悍神識凝聚,足以讓仙台修士沉淪的幻海紫心之力,被這小小的一拳直接轟得支離破碎!
“噗!”
王承泫臉色驟然一白,神識受創,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他眼中兇狠,正欲再度催動神識發動攻擊——
卻見懸浮於空中的紫晶小人,根本不容他喘息,一雙紫電繚繞的小手已如穿花蝴蝶般飛速結印。
十指翻飛間,一道道詭異、扭曲、彷彿蘊含着世間最惡毒詛咒的深紅道紋在其掌心憑空而生,流轉不息!
緊接着,小人五指依次亮起!
每一根指尖之上,都“噗”地一聲跳躍起一朵幽寂詭異的硃紅色火苗。
火苗並不熾熱,反而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凍結的陰寒,火焰中心,隱約可見細如牛毛的詛咒符紋在生滅!
七朵火苗,對應五指七關,幽幽燃燒。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上古洪荒的詭異毒辣,咒殺一切的氣息瀰漫整個掌教殿!
有見識極其古老的長老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頭皮發麻,失聲尖叫,
“這、這是記載於古籍中,神話時代早已失傳的咒殺大術!觸之即死,詛魂滅神!聖子怎麼會得了這等惡毒傳承?!”
釘頭七箭,絕非尋常道法神通,而是直指性命本源、咒殺魂魄真靈的神話禁術!
其惡毒詭譎之處,在於無視肉身防禦,直接作用於修士最根本的神魂道源!
王承泫被硃紅色火苗氣機鎖定的瞬間,便覺一股無可抗拒的陰寒詛咒之力無視一切護體靈光,直接侵入了他的識海最深處!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嘶嚎,磅礴的紫氣瞬間變得紊亂黯淡。
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在他的神魂顯化之上——
只見他凝練如琉璃的神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大片大片糜爛腐敗的可怕景象!彷彿有無形的惡毒之蟲正在啃噬他的道基,污穢他的靈光。
他的的雙腳爛穿出漆黑孔洞,從中流淌出散發着極致惡臭的膿濁粘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嘶嘶作響的黑煙!
他的腋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渾濁腥臭的汗液,瞬間浸透了華貴的紫袍;
眼眶、口鼻之中更是涕泗橫流,完全無法制止,整個人無比狼狽污穢,哪還有半分仙台大能的超然氣度?
一股難以形容的,污穢萬物的奇臭從他身上瘋狂散發出來,瞬間瀰漫整個掌教殿!
殿內虚L老皆是仙台大能,早已褪盡凡胎濁質,不染塵埃,不懼病苦,然而此刻,即便他們第一時間屏蔽了五感,那股源自神魂層面的穢惡之氣卻依舊無孔不入,直攻道基!
“嘔——!”
有長老臉色發青,乾嘔不止,只覺得神魂搖動,道心都被這股惡臭燻得有些不穩!
“這、這......好詭異的邪術!竟能污我仙台靈覺?!”
“五臟翻騰……神魂欲嘔……此術之毒辣詭異,簡直聞所未聞!”
污穢的中心,王承泫的氣息以可怕的速度節節衰落,如烘爐般熾盛的氣血迅速枯敗,挺拔的身軀佝僂下去,眼中充滿了痛苦屈辱。
仙台修士的尊嚴與傲氣,被俞珩以最殘酷的方式踐踏得粉碎!極致的屈辱與瘋狂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呃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
浩瀚的紫氣如同沸騰的火山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其威勢在短時間內再度暴漲,卻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
他如同撲火的瘋魔,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悍然衝至俞珩面前,撲殺而去!
“砰!”
“咔嚓!”
拳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與骨骼碎裂的脆響瞬間交織成一片!
王承泫燃燒本源的一拳狠狠砸在俞珩肩頭,卻只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反震之力讓他自己的指骨瞬間扭曲斷裂!
俞珩體若不朽神金,面冷如鐵石,根本不閃不避,反手一拳便以更狂暴的力量轟擊在王承泫的胸膛!
“噗——!”
王承泫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將身前地面染得一片猩紅。
他周身肌膚在恐怖的對轟下寸寸龜裂,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密密麻麻的血痕遍佈全身,整個人彷彿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彷彿感受不到痛楚,燃燒本源再次嘶吼着撲上,五指成爪,裹挾着悽豔的血光抓向俞珩面門,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俞珩目光冰冷,覆蓋着龍鱗的手臂如天刀般橫斬,再次將王承泫砸得踉蹌倒退,臂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聖主之位,”俞珩的聲音平靜無波,
“看來王長老,終究不能承其重。”
“吼!”王承泫雙眼赤紅,已被徹底打瘋,再次不顧一切地撲上,鮮血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淒厲的軌跡。
殿內虚L老早已看得心驚肉跳,
“住手!聖子快住手啊!”
“不能再打了!王長老快撐不住了!”
“聖子!萬事好商量!若在掌教殿內活活打死太上長老,消息一旦傳出,我紫府聖地頃刻間便是東荒笑柄啊!”
“王師兄!認輸吧!留得青山在啊!”一位與王承泫交好的長老急得聲音顫抖。
然而,此時的王承泫早已被屈辱和瘋狂吞噬,所有勸解之言他充耳不聞,只是一味嘶吼着,燃燒着,如飛蛾撲火衝向那尊不可撼動的殺神!
殿內氣氛絕望而慘烈,所有人都預感到,一場無可挽回的慘劇即將發生!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聲音在殿內響起:
“怎麼就成了這番局面?真是不讓老傢伙省心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外若垂仙,內如饕狺
聲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方纔狂暴肆虐,幾乎要將靈磚地縫撕裂的能量亂流,以及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裏,裹挾着殘肢血腥的慘烈殺氣,像是被一隻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無形大手輕輕拂過。
下一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的身體都齊齊一震,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大殿最深處的陰影裏,一道身影緩緩步出,沒有腳步聲,沒有半分氣息波動,彷彿他本就與這片黑暗融爲一體,此刻只是隨光而動。
他身披一件早已褪去鼎盛紫色,泛着陳舊灰調的寬大長袍,袍面上繡着的古老雲紋因歲月侵蝕而模糊,卻仍能從線條的流轉間看出當年的恢弘氣象。
他的身形佝僂得厲害,彷彿每一步都在揹負漫長的歲月,背脊彎成了一道近乎觸地的弧線。
枯瘦的手掌藏在寬大的袍袖中,偶爾因邁步而露出的指節,皮膚乾癟得如同老松皮,緊緊貼在骨骼上,透着一股瀕臨腐朽的脆弱。
臉上佈滿瞭如同溝壑般的深重皺紋,從額頭延伸至下頜,每一道紋路里都像是沉澱着時光的塵埃,唯有一雙眼睛,在垂落的眉睫下偶爾開闔時,不見半分老態的渾濁。
那雙眼眸深邃得如同蘊藏着整片星海,星辰在其中流轉,帶着亙古不變的平靜,將殿內的一切,盡數清晰地映照其中,未起一絲波瀾。
看到這位彷彿從棺材裏走出來的老人,殿內所有長老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喜!
“老…老祖宗?!”一名白髮長老顫聲開口,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的顫抖,話音未落,便踉蹌着向前邁出兩步,險些栽倒在地。
“是陳老祖!您…您還活着!”另一位身穿赤金法袍的長老死死盯着那道佝僂身影。
“拜見老聖主!”
驚呼聲、叩拜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誰也沒想到,這位六千年前便已在外界記載中坐化歸墟,只存在於紫府聖地典籍裏的傳說人物,竟會在今日突然現身!
這位其貌不揚、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佝僂老人,正是紫府聖地的根基所在——
六千年前便已名震天下,外界皆以爲早已化爲一抔黃土的老聖主!
一位整個東荒屈指可數,真正跨入了仙台三層天境界,勘破大道虛妄,明悟自身道途的斬道王者!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殿中,沒有釋放半分修爲氣息,枯瘦的身軀甚至還在微微晃動,可落在所有人眼中,他卻彷彿是整個天地根基的化身。
無需任何動作,他的存在本身,便已定住了地水火風,撫平了所有紛亂,讓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與安心。
俞珩眼中的冰冷斂去,冷硬的下頜線條柔和了幾分,鬆開渾身染成血人的王承泫,隨後抬手,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被血漬沾染的衣袍,將褶皺一一撫平。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隨着殿內所有長老,向着佝僂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禮,
“弟子拜見老祖。”
老聖主陳眠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最終落在俞珩身上。
目光平和如同春日融雪,卻又帶着洞悉世情的穿透力,彷彿能透過俞珩緊沉穩的表象,直抵他心底最深的思緒。
俞珩只覺渾身一輕,先前因廝殺而起的洶洶戰意在這道目光下悄然消解,他下意識呼吸一緊。
侍立在俞珩身後的青紫兩尊太古魔物感知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龐大的身軀下意識地微微前傾,發出低沉,帶着警告意味的嘶吼,將俞珩隱隱護住。
老聖主並未動怒,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仔細打量了片刻,才帶着幾分不可思議的語氣喃喃道:
“咦?這兩個小傢伙……血脈如此古老純粹,竟是正宗的太古王族後裔?”
他重新將目光轉回俞珩身上時,目光中的訝異盡數化爲毫不掩飾,近乎驚歎的滿意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俞珩,彷彿在欣賞一塊絕世寶玉,發出了一聲源自肺腑的深沉喟嘆:
“好啊!好聖子啊!天佑我紫府……這等氣象,這等緣法,怕是幾萬年也未必能等來一位!”
他自言自語般地低聲嘀咕了一句:
“就是這性子……未免太兇了些……”
隨即,他抬眼看着俞珩,語氣溫和緩聲道:
“聖子,今日之事,可否看在老夫這張過氣了的老臉面上,就此作罷?”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指向氣息萎靡的王承泫,
“別再打了,如何?”
俞珩聞言,微微躬身,態度謹慎端正,恭聲道:
“老祖言重,弟子自當領命。”
老聖主微微頷首,他緩緩開口,聲音雖蒼老卻帶着一種洞明世事的平和:
“老夫知曉,你此次歸來,行此雷霆手段,重懲王小子,是爲了震懾宵小,以強權穩定浮動的人心,從而真正掌控紫府權柄,應對眼下危機。”
他語重心長,
“老夫本已腐朽,埋身黃土,本不該再過問世事。奈何……看見聖子你這般萬年不遇的良材美玉,實在心喜難耐,忍不住爬出來,想多嘮叨兩句。”
俞珩聞言,姿態愈發端嚴恭謹,躬身應道:
“老祖苦心,弟子感念,恭聆教誨。”
老聖主眼中欣慰之色更濃,他繼續道,語氣變得愈發懇切:
“以你如今展現的實力手腕與聲望,即便老夫此刻便將聖主之位傳於你,恐怕紫府上下,也無人有異議,反倒會有無數人額手稱慶……”
說到此處,他話鋒微微一轉,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擔憂:
“但是,孩子,你還如此年輕!你的光明大道,可以說纔剛剛鋪展在腳下!仙路漫漫,追尋無上大道纔是你的頭等要緊事!
紫府諸般俗務,萬千瑣事,只會牽絆你的腳步,消磨你的精力與時光……這其中的輕重,你可能明白老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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