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61章

作者:小鰉魚

“楚師兄,你看這巖壁上的紋路,是不是與源術中的引風紋有些相似?若我們能借助此地風勢,是不是能更快找到出口?”

俞珩也由着她拉着自己的衣袖,腳步放緩,含笑耐心解答:

“你觀察得很仔細。這紋路確實與引風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蘊含着太古時期的風之道則。若能加以利用,不僅能辨明方向,還能借助風勢抵禦部分兇險......”

他一邊說,一邊指尖輕點巖壁,神力順着紋路流淌,讓那些古老的印記短暫亮起,清晰地展現出風勢的走向。

紫霞靜立原地,目光仍追隨着俞珩的身影,一雙清冷的眼眸中卻不禁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迷惘與困惑。

俞珩方纔那番似曾相識卻又滴水不漏的回應,那份面對質疑時的從容,超然物外的氣度,都與她記憶中聖子的身影微妙地重疊。

可眼前之人的身份、修爲,又讓心中答案變得如同鏡花水月,難以捉摸,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陷入了沉思。

另一側,仙姿縹緲的瑤池聖女,敏銳地察覺了俞珩、紫霞與薇薇三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但她毫不在意這些人際間的暗流,只是帶着純粹的好奇與求知的專注,悄然跟在了薇薇身側,一同傾聽俞珩闡述此地風勢地貌與源術關聯的獨到見解。

她眼神清亮如晨星,聽得極爲認真,長長的睫毛隨着呼吸輕輕顫動。

當俞珩用“江河歸海”比喻風洞吸力時,她眸光閃爍,瞬間理解了其中的玄妙;

當俞珩提及古老源術“御風尋蹤”的祕辛時,她又會陷入短暫的沉思,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眉頭輕蹙,而後又不自覺地輕輕頷首。

專注的神情,與她周身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奇異地融合,打破了那份遙不可及的距離感,顯出別樣的靈動與澄澈。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險地屍寒藏璧月,兇穴血冷蘊金丹

瑤池聖女靜靜聽着俞珩講解源術與風勢的關聯,待他話音稍歇,才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楚道友既對此地風勢如此瞭解,不知可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巨喉淵?總不能一直在此處徘徊,若有滅神之劫降臨,後果不可預料.....”

俞珩聞言,抬手示意腥丝聪蜻h處的風洞,指尖神力凝聚,在空中畫出一道起伏的弧線,模擬着風勢的變化:

“據我觀察,此地風勢並非毫無規律。每隔半個時辰,便會興起一陣主導風向的氣流,或吸或呼,循環往復。

方纔我們遭遇的亂神陰風,正是風洞‘吸氣’時捲起的災害,而根據風勢流轉的軌跡推算,一炷香後,風力將達到最兇狂之勢,屆時主導風向會逆轉,上次是‘吸氣’,下次便該是‘呼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Z氣從容:

“只要我們能在‘呼氣’時抵擋住風中的邪煞之氣,藉助這股天然的推力,便衝出巨喉淵,省去不少力氣。”

瑤池聖女懂得源術與地勢推演,一聽便知其中關鍵,她微微蹙眉,輕聲道:

“楚道友說得輕鬆,可這‘呼氣’時的風力必定遠超尋常,其中夾雜的邪煞也會更盛。

我們雖有護身法寶,卻也難以保證能全程抵擋,稍有不慎便會被風勢裹挾,反而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不知道友可有具體應對之法?”

俞珩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瑤池仙子果然慧眼,一眼便看出關鍵。實不相瞞,這巨喉淵上層的‘呼氣’之力,雖能推動我們前行,卻不足以將我們徹底送出淵外,它的風力範圍,最多隻能抵達淵中層,之後便會逐漸減弱,屆時我們仍會被困。”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向不遠處那座彷彿擇人而噬的幽邃風洞。

風洞周圍的空氣扭曲得愈發厲害,隱約能看到黑色的氣流在洞口盤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所以我們要往下。”

“往下?”

此言一出,腥四樕兓茫冻龈鳟惖纳袂椤�

葉飛霄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顫:

“楚兄,那風洞一看就兇險無比,往下走豈不是自投羅網?萬一被它吸進去,我們......”

項明月也蹙緊眉頭,雖未言語,眼中卻滿是疑慮,她傷勢未愈,實在不願再踏入更危險的境地。

俞珩環視一週,將腥说姆磻M收眼底,最終目光落在紫霞身上,她自始至終未曾言語,只是凝望着風洞,神色難辨。

俞珩語氣平和,

“仙子以爲如何?”

紫霞沉默片刻,抬眸迎上俞珩的目光,清亮的眸中閃過一絲權衡,最終緩緩搖頭:

“我雖不通源術,卻也知道此刻猶豫無用,方纔道友對風勢的分析條理清晰,足見你的能力,既然你認爲往下走是唯一出路,我聽你的。”

俞珩見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頷首笑道:

“既如此,那我們便準備動身。瑤池仙子,煩請你再爲項仙子與葉兄加固一層防護,風洞之中的邪煞,比外層要濃烈數倍。”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素手輕抬,袖中忽然飛出一架巴掌大小的花瓣香車,落地的便暴漲至丈許大小,散發出淡淡的瑩白光芒。

她輕聲道:

“此車可隔絕邪煞、穩固心神,項道友與葉道友且入內暫避。”

項明月與葉飛霄對視一眼,雖仍對進入風洞心存忌憚,卻也知曉此刻沒有拒絕的餘地,他們二人傷勢未愈,若僅憑自身修爲,恐怕連風洞外圍的邪煞都難以抵擋。

兩人謝過瑤池聖女,小心翼翼地踏入香車,車門閉合,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香車徽帧�

意見達成一致,俞珩不再耽擱,他上前一步,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雙手結出繁複的印訣,他翻手一揚,八塊水缸大小的源石出現在身前。

這些源通體瑩潤,泛着七彩的光暈,內部隱約可見流動的生命精氣,每一塊都價值上萬。

他指尖亮起璀璨的金光,如同凝聚了日月精華,緩緩往風蝕的巖壁上一點。

“嗡——”

一聲輕響,巖壁上古老的風紋甦醒,如同活物劇烈湧動,發出“嗚嗚”的風聲,萬千風靈在其中呼嘯。

腥艘陆潜粺o形的氣流掀起,衣袍獵獵作響,地上塵砂都開始微微浮動。

“源天借法!”俞珩低喝一聲。

風之道從巖壁中被強引出,如同奔騰的江河,灌入八塊源之中,在風之力的滋養下,源的光芒愈發璀璨,表面漸漸浮現出清晰的馬形紋路。

轉瞬之間,八塊源石緩緩升空,在半空中扭曲重組,漸漸化作八匹神駿無比的風馬,鬃毛與尾巴如同流動的雲霞,四蹄踏在虛空中,不落下半點塵埃。

馬眼如同兩顆璀璨的青珠,散發着靈動的光芒,每一次呼吸帶着淡淡的風息。

瑤池聖女站在一旁,眼中的驚異之色愈發濃烈,她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源天之術,竟能以源爲引,借用地脈中的道則凝聚出具有實體的風馬,這份造詣,堪稱源術宗師!

她緊緊盯着俞珩的動作,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俞珩拉過薇薇的手,將她護在身前,回頭對腥顺谅暤溃�

“走!”

話音未落,八匹風馬同時抬起前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穿透風聲,響徹巨喉淵。

它們長長的鬃毛在氣流中流動,四蹄在虛空中硬生生踏出一條由氣流組成的坦途!

風馬奔騰呼嘯,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撞向風洞外圍的黑色氣流。

“轟!”

一聲巨響,嚴密的黑色氣流被撞出一口寬闊的通道。

八駿開道,俞珩拉着薇薇一頭隨之栽進了幽邃的風洞之中,淡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耀眼的軌跡。

瑤池聖女見狀,顧不上心中震撼,連忙跟上。

紫霞祭出紫霄神光,腳步不停,迅速衝入風洞。

風洞之中,黑暗無邊,只有八匹風馬的淡金色光芒與護心香車的金光,以及紫霞的紫色神光,在黑暗中形成三道微弱的光源。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着邪煞的嘶吼,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腥嗽陲L洞深處疾馳,淡金色的蹄音與呼嘯的風聲交織,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單薄。

不知下潛了多久,四周的風勢漸漸減弱,一種種深入骨髓的壓抑感漸漸濃重,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透過濃稠的黑暗,死死盯着這支闖入禁地的隊伍。

突然,左側最邊緣的風馬毫無徵兆地一頓,淡金色的軀體如同被掐斷的燭火驟然黯淡。

它沒有發出任何嘶鳴,就那麼憑空停滯在黑暗中,與俞珩的聯繫瞬間被斬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心!有活物!”

俞珩心中警鈴大作,神識在一片漆黑中探查,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從風馬消失的方向傳來,像是骨骼被啃咬的脆響,緊接着是黏膩的吞嚥聲,

“咕嘟——咕嘟——”

如同有什麼龐然生物正在享用獵物,吞嚥帶着令人牙酸的滑膩感,在死寂的風洞之中無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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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緊緊攥着俞珩的衣袖,指尖冰涼,

“道兄......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尋常的風寒,而是一種能穿透血肉、直抵神魂的冷,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

俞珩下意識地將薇薇往懷中緊了緊,卻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瞳孔驟縮,少女的衣衫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滑膩,像是沾染了某種粘稠的液體,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而溼滑,絕非正常的體溫。

“薇薇?”俞珩低喚一聲,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懷中的少女沒有回應,只有細微的顫抖傳來,呼吸變得微弱起來,彷彿隨時都會被詭異的寒冷吞噬。

就在這時,兩道微弱的光源突然同時熄滅。

先是瑤池聖女操控的香車,淡金色的光罩被黑暗吞噬迅速黯淡,車內傳來項明月與葉飛霄壓抑的驚呼,隨即陷入死寂,香車的輪廓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緊接着,紫霞身前的紫霄神光也驟然潰散,紫色的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散落,黑暗中只傳來她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再無動靜。

四周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與吞嚥聲愈發清晰,彷彿有未知的怪物正在一步步靠近。

寒冷如同潮水般淹沒,俞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力咿D都開始變得滯澀,神魂深處傳來陣陣刺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扎刺。

窸窣聲越來越近,像是無數細肢在巖壁上攀爬,黑暗中,一股帶着血腥腐臭的呼吸愈發濃烈。

懷中薇薇的身體越來越沉,滑膩的觸感幾乎要將兩人黏在一起,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斷絕。

“裝神弄鬼!”

俞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神力驟然沸騰,他猛地抬頭,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嘯聲穿透黑暗,帶着撼動山嶽的威勢,將周圍的寒風震得倒卷。

俞珩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紫色氣血,如同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瞬間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沖天的狼煙,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十多丈高的紫色光焰圍繞着他熊熊燃燒,光焰中蘊含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意,如同鋒利的刀刃,將空氣中的邪煞之氣焚燒殆盡,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紫色光焰所過之處,濃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周圍猙獰的巖壁,佈滿了深黑色的孔洞,孔洞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卻在接觸到紫色光焰的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吼——!”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嚎叫從黑暗深處傳來,不似人聲,也非獸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刺得人神魂劇震。

俞珩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骨瘦如柴卻異常高大的人形身影在紫色光焰的邊緣一閃而逝。

身影足有三丈高,渾身覆蓋着暗黑色的鱗片,四肢細長如枯骨,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嘴角還掛着黏膩的液體。

怪物被紫色光焰灼燒,發出痛苦的嚎叫,身形在光焰中扭曲掙扎,卻不敢再前進一步。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着俞珩,充滿了怨毒,最終還是化作一道黑影,迅速遁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隨着怪物的退去,俞珩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之前被誤導的五感瞬間恢復正常。

直抵神魂的寒冷驟然消散,懷中薇薇身上的滑膩觸感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溫熱柔軟的軀體,她只是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呼吸雖仍微弱,卻已漸漸平穩。

紫色光焰照亮了四周,俞珩終於看清了其餘人的狀態:

瑤池聖女癱坐在香車旁,香車的珠簾已破碎,但仍在散發着淡淡的瑩光,她緊閉雙眼,面色蒼白,眉頭緊緊蹙起,正與侵入體內的邪煞抗爭;

不遠處,紫霞嘴角掛着一絲血跡,周身的紫韻黯淡無光,身體微微顫抖;

香車內,項明月與葉飛霄靠在一起,同樣緊閉雙眼,面色掙扎,口中不時發出細微的呻吟,還未從幻境中掙脫。

俞珩凝望黑暗深處,紫色光暈在他周身流轉,他眉頭微蹙,心中泛起疑惑:

按《源天書》記載,葬風之喉乃天地凶煞匯聚之地,風洞深處的滅神之劫與邪煞氣流,足以絞殺任何生靈。

哪怕是陰生的怨魂厲鬼,也會被風勢撕裂,被凶煞消融,絕不該存有剛纔那種能製造幻境,吞噬風馬的活物。

“違背地勢常理,必有異常。”

俞珩指尖輕輕敲擊着掌心思索,葬風之喉的核心區域,本應是純粹的凶煞與風之力循環,可剛纔那怪物不僅能在此存活,還能操控邪煞製造幻境,顯然是藉助了某種外力庇護。

一個念頭在俞珩心中浮現,隨即愈發清晰。

太古時期,常有壽元將至的巨擘葬在凶地之中,借天地凶煞以求置死地而後生,久而久之,成了絕佳的藏屍之地。

剛纔那怪物,恐怕就是守墓的地靈,屍氣與葬風之喉的凶煞交融而生,既能借助凶地之力,又能守護屍體,這才違背了葬風之喉無活物的常理。

想到這裏,俞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方巨擘身家何其豐厚,他身負源天師傳承,此次深入太初古礦,本就有探尋太古祕寶的目的。

如今既已察覺異常,又身處這可能藏有至寶的凶地深處,焉有入寶山空手而歸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