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37章

作者:小鰉魚

俞珩目光微凝。

那中年人面容微胖,嘴角留着兩撇八字鬍,正是當年徐府的劉管事。

再看旁邊幫忙搬甙鰵さ纳倌辏佳坶g依稀能看出幾分當年在徐府打雜時的輪廓,只是身形已拔高不少,臉上多了幾分青澀的英氣。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前行,目光掃過清波門的各處院落,心中漸漸生出幾分訝異,沿途遇到的不少面孔都帶着熟悉感。

守在丹藥房外的魁梧漢子,是當年徐府的護院王虎;在演武場指導新弟子的青衣修士,是徐家旁支的子弟徐青;

負責看守典籍庫的老書生,也是曾在徐府掌管書房的賬房先生。

這些徐家舊人分佈在清波門的各個部院,有的身居管事之職,有的已成核心弟子,都混得風生水起。

這般體量,在各個要害處紮根,在一個小規模的宗門裏,儼然已成氣候。

俞珩循着水脈的流向,來到清波門最大的湖泊中心。

湖心有一座佔地頗廣的中樞總殿,殿宇由白玉砌成,倒映在碧綠的湖水中,宛如瓊樓玉宇。

俞珩踏水無痕,邁步走入殿內,周身縈繞着一層淡淡的黑白氣,來往的弟子雖與他擦肩而過,卻恍若未聞。

穿過總殿的迴廊,後院是一處雅緻的園林,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一株百年垂絲海棠開得正豔,亭臺樓閣,幾株垂柳的枝條垂落水面,隨風輕拂。

俞珩走到一座臨水的軒榭外,透過雕花的窗欞,看見一名眼角帶着細密魚尾紋的溫婉婦人,正坐在梳妝檯前,給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梳頭。

少女身着淡青色襦裙,烏髮如瀑,垂落在身後,看她的面容,眉眼彎彎,鼻樑小巧,正是徐家家主徐自業的第五個女兒,徐婉容。

只是此刻,少女的臉上沒有了記憶裏的活潑,反而含着一絲淡淡的愁緒,對着菱花鏡出神,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婉婉,婉婉?”婦人擔憂地輕聲呼喚,手中的桃木梳停在少女的髮間,目光中滿是疼惜。

徐婉容猛地回過神,鏡中倒映的睫毛輕顫,隨即勉強擠出笑容:

“啊,表姑母,怎麼了?”

婦人放下梳子,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撫平少女眉間的褶皺,柔聲道:

“婉婉在擔心什麼,跟姑母說說吧。你這幾日總是魂不守舍的,夜裏還常常嘆氣,是不是門內出了什麼事?”

徐婉容搖了搖頭,掩飾眼底的憂慮,柔柔一笑,:

“沒有啊,許是婉婉最近修行太過急切,昨夜睡得晚了些,一時走神罷了,姑母您不用擔憂。”

婦人輕輕嘆了口氣,眼中的擔憂更甚:

“我雖沒有修爲,不懂你們修行者的事,可我不是泥人,什麼事看在眼裏,你們各個有什麼事情都瞞着我,只能讓我在這裏徒勞擔心。”

徐婉容心中一酸,連忙握住婦人的手,溫聲寬慰:

“表姑母您別這麼說,表姑父也是愛護您纔不讓您知道那些糟心事,不想讓您跟着操心罷了。”

“不說我也能察覺出來,”婦人將徐婉容輕輕拉進懷裏,手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這幾日門內的氣氛不對勁,徐家的子弟走路都帶着股緊張勁兒,我可憐的孩子,本是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讓大人的事情牽連到你,受這些委屈。”

徐婉容眼中的淚水滾落下來,她埋在婦人溫暖的懷裏,肩膀微微顫抖,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這些日子門內暗流湧動,外有敵對宗門的施壓,內有本土弟子對徐家勢力的猜忌,她雖盡力維持平靜,可心中的惶恐早已積壓了許久。

婦人見狀,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摟着少女的手愈發收緊,跟着輕輕哭了起來。

淚水打溼了徐婉容的衣襟,也打溼了婦人的袖口,母女般的溫情與憂愁瀰漫在這雅緻的園林中。

俞珩站在軒榭外的陰影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當年的小女孩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開始揹負屬於她的沉重,所幸她還有默默關心,愛着她的人。

俞珩沒有驚動她們,靜靜佇立,如同融入園林景緻的一塊頑石。

忽然,他眉峯一蹙。

百丈外的白玉橋下,一名身穿清波門服飾的弟子正躲在橋下,朝軒榭這邊小心張望。

那名弟子身形挺拔,站姿沉穩,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可俞珩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修爲竟然已達道宮四重天,在這般年紀有此成就,已是相當不俗。

俞珩心中一動,眸中紫光悄然一閃,紫微熵瞳咿D開來,洞穿了眼前的虛妄。

在他的視野中,那名弟子的氣血如同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雄渾如龍,即便刻意壓制,也像一根無法遮掩的熱氣煙囪,在清涼的湖風中格外顯眼。

當目光掠過對方面容時,不由得感到意外:

“竟是劉俊生?

刻意變幻過的面容,並非他預想中的當初氣宇軒昂的徐光燁,而是劉俊生!

俞珩眼底泛起漣漪,記憶中,那個總是低着頭,躲在人羣最後,說話細聲細氣,甚至有些自卑內斂的的瘦弱孩童,如今竟長成了一名英氣勃勃的少年。

當真讓俞珩生出一種刮目相看之感!

他心念微動,饒有興致地如輕煙融入虛空,悄然出現在少年身後三步之處。

他細細打量着這孩子:

如今的劉俊生身材高大,四肢欣長而有力,站在那裏如同一株挺拔的青松;劍眉斜飛入鬢,目光銳利如電,顧盼間自有一股英氣,當真稱得上雄姿英發。

俞珩眼中露出幾分欣賞之色,正思索着此刻貿然相認,是否會對他的處境產生不好的影響,旁邊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

一名胖大和尚毫無徵兆地出現,他身穿明黃色僧衣,外面披着一件金紅相間的袈裟,袈裟邊緣繡着繁複的蘭花圖案,閃爍着淡淡的金光。

和尚身材圓滾,肚子像個熟透的西瓜,光禿禿的頭頂油光鋥亮,耳垂肥大如珠,臉上帶着彌勒佛般的笑容,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他笑眯眯地湊到劉俊生耳邊,聲音如同蜜糖:

“小施主,你天生神力,筋骨不凡,與我佛有着莫大的緣分,合該入我佛門,未來成就羅漢果位不在話下。”

劉俊生渾身一僵,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兔子,嚇得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跑。

“施主莫再奔逃。”胖大和尚依舊眯着眼,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拂過,

“否則貧僧便要於此行那修羅事,屆時因施主之故,使這滿湖靈秀爲鮮血所染,可就業報太重了。”

他臉上依舊掛着慈悲的笑容,說出的話語卻透着血淋淋的腥氣,讓人毫不懷疑他有讓滿湖清波轉眼間變成屍山血海的決心。

劉俊生生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色難看如鐵,兇狠的眼神死死盯着胖大和尚,

“金蘭寺的禿驢也配談佛理?把人煉成傀儡的邪魔外道!”

“阿彌陀佛。”胖大和尚雙手合十,泰然自若地宣了聲佛號,

“我金蘭寺乃是方圓千里內的一方大寺,佛法昌盛,高僧輩出,施主入我門下,絕不算埋沒了這身好根骨。”

劉俊生咬牙切齒地開口:

“被你度化?失去自我,變成你們佛門驅使的金剛力士,那跟圈養的畜生有什麼分別?”

和尚緩緩搖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施主對我寺誤會多矣,貧僧若是強行度化,憑施主這點微末道行,豈能反抗?沒有當場動手,便是貧僧的找馑诹恕!�

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彷彿只要劉俊生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就會動手。

劉俊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如同虯結的龍蛇。

他體內雄渾的氣血翻湧奔騰,在皮膚下形成一道道赤紅紋路,周圍的空氣被紅光烘得微微發燙,彷彿有岩漿在血脈中流動。

他知道自己絕非這和尚的對手,目光掃過軒榭方向,徐婉容含淚的面容在腦海中閃過。

最終,劉俊生深深吸了口氣,抿着嘴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放過清波門......我跟你走。”

“阿彌陀佛!”胖和尚頓時笑靨如花,眼角的肥肉擠成一團,他掌心“咔咔”彈出三根寸許長的金針,

“貧僧也不是嗜殺之人,只要施主好好配合,保管讓你無痛無癢......”

劉俊生一言不發,閉上眼,任由三根金針帶着破空聲刺向自己的天靈蓋,他能感覺到頭皮傳來的微涼,卻沒有絲毫躲閃,他心中默道:

‘光燁,答應你的事沒法實現了......’

胖和尚的目光變得熾熱如焚,死死盯着劉俊生軀體,流露出貪婪的笑意:

“好一副天生的龍象筋骨,貧僧定會好好將其煉化爲金身佛骨......”

“師弟,你犯戒了。”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平地驚雷。

俞珩從虛空中緩步走出,周身的虛空漣漪尚未散盡,腦後卻已升起一輪熾烈生輝的大日虛影,金光萬丈。

熾烈金輪綻放出無量光焰,將方圓十丈的空間凝固如琥珀。

胖和尚的笑容僵在臉上,保持着前伸手臂的姿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三根懸在半空的金針嗡嗡震顫,額角滲出細密的油汗。

“你是......”胖和尚瞳孔驟縮,感受着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威壓,聲音帶着一絲慌亂,

“貧僧乃金蘭寺禪堂知客,不知是哪位師兄當面?”

劉俊生猛地睜開眼,瞪大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着俞珩的身影。

那道羽衣飄飄的道人身影明明陌生,卻讓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親近之感,彷彿冥冥中有着某種相連的羈絆。

俞珩面無表情,周身卻突然迸發出無邊佛光,無數金色梵文在光海中沉浮流轉,口中淡淡道:

“原是金蘭寺的師弟,吾乃白馬寺......”

話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轟——!”

俞珩右拳驟然轟出,拳印化作一頭咆哮的金色獅首,鬃毛如烈焰燃燒,獠牙似刀山排列,裹挾着摧山斷嶽的威勢當頭錘下,兇狠暴烈得彷彿要將天地都砸出個窟窿!

胖和尚肝膽俱裂,瞳孔暴裂,望着在眼前不斷放大的無畏獅子印,感受着其中蘊含的無邊佛威與破滅之力,情急之中渾身泛起刺目的金色,張口吐出一個紫銅阌蹞卧陬^頂。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響徹雲霄,湖面激起千層浪濤。

霸道無匹的拳勁將交織出道與理的阌凵N得凹陷變形,表面佛文寸寸崩裂。

胖和尚如遭雷擊,喉頭一甜,牙關不受控制地打顫,七竅中同時流出淡金色的血液,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俞珩鼓腹呼氣,體內響起“轟隆隆”的雷音陣陣,彷彿有萬千佛陀在同時誦經,他的口鼻瀰漫出濃密的金色霧欤丝痰乃鹑缃饎偨凳溃繄A睜,猛然暴喝:

“禿驢死來!”

這一聲怒吼蘊含無上佛力,胖和尚頓時如墜五覺地獄。

耳朵裏像是塞進了萬千銅鐘,震得鼓膜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只剩下無邊的轟鳴;

眼睛裏炸開一片血紅,原本清晰的景象變成模糊的色塊,酸澀得如同被強酸腐蝕;

鼻子裏灌滿了灼熱的氣息,彷彿吸入了燒紅的烙鐵,連呼吸都帶着焦糊味;

嘴巴里更是苦腥難當,舌頭僵硬得像是被凍住;

皮膚上傳來針扎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穿刺。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這聲暴喝中搖搖欲墜,隨時會被震碎成齏粉。

“噗——”

胖和尚再次狂噴一口金色血液,紫銅阌邸斑旬敗币宦暤粼诘厣希砩系慕鸸鈴氐诐⑸ⅲ逝值纳碥|劇烈抽搐,像條離水的魚癱軟在地。

他裟衣下的皮膚如同乾涸的土地般層層龜裂,露出裏面金漆般的血肉,那是常年修煉佛門煉體術纔有的異象,可此刻卻佈滿了細密的血痕。

一名化龍九重天的修士,竟活生生被俞珩一聲暴喝震得半廢!

俞珩緩緩收拳,周身沸騰的佛光如潮水退去,腦後那輪灼目的大日虛影漸漸暗淡,化作一縷金煙沒入天靈。

他走到癱軟在地的胖和尚面前,屈指一彈,一道淡紫色的光絲射入對方眉心。

胖和尚悶哼一聲,渙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搜魂之術悄然展開,俞珩的眼神微微變化,片刻之後,他若有所思地低語:

“金蘭寺知客僧覺悟......”

劉俊生依舊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俞珩的背影,心中翻湧着震撼與濃濃的疑惑。

眼前這道人輕鬆擊敗了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胖和尚,言行間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他忍不住試探着開口:

“前輩......”

俞珩轉過身,指尖縈繞着一縷淡淡的清氣,輕輕點在劉俊生的眉心,他含笑道:

“俊生,不認得爲師了?”

“師......師傅?!”劉俊生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諱名難掩驚世績,锌阼p金號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