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劇長老原本已化作神虹遠遁數百丈,卻猛然驚覺不對,下方的同一座酒樓,竟第三次從他身旁掠過!他瘋狂催動神力,可無論怎麼飛遁,周遭景象始終循環往復,彷彿陷入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濟長老周身空間詭異地螺旋扭曲,每踏出一步,身形便詭異地回到原點,甚至連遁光都被某種無形之力硬生生扯了回來,寸步難行!
在這片被扭曲的虛空領域中,上下四方失去了意義,天穹倒懸在腳下,大地漂浮在頭頂,光線被撕扯成縷縷絲帶,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錯亂的光網。
遠處觀戰者的驚呼聲被拉長成怪異的音調,時而尖銳如夜梟啼哭,時而低沉如深淵迴響,空間碎片如同鋒利的鏡面,折射出無數個正在逃遁的兩位長老身影
“這是......虛空經?!”劇長老驚叫。
錯亂的虛空迴廊中,俞珩的身影自四面八方投來冰冷的目光,如神祇俯瞰螻蟻。
俞珩右臂驟然探出,五指如鉤,剎那間紫色氣血化作九條猙獰魔龍,嘶吼着撕裂長空!
劇長老肝膽俱裂,卻發現四面八方皆是遮天蔽日的紫氣掌影,逃無可逃!
“古茗盞!”他嘶吼着頭頂飛出一盞青玉茶盞。
盞身咔地裂開,九片翡翠般的茶葉凌空展開,每片葉上皆有上古異象:青龍嘯天、白虎裂地、騰蛇吞雲、玄龜鎮海......茶香凝成實質道紋。
俞珩紫色氣血翻湧如沸,魔性侵蝕之下,青龍哀鳴崩散,白虎道紋寸寸湮滅,霸絕天地的紫掌轟然拍落——
“砰!”
茶盞炸成齏粉,劇長老護體神光如紙糊般破碎,紫芒一閃,他的頭顱已如西瓜般爆裂,無頭屍身被餘勁震得四分五裂,血雨紛飛。
“魔頭受死!”
覺迷終於抓住間隙,雙掌猛然合十,背後轟地浮現千手佛陀法相,萬千金光手臂如暴雨傾瀉,每一掌都帶着度化邪魔的梵唱,空間被拍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俞珩不閃不避,任由漫天佛掌轟在身上,“咚咚咚”的悶響如擂戰鼓,他嘴角溢血卻狂笑不止,右掌並指如刀,紫氣在指尖凝成三丈鋒芒,直插覺迷心窩!
“嗤——”
掌刀未至,覺迷胸前金光已自行崩裂,他駭然暴退。
覺迷退避的剎那,他原本立足之處突然黑霧翻湧,濟長老踉蹌現形,枯瘦老臉上帶着錯愕:
“虛空置換?!”
話音未落,一道紫芒已從她天靈劈落!
“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老嫗乾癟的身軀被整齊剖成兩半,腸肚臟器尚未落地,就被紫色氣血焚成灰燼。
俞珩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破碎的虛空中,倒映出他如魔神般的身影。
第一百零五章 觀我非真我,魔身現如來
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痕在俞珩周身蔓延,他每一寸賁張的肌肉下都似有蠻龍甦醒,紫色氣血如火山噴發,將整片天穹染成妖異的紫霞。
“轟!”
紫色拳印碾碎空氣,爆鳴聲震得觀戰者耳膜滲血,拳風所過之處,百丈高的黑巖山體瞬間崩塌,碎石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化作齏粉,揚起遮天塵暴。
覺迷身披的琉璃佛光劇烈扭曲,宛如暴風雨中的殘燭,他眉心金色卍字驟然亮起,一尊丈六金鐘憑空浮現,鐘身梵文流轉。
然而霸體鐵拳摧枯拉朽般轟碎金鐘,餘勢不減砸在和尚胸口。
“鐺——!!!”
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震碎方圓百丈雲氣。
覺迷周身金色光暈炸開萬千漣漪,口中飆射的金色佛血在空中劃出璀璨弧線,他倒飛的身影接連撞穿三座山峯,嵌進巖壁,山體轟然塌陷半截。
“嗖!”
黑光閃過,俞珩已出現在煙塵之中,不待覺迷喘息,暴雨般的紫色拳印傾瀉而下,每一拳都帶着空間破碎的黑色尾跡,砸在金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砰!砰!砰!”
覺迷的金身開始龜裂,先是皮肉炸開,繼而淡金色骨骼浮現裂紋,飛濺的佛血滴落地面,竟將黑巖腐蝕出丈許深坑,滋滋白煙中騰起朵朵金蓮虛影。
“呃啊——!”
覺迷雙目突然迸射血光,胸腔如皮球般鼓脹,他斷裂的雙手驟然化作利爪,爪尖流轉着卍字鋒芒,帶着刺耳尖嘯直取俞珩咽喉。
“嗤啦!”
利爪劃過脖頸,撕開五道血槽,俞珩卻紋絲不動,染血的大手如鐵鉗般扣住和尚手腕。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中,覺迷手腕呈現詭異角度彎折,淡金色骨刺穿透皮膚,斷裂的肌腱像繃斷的琴絃般彈起,濺出的佛血在半空凝成破碎的卍字,打向俞珩,又瞬間被紫色氣血吞噬。
俞珩的肘擊如隕星墜地,狠狠轟進覺迷凹陷的胸膛。
“轟隆”一聲巨響,整面山壁應聲崩塌,數以萬計的碎石混合着泥土沖天而起,又在紫色氣血的威壓下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幅詭異的靜止畫面。
“噗——!”
覺迷在巨坑中噴出一口璀璨金血,血沫中混雜着細碎的骨渣,他胸前袈裟早已粉碎,露出個觸目驚心的碗狀凹陷,淡金色的胸骨扭曲變形,隱約可見其中跳動的金色心臟。
“阿!彌!陀!佛!”
氣息萎靡的和尚突然怒目圓睜,口中迸射出刺目佛光,凝成實質,一枚燃燒着的卍字法印。
俞珩面門被正面擊中,這道佛光超乎想象的灼人,“嗤“的冒出青煙,皮肉瞬間碳化,露出小半張森白顱骨。
焦黑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俞珩身軀紋絲不動,染血的拳頭再度高舉,拳鋒上紫氣交織,砸落帶着山嶽傾塌的轟鳴。
“砰!砰!砰!”
密集的轟擊聲如同遠古戰鼓。
覺迷的金身開始大面積崩解,先是四肢關節炸開金芒,繼而脊椎呈現不自然的彎曲,飛濺的佛血浸透山壁,黑色岩石如蠟油般融化,形成一片金色的琉璃窪地。
覺迷的金身發出瓷器碎裂般的咔咔聲,淡金色裂痕已蔓延至全身,這位仙台大能露出驚容,這樣下去,自己苦修多年的金身就要破碎了!
他體內佛國驟然亮起億萬盞明燈,磅礴神力化作刺目佛光透體而出,將方圓百里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開!”
他怒喝一聲,足下金蓮綻放,要擺脫俞珩,卻發現周遭虛空竟如螺殼般盤旋收縮,明明已踏出千步,身形卻詭異地留在原點,他身爲仙台大能,竟然被困在周身的方寸之地出不去!
“原來如此......”覺迷瞳孔劇烈收縮,
“怪不得姬家上天入地也要追殺你,將虛空經領悟至如此境界,百年之後,東荒姬家恐失正朔......”
話音未落,紫色拳印已碾碎萬千佛光,這一拳樸素至極,帶着最原始的暴力,正正轟在和尚面門。
“噗嗤!”
金色顱骨如薄冰般炸裂。
腦漿混合着佛血濺在虛空壁壘上,失去光澤的殘軀跪倒在地,化作一尊佈滿裂痕的金色塑像,保持着結印的姿勢凝固在時光中。
突然——
“嗡!”
破碎的金身迸發出純粹白光,不是灼熱佛焰,而是一種直達神魂的聖潔,浩大神念如潮水漫過戰場,虛空中浮現萬千佛陀繪卷:
中央佛陀結跏趺坐,掌心“卍”字輪轉,眸中流淌慈悲;左側菩薩手持混沌念珠,每顆珠子都映照着三千世界生滅,碰撞聲化作梵唱;
右側羅漢金色袈裟無風自動,上面佛經活物般遊走,檀香凝成實質甘露;漫天飛天琵琶絃動,破碎的山石重新聚合,倒流的血珠綻放成朵朵曼陀羅......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浩大禪唱聲中,覺迷竟想直接度化俞珩!
萬千佛陀繪卷在虛空中交織成輪,化作千丈的金色佛環,佛環並非死物,其上有億萬古老梵文如游魚般流轉,散時凝作菩提語,聚處成吟斬魔偈。
每一個文字都重若山嶽,壓得空間不斷塌陷。
“南無阿彌陀佛——”
佛陀們的誦經聲穿透肉身,直接在俞珩神魂深處炸響。
時而如須彌山崩塌,震得紫血翻騰;時而似八功德水漫過靈臺,連霸體沸騰的戰意都被浸得微涼,佛光已濃烈如實質,將俞珩澆鑄成一尊紫金琉璃像。
“嗡!”
俞珩眉心突然綻放晶瑩紫光,紫晶小人踏空而出,這寸許高的元神雙目怒睜,同樣口誦佛號,霎時瓔珞披身,足生千葉金蓮,背後浮現佛國異象:
共命鳥雙首交頸,鳴叫聲中綻放十二品蓮臺;無畏獅金鬃飛揚,踏碎心魔幻境;持瓶玉女灑落甘露,凝成藏咒;八部天龍虛影盤繞,龍睛中跳動着紫色魔焰......
“這...這是......”覺迷神念劇烈波動,佛環爲之震顫,
“檀越真乃世尊天生佛子.....”他突然怒喝:
“既如此,還不速速皈依我佛!”
虛空中的佛陀繪卷突然暴動,原本寶相莊嚴的佛像,此刻顯露出忿怒相,口中的佛經聲愈發急促洪亮。
俞珩雙眸驟然洞開,眼底卍字金輪轟然旋轉,瞳孔深處浮現出三千佛國生滅的異象,他開口,聲如九天神雷劈開混沌:
“汝所尊奉者,不過末法僞佛,早隨婆娑劫火湮滅。”
“轟——!“
梵文金光自他七竅噴薄而出,在頭頂結成七重寶幢,光芒所照之處,漫天佛陀虛影如蠟炬遇火,法相紛紛融化剝落。
覺迷如遭雷殛,從佛國中跌落,金身表面浮現出腐爛的金斑。
“今立於汝前者,是爲現世如來。”俞珩一步踏出,足下生出八葉金蓮,周身浮動梵文金光大熾,他金剛怒目,
“既見如來,何得不拜?!”
這一聲喝問帶着大獅子吼神通,音波過處雲開霧散,下方觀戰的修士突然齊刷刷跪倒,不由自主地行起三叩九拜大禮!
覺迷被佛法反噬,口中喃喃自語:
“僞佛......如來......阿彌陀佛......”
俞珩寶相莊嚴,口誦六道真言:
“咪——!!!”
他身化淨世琉璃相,腦後浮現九重功德金輪,音調空靈如天籟,天穹突然垂下七色光瀑,甘露落地成湖,湖面如鏡,映照出覺迷往日種種。
父母慘死、心愛之人背叛、修爲盡失……心魔具象化衝出湖面,反噬其主!
俞珩端坐湖心,通體琉璃無垢,琉璃指尖輕點湖心,
“往昔種種皆是虛妄,汝若皈依如來,便得大自在!”
覺迷神魂如墜溫水,殺意被層層滌盪,當他再抬頭時,眼中魔障盡褪,倒映出的琉璃佛身讓他渾身劇震。
俞珩突然一聲暴喝,聲浪震碎所有心魔幻象:
“覺迷,此時不悟,更待何時!”
“啪!”
覺迷體內似有枷鎖斷裂,他五體投地行大禮拜,額頭觸及俞珩足前,渾身魔斑盡數化作金色菩提紋:
“弟子......參拜現世真佛!”
萬丈佛光如天河傾瀉,將整座崇城染成金色。
城內數千修士齊刷刷跪伏,額頭撞擊青石板的“咚咚”聲連綿不絕,全都合十作揖,此起彼伏的朝拜聲匯成洪流:
“南無現世如來——”
“求世尊渡我出苦海...”
“弟子願捨身供養真佛!”
有白髮老嫗突然暴起,竟用枯指挖出自己雙眼高舉過頭:
“佛爺收下老身這雙濁目!“鮮血順着她皺紋縱橫的臉頰淌下。
風致就是在這時趕到城門的,看到的場景讓這位風族嫡系渾身寒毛倒豎。
天空中,那位本該被追殺的吳苦端坐蓮臺,腦後十二重功德光輪緩緩旋轉,仙台境的覺迷和尚五體投地,正在親吻對方足前蓮瓣,佛光徽窒碌男生,臉上都帶着詭異的幸福微笑。
“這...這是......”
風致突然覺得膝蓋發軟,一種難以抗拒的皈依衝動從心底湧起,眼前浮現極樂淨土幻象,瓊樓玉宇間,那尊紫金佛陀正向他伸手......
“咔!”
腰間青鸞玉佩突然炸開一道裂紋,清冽寒氣直衝靈臺,瞬間撕碎幻象,風致猛地咬破舌尖,鮮血混着冷汗滴落青磚,他這才驚覺,自己雙膝離地已不足三寸!
“好險......”風致後背瞬間溼透,作爲風族長老,他太清楚剛纔有多兇險,那種神魂層面的度化,比最惡毒的傀儡術可怕萬倍,若是真跪下去,恐怕連本源都會被打上佛印。
抬眼望向空中那道身影,風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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