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74章

作者:辰雨起兮

  他不再看那座沐浴在陽光中的雕像和它腳下虔盏娜巳海涌炝四_下的步伐。

  一行人穿過廣場,走進了一片更為精緻的住宅街區。

  兩旁的房屋帶著小巧的花園,偶爾有鎮民在修剪灌木或擦拭窗戶。

  他們對路過的雷恩一行人投來了相同的微笑,然後繼續重複著手頭的工作,如同上好發條的玩偶。

  地勢逐漸升高,灰白色的城堡在視野中越發清晰。

  它擁有兩個圓形尖頂塔樓,牆壁光滑得異常,狹長的窗戶排列整齊。

  值得注意的是,城堡周圍沒有圍牆,也沒有護城河,彷彿這座城鎮的統治核心毫不設防,亦或者說,自信到無需防禦。

  終於,他們踏上了最後一段斜坡,來到城堡正門前的小片開闊地帶。

  城堡的橡木大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沒有守衛,沒有僕役,只有一片死寂的寧靜。

  五人停住腳步,仰望著這座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建築。

  這裡,便是一切詭異迴圈的源頭,也是他們尋找“鑰匙”的終點。

  一行人在這片突兀的死寂中駐足了片刻。

  旋即,雷恩走上前去,抬手叩響了厚重的門扉。

  沉悶的叩擊聲,彷彿被橡木門完全吸收,沒有激起絲毫迴響,也沒有人來開門。

  “有人嗎?”

  傑森高聲喊道,“我們是路過此地的冒險者,想要拜見這裡的領主!”

  依舊沒有回應。

  索頓急得原地打轉,乾脆掄起拳頭重重砸了幾下:“喂!裡面的主人,有客人來了!”

  而回應他的,也只有粗大指節撞擊木頭的悶響。

  「無麵人」橘貓抬著腦袋,琥珀色的瞳孔細細打量著大門周圍。

  它忽然弓身,後腿發力,輕盈地試圖躍上門旁一處裝飾性的石雕凸起,打算從更高處窺探。

  就在它騰空的剎那——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掌猛然按下,橘貓的身形在半空突兀一滯,旋即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回地面。

  它有些狼狽的四足落地,雖然沒有摔倒,但全身毛髮驟然炸開,喉嚨裡發出了不滿的低嗚。

  “是一種‘次元壁’。”

  溫妮的聲音響起,“覆蓋在整個城堡的外立面,排斥一切試圖‘進入’或‘攀越’的行為,很精巧,也很……絕對。”

  雷恩眉頭緊鎖,他示意眾人散開,嘗試從不同角度接近城堡。

  結果顯而易見,所有常規的進入方式都被封死了。

  這道次元壁並不是單純意義上的物理隔絕,更像是一種空間意義上的“拒絕”,將城堡內外定義為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索頓甚至嘗試向一扇狹長的窗戶投去一小塊石子,石子同樣在觸及窗前空氣時被彈開。

  就在眾人都有些一籌莫展之際,一個陌生的清脆聲,毫無預兆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這裡是卡洛斯男爵的城堡,請問,你們是迷路了嗎?”

第114章 領主之女

  背後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雷恩一行人均是悚然一驚。

  特別是雷恩本人,他剛才明明確認過身後,那片開闊地帶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物。

  武器瞬間握緊,眾人猛地回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陌生的少女。

  她約莫十八九歲,面容白皙得近乎透明,彷彿從未受過烈陽照曬,一襲溗{色的束腰長裙用料考究,裙襬繡著精細的銀線藤蔓紋樣,雖然樣式很古典,卻透著顯而易見的貴族氣息。

  她頸間戴著一條精巧的珍珠項鍊,金色的長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在腦後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頸側。

  她有一種精緻而易碎的美,碧色的眼眸像無波的湖水,唇色淡得近乎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常年抱病的柔弱。

  與身為北境貴族的凱琳相比,她身上沒有那種颯爽英氣,只有溫室花朵般的淑女感。

  “你是誰?”

  雷恩的弓弦半開,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對方。

  少女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提裙禮,動作流暢而優雅,顯然是經年累月的教養使然。

  “我叫艾麗斯。”

  她的聲音輕柔,吐字清晰,“是卡洛斯之女。”

  “卡洛斯之女?!”

  索頓瞪圓了眼睛,粗獷的聲音裡滿是戒備與驚訝,“那不是領主的名字嗎?你是這石頭城堡主人的女兒?”

  “我是。”

  艾麗斯輕輕點頭,目光越過矮人,看向了身後雄偉的城堡,眼神滿是複雜,“卡洛斯男爵是我的父親,這裡是我的家。”

  她停頓了一瞬,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這裡,也是我父親的‘王座’。”

  聞聲,眾人面面相覷了起來,均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驚異。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領主的女兒。

  在這其中,雷恩的心頭更是不由得一震。

  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的臉上,並沒有那種模式化的燦爛微笑,言辭裡,也沒有一句對領主千篇一律的讚美。

  她看起來很正常,正常得……與這座小鎮格格不入。

  “艾麗斯小姐,你知道如何進去嗎?”

  雷恩稍稍放緩了語氣,指向了面前那扇緊閉的大門。

  艾麗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蒼白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淡淡的苦澀。

  她微微搖了搖頭,回應道:“你們也看到了,有一道屏障,只有我……可以自由進出。”

  說著,她抬起纖細蒼白的手,輕輕向前探去,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道剛才將「無麵人」壓下的次元壁,但很快又收了回來。

  “我不知道該如何讓你們進去。”

  她看上去極為坦眨添泻鴰追智敢狻�

  短暫的沉默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抬眼看向了雷恩:“但我看見了你們在鎮上的舉動。”

  “你們在懷疑,在尋找答案……鎮裡的其他人不會這樣,他們只會微笑、讚美、重複。”

  她的目光掃過雷恩身後的隊員,最後落回了雷恩的臉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所以,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對嗎?真正的……外面。”

  “我們是。”

  雷恩肯定地回答,緊盯著對方的反應,“但我們被困在這裡了,艾麗斯小姐,你知道離開這裡的方法嗎?”

  “抱歉,我不知道。”

  艾麗斯緩緩搖了搖頭,金色的髮絲隨之輕顫。

  她頓了一下,碧色眼眸裡的迫切更加明顯,“但我知道一些事情,關於這個鎮子的事情,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跟我來,這裡……不適合說話。”

  雷恩與隊友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一絲驟然升起的希望與振奮。

  終於!遇到了一個能正常交流、能提供資訊的人!

  振奮之餘,雷恩心中的疑慮卻並未消散。

  在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完美小鎮」裡,為什麼唯獨她能保持清醒?

  僅僅因為她是領主的女兒?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雖然心中依舊疑雲密佈,但雷恩明白,眼下這是唯一可能獲取資訊的途徑。

  他收斂心神,朝艾麗斯點了點頭:“我們跟你去。”

  艾麗斯似乎鬆了口氣,她再次提起裙襬,微微屈身致意,然後轉身,示意冒險者們跟上。

  她繞過了城堡的正門區域,轉入了側面一條被常春藤半掩的狹窄小巷。

  小巷頗為幽暗,寬度僅容兩人並肩通過。

  艾麗斯提起裙角,步履輕盈地走在前面,顯然對路徑極為熟悉。

  明媚的陽光被頭頂交織的藤蔓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斑駁地灑在潮溼的石板地上,空氣中瀰漫著苔膛c泥土的氣息,與小鎮主街上那甜膩的花香截然不同。

  這裡異常安靜,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市集喧譁,那聲音隔著厚重的巷牆傳來,顯得愈加空洞與不真實。

  行走間,艾麗斯似是想起了什麼,她微微側過頭,以無可挑剔的禮儀禮貌地請教了雷恩等人的名字。

  她的語氣很正式,完全就是對待來訪貴客的姿態,與這幽暗隱蔽的路徑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

  雷恩簡單介紹了自己和隊友,艾麗斯認真地聽完,對每個人都輕輕點頭致意,包括橘貓形態的「無麵人」,彷彿它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客人。

  穿過狹長幽暗的小巷,眼前豁然開朗,一個隱蔽的小花園出現在了城堡的後方。

  這裡的花木顯然已經很久無人打理,呈現出一種恣意生長的野趣,各色花朵絢爛奪目,明顯少了幾分小鎮裡那種刻意的“完美”。

  尤其是野玫瑰,幾乎是以一種狂放的姿態蔓延開來,帶刺的藤蔓甚至佔據了原本的石板小徑,使得道路若隱若現。

  這一幕,幾乎讓雷恩等人以為終於來到了外界,但那座近在咫尺的巍峨城堡,很快又將眾人拉回了現實。

  花園中心,一座小巧的白色古典涼亭是唯一的休憩之處,亭頂攀著紫藤,此時並未開花,只有蒼翠的葉片。

  “這裡……是母親以前最喜歡的地方。”

  艾麗斯突然開口,聲音黯淡了幾分,她提著裙子,小心地避開過於茂盛的玫瑰枝條,走向了涼亭。

  “自從母親過世之後,父親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了,也許……連他自己也忘了這個地方,否則,這裡也不會成為鎮子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她在涼亭邊緣坐下,姿態依舊優雅,但神情愈加落寞,“所以,我們在這裡談話,絕不會被他察覺到。”

  “艾麗斯小姐,這座晨輝鎮,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知時間緊迫的雷恩微微頷首,直接切入了正題,“你的父親,卡洛斯領主,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艾麗斯沒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那雙碧色的眼眸,靜靜地看向雷恩,反問道:“雷恩先生,你們應該已經看過大半個小鎮了,請問,你們見過這裡有墓園嗎?”

  這個問題讓雷恩微微一怔。

  仔細想來,無論是剛才走過的商業區、城鎮廣場、居住區、還是地圖上已經褪去迷霧的其他區域,都沒有看到任何類似於墓園的場所。

  可一個人族的居住地,怎麼可能沒有埋葬逝者的地方?

  “因為,這座小鎮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墓園。”

  艾麗斯的聲音很輕,語出驚人道:“你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它真實的模樣。”

  “陽光、笑容、乾淨的街道、永遠盛開的鮮花……都是假的,就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覆蓋在了腐爛的屍體上。”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油畫下面,是黑暗,是寒冷,也是永遠停不下來的……痛苦。”

  她低下頭,金色的長髮滑落,遮住了蒼白的側臉。

  “痛苦?什麼痛苦?”

  傑森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追問道,“那些鎮民們看起來……”

  “看起來很快樂,是嗎?”

  艾麗斯猛地抬起頭,淚水無聲地滑過面頰,“那不是他們!不是真的他們!真正的他們……被鎖在了黑暗裡,被強迫微笑,被強迫重複著每一個迴圈!”

  她的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聲音驟然拔高,“他們的心,無時無刻都在被撕碎!”

  “地面人姑娘,你說得也太玄乎了。”

  索頓擰著濃密眉毛,粗聲粗氣地嘟囔道,“我們明明親眼看到那些人活蹦亂跳的,他們確實是古怪了些,但怎麼看都像是被什麼控制了,就像是中了某種支配術或是暗示術!”

  傑森堅毅的面容上也滿是困惑,刀疤在擰起的眉頭下顯得更深了幾分,

  一幅覆蓋著腐爛屍體的鮮豔畫布?他這輩子也沒聽過這麼離奇詭異的描述。

  “不!不只是那樣!”

  艾麗斯滿面急切地再次提高了音調,但看到二人懷疑的神色,她又苦澀地笑了笑,“當然,誰又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