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閣下,修道院就在這片樹林後面,穿過去就到了。”
艾希把馬匹牽到一處相對隱蔽的位置,將砝K熟練地繞了幾圈,固定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她的聲音依舊是極為簡潔,可在說到“修道院”這三個字時,語調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雷恩微微點頭,長弓已在手中。
一行人旋即按照標準的探索隊形,向著森林裡極速推進而去。
然而,就在一行人消失在林間小徑後不久。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驚起了幾隻在枯枝上歇腳的渡鴉。
幾乎就在下一秒,一隊騎兵的身影,很快便是出現在了地平線上,向著森林方向極速靠近。
他們穿著整齊劃一的深灰色板甲,胸甲上隱約可見相同樣式的紋章,外套棕色披風,頭戴全封閉戰盔,只留出眼睛部位的窄縫。
胯下的戰馬,同樣披著輕甲,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
整隊騎兵的氣勢極為不俗,可以明顯看出,絕大部分都是職業者。
而為首之人的氣勢,更是遠在其餘騎兵之上,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老練。
儘管艾希選擇的停車位置相當隱蔽,可畢竟這片森林的樹木頗為稀疏,樹幹之間的空隙極大,這隊騎兵很快便發現了雷恩等人的馬車。
為首的身影一抬手,整隊騎兵齊齊勒馬,馬蹄在原地刨了幾下便安靜下來。
兩個騎兵翻身下馬,拔劍出鞘,疾步靠近馬車,繞著車廂與馬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圈,連車廂底部的鉚釘都沒有放過。
片刻後,兩人小跑回到了為首之人的身邊,低聲彙報。
“大人,馬車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看不出主人是誰。”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非領地上的馬車制式,車廂木料與輪轂結構都不像是我們這邊的手藝,兩匹馬也從未見過,同樣絕非本地品種。”
為首的身影並未回應,只是封閉戰盔內的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後,他翻身下馬,右手拔出腰間長劍,左手對著身後眾人做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前進手勢。
騎兵們紛紛跳下馬來,隨之將戰馬拴在附近的樹幹上,拔劍出鞘,整齊地跟在他身後,魚貫鑽入了森林。
第474章 解惑與變故
冬日的森林,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蒼涼。
整片林子靜得駭人,連鳥鳴都聽不見一聲,只有風穿過樹梢時,偶爾發出的沙沙響動。
腳下的土地凍得瓷實,樹梢上仍掛著未化的冰碴,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冷芒。
雷恩手持「迅疾信使」,身姿靈活地在隊伍的最前面探路,腳步無論是落在堆積的枯葉上,還是越過低矮的灌木叢,都是悄然無聲。
他的「隱匿步伐」,早已經達到了「精通」境界。
在這個階段,他不僅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連腳印都不會留下。
每一次靴底落下,都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將他與地面完全隔絕,連一絲灰塵都不會被激起。
至於這個戰技所消耗的體力,對於如今的雷恩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連續保持數小時也不會感到負擔。
通過檢視周圍環境,雷恩進一步注意到。
這座以針葉樹種為主的森林,主要由落葉松與松樹組成,樹冠幾乎都是尖塔形,一排排矗立著。
由於冬日裡部份樹木已經凋零,林間的整體視野頗為開闊。
不過,低矮的常青灌木仍一叢叢地擠在樹幹之間,形成了不少視野盲區,足以藏下任何不善的窺視。
但以雷恩目前高達12點的感知屬性,只要周圍有一絲風吹草動,無論是枯枝被踏斷的脆響,還是灌木叢中不合節律的晃動,都休想逃過他的眼睛與耳朵。
前進的過程中,雷恩也分出一縷意識,習慣性地查看了一番腦海裡的【探索之章】。
在【探索之章】的大地圖上,這片森林並沒有單獨的地圖頁,只是廣袤平原上一片被迷霧徽謪^域中的一小塊。
這種情況,他自從離開斑駁鎮以來,已經見過了無數次。
除非是魔影森林那樣綿延上百里的龐大地帶,或是斑駁鎮、黑脈鎮這樣有一定規模的城鎮,否則一般規模較小的森林與村落,都不會有單獨的地圖頁。
這意味著,在這裡不存在核心地標,無法直接點亮一片完整的區域,只有親自踏足的地方才會撥開迷霧。
在完全陌生的野外,這無疑比有地圖頁時,多了幾分謹慎行事的必要。
不過,在往返於多座城鎮之間的旅途中,雷恩早已摸清了【探索之章】的另一條規則。
當他從斑駁鎮抵達黑脈鎮後,兩者之間原本尚未撥開迷霧的大地圖區域,自動全部開啟,此前被迷霧徽值乃写迩f,森林與河流,全都變得清晰可見,
而從黑脈鎮抵達洛特城之後,兩者之間的區域,也同樣自動清晰了起來。
這無疑意味著,大地圖上的這些小地貌與小村落,他並不需要一一親自拜訪。
只要完成了相鄰兩座核心城鎮之間的旅程,連線兩者的整片區域,便會自動撥開迷霧。
雷恩也同時注意到。
這種自動開圖的區域,僅僅覆蓋在相鄰兩座城鎮各自管轄的地理範圍之內。
從斑駁鎮到黑脈鎮,地圖點亮的範圍,恰好與這兩鎮的轄區邊界相吻合。
從黑脈鎮到洛特城,也同樣嚴格地控制在這兩座城鎮行政管轄的區域內,並沒有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這說明了這種開圖機制,也是有限制的。
只有當雷恩憑藉著自身能力,在兩地之間成功通行過一次,沿途的地貌便不再對他構成未知。
也就是說,即便雷恩從洛特城直接通過傳送門,傳送到位於索蘭王國中部的王都圈城市維斯拉克,也無法讓【探索之章】直接開啟兩者之間的所有地圖。
畢竟,中間的路徑未經過親身丈量,【探索之章】便無從建立關聯。
不過,只要每完成一段旅程,中間的整片區域便會自行補完,這已經在極大程度上省去了逐步探查的麻煩。
如是想著,雷恩的目光,又悄然落在了身側不遠處正在引路的艾希身上。
自從離開洛特城以來,這兩天的露營途中,他與艾希免不了溝通與交流,對這個總是面無表情的巡禮裁判官,也多出了幾分瞭解。
儘管她在絕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副撲克臉,說話時語調平淡,傾聽時也只是微微點頭,極少有額外的表情。
可雷恩能夠感覺到,她其實和溫妮、薇米、艾麗斯並沒有多大的區別,都很細心,也很細膩。
她會把兩匹拉車的牡馬照顧得一絲不苟,刷毛、喂水、檢查蹄鐵,動作輕柔而熟練。
也會在以為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伸出手去摸一下橘貓的腦袋,被橘貓斜睨一眼後又飛快地縮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露營時,當滋滋冒油的剃刀獸肉串遞到她手上,她的眼眸裡也會冒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幸福小星星。
只是與溫妮等人相比,艾希不善言辭,也不擅長把內心的喜怒哀樂寫在臉上,這才顯得有幾分疏離與高冷。
通過與艾希在篝火旁的幾次交談,雷恩進一步解開了一些之前在洛特城時懸而未決的疑惑。
其中之一,便是她身上令人費解的莫德拉斯領主血脈。
通過艾希簡短的描述,雷恩這才得知。
原來,當年莫德拉斯城的領主血脈,在官方記錄上確實已經徹底斷絕。
末代莫德拉斯領主本人,連同配偶與所有嫡系子嗣,全都在席捲一切的變異獸潮中葬身於城堡高塔。
但是,這只是官方層面的記錄。
只有末代莫德拉斯領主自己知道,他還有一個私生子,自小便被寄養在遠離城堡的偏遠村莊。
正是這個決定,反倒是救了這位私生子一命。
在貴族圈子裡,沒幾個人能次次管住自己的褲腰帶,私生子是再常見不過的事,卻也有一個鐵打的共識。
絕不能寫入族譜,更不能接到城堡來住。
更為準確地說,貴族們為了維持家族名譽與繼承權的合法性,絕不會公開承認自己有私生子。
畢竟,無論是在世俗的律法裡,還是在教會的教義裡,這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
因此,當末代領主以及全部子嗣在獸潮中殞命後,沒有任何人知道莫德拉斯城仍有一支血脈存留於世。
而艾希,正是這位私生子的後代。
她關於莫德拉斯城的瞭解,全都來自於先祖留下的回憶錄。
後來進入避難所,則完全是一場意外,連她自己也未曾料到。
在穹殿中關閉自毀法陣時,她心裡其實也沒有底,只是咬牙一試,好在血脈最終起了作用。
至於艾希為何會進入教會,淵源同樣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的私生子先祖。
「黑潮」過後,這個僥倖存活的孩子無家可歸,是教會收留了他。
彼時,像他這樣的孤兒遠不止一人,許多情況類似的私生子,乃至於部分沒落貴族的後裔,都被教會納入了庇護之中,並得到了重點培養。
教會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面是教義使然,托萊昂的聖典扉頁中寫著“凡叩門者,門必開”,不棄孤寡是信仰最為基本的要求。
另一方面,也是某些出身平民的地方主教,為培養自己的班底而刻意收攏人才。
私生子雖然不能繼承爵位,但他們身上畢竟流著傳統貴族的血。
他們的先祖,當年是和初代索蘭王一起打下這片王國的人,與後來在「黑潮」中崛起的新貴族一樣,都是在腥風血雨裡一刀一槍搏殺出來的。
能在當年九死一生的戰場環境下,活到最後,加官晉爵,本身就是天賦與意志的象徵,血脈裡的潛力自然也不會差。
至於平民主教們為何要煞費苦心地拉攏與培養人才,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眾所周知,教會裡有很多王室派貴族安插進去的次子與旁支。
他們的家族為他們鋪好了通往主教之位的每一級臺階,讓他們年紀輕輕便能身居要職。
但,這並不代表教會完全由貴族控制。
在教會龐大的神職體系中,還有相當一部分出身平民的教士,同樣身負高階神職。
這些平民主教,自然並沒有顯赫的家世可供依靠,為了保住手中來之不易的權力,不被貴族勢力架空,就必須培養屬於自己的人才與貴族主教明爭暗鬥。
這是自從托萊昂教會誕生以來,便一直存在的博弈,只是彼時的鬥爭還沒有達到撕裂成兩大陣營的程度。
因為貴族主教之間,同樣在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互相傾軋,平民主教與貴族主教之間也並非只有對立,在某些事務上仍有合作的空間。
直到這些年來,隨著傳統貴族與新貴族之間的矛盾,不斷激化。
教會內部的裂痕,也終於擴散到了無法彌合的程度,這才逐漸演化為了今天這樣水火不容的務實派與正統派。
由此,情況也就顯而易見了。
艾希所在的務實派,是以平民主教、以及部分被打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弱勢貴族主教為主。
主張以和平的方式重新接觸新貴族,讓信仰的力量不再作為戰爭的旗幟,而是作為彌合裂痕的橋梁。
而正統派則清一色是王室派貴族的子弟。
他們的家族在傳統貴族與新貴族的戰爭中坐收漁利,恨不得兩方打得頭破血流,他們好從中攫取更多的土地與利益。
至於鐵冠之主聖典裡的“正義”與“秩序”,在利益面前,完全可以等到打完仗再去聖堂裡懺悔。
此外,關於萊爾剋夫人是艾希遠親這件事,也從艾希口中得到了確認。
自她的先祖被教會收留以來,在教會數百年持續不斷的培養與扶持下,這個家族早已開枝散葉,後代遍佈索蘭王國各地。
但是,家族裡並非每一個人都具備成為職業者的天賦,值得教會傾注資源去培養。
一些天賦平平的分支,便慢慢淡出了教會的視野,融入了世俗社會的各個角落。
萊爾剋夫人的孃家,便是這樣一支早已歸於平凡的遠脈。
雖然早已不在教會的名冊上,但與艾希的家族之間仍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血緣聯絡。
既足夠近,近到可以將女兒託付,又足夠遠,遠到不會引起任何人對艾希「巡禮裁判官」身份的懷疑。
這也就進一步解釋了,萊爾克為何放心將寶貝女兒菲莉西交給艾希保護。
在萊爾克眼中,艾希不但實力出眾,更是自己妻子的遠房親戚,血緣的紐帶比任何僱傭契約都更加可靠。
他或許並不知曉艾希在教會內部的真正身份,可這並不妨礙他做出判斷。
一個在血緣上值得信任,在實力上足以託付的人,這就足夠了。
至於更多的細節,萊爾克以商人特有的謹慎選擇了不問,也選擇了不說。
正因如此,連菲莉西本人也從未知曉,這位沉默寡言的面癱女僕,居然是她的遠房姐姐。
雷恩將視線從艾希身上移開,餘光又落在了靠後位置的橘貓身上。
上一篇:诸天盘龙:都成神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