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貴族職業者們也幾乎全在2級往上，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數量更是超過對方，一經穩住陣腳，翻盤自是理所當然。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前方重灌戰士的陣線，便又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騷動。
趁著後排施法者被巨蜈蚣突襲，遠端火力中斷的當口，正面的怪物浪潮狂吼著，已經衝過了被箭矢與法術封鎖的死亡地帶，撲到了盾牆跟前。
砰！砰！砰！
半金屬化的血肉之軀與盾牌碰撞的悶響此起彼伏，每一次撞擊都令持盾者的手臂一陣痠麻。
一時間，所有盾戰士的身體表面，都閃過了一陣難以察覺的能量微光。
那是他們各自擅長的防禦戰技，被催送到極限的跡象。
肌肉硬化，重心錨定，衝擊吸收。
技法多種多樣，但都在此刻服務於同一個目的，那就是穩住陣腳。
而西奧多等貴族職業者的盾牌上，也同時閃爍起卸去衝擊力的奧術光芒。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雖然不像冒險者盾戰士專注於防禦，沒有日復一日與魔獸正面角力的經驗。
但憑藉昂貴的魔法裝備，也可以在短時間內達到相近的防禦效果。
只見卸力附魔將每一次撞擊的衝擊力，從手臂導向腳下的石板，在戰靴周圍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塵埃。
在所有重灌前排的咬牙堅持下，怪物浪潮的第一波全力衝擊，總算被暫時扛住了。
“幹得漂亮！把它們打回去！別讓它們突破防線！”
達倫的嘶吼再次響起，嗓音已經有些沙啞。
他重新換回長弓，弓弦嗡鳴聲中一箭射出，狠狠貫穿了另一隻改裝熊地精的喉嚨。
在他的周圍，眾人也紛紛重振精神。
傷員被迅速抬到一邊，還能站起來的施法者重新排成陣列，箭矢與奧術再度組成彈幕，向著盾牆前方的怪物群呼嘯而去。
然而，誰都看得出來，火力的密度與節奏已大不如前。
不少貴族施法者在剛才的巨蜈蚣突襲中或受傷或喪命，自不必說。
倖存者中，也有許多人仍驚魂未定，顫抖的手指與紊亂的呼吸讓施法速度與命中率都不可避免地大幅下滑。
儘管仍有改裝怪物在彈幕中紛紛倒下，可整支隊伍的遠端輸出能力，已經明顯有所削弱。
壓力最大的，是前排的重灌戰士們。
前方的怪物剛被擊倒，後面的怪物便踩著同類的屍體湧上來，繼續衝擊。
一波接一波，毫無間隙。
接連不斷的對撞中，盾牆中心區域的冒險者盾戰士們，尚能憑藉經驗與戰技支撐，肩抵著盾沿，雙腿如同樁基，陣型紋絲不動。
而兩側的貴族職業者們，狀況明顯要糟糕得多。
西奧多與巴倫這一側，兩人肩並著肩，臂甲緊緊相抵，還能咬緊牙關勉強撐住。
而另一側的幾位貴族重灌戰士，盾牌之間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距離，護面下的喘息又粗又重，早已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他們盾牌上的卸力附魔，正在不斷閃爍，奧術的光芒越來越微弱，魔力的儲量也已經所剩不多。
終於，隨著一聲驚恐的慘叫，其中一位舉著鳶形盾的年輕貴族職業者，連人帶盾被一條巨牙蟒粗壯的尾巴掃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撞在後方几步外的石板上，盾牌脫手飛出老遠，護面下滲出一縷鮮血，掙扎了兩下卻沒能爬起來。
盾牆上，已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旁邊，幾位早已被安排補位的貴族職業者，在第一時間便衝了上去，腳步急促，盾牌前頂。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防線一旦被撕開，便極難重新合攏。
只見那條巨牙蟒與幾頭改裝兇暴狼看準時機，已從缺口中擠了進來。
即便艾希身輕如燕，迅速穿過人群，將巨牙蟒與兇暴狼先後斬殺。
可週遭的其他怪物，早已開始瘋狂衝擊缺口兩側仍在勉力支撐的其它人。
那幾個本就搖搖欲墜的貴族重灌前排，紛紛再也支撐不住。
有的被怪物直接撲倒在地，轉瞬便被後續湧來的浪潮吞沒，有的被衝擊力撞得連退數步，盾牌都掉在了地上。
缺口越撕越大，越來越多的怪物湧了進來。
哪怕原本部署在外側負責警戒的衛兵與治安官們，也全都舉著方盾衝上來試圖堵住缺口。
可他們的等級本就偏低，又缺少盾戰士的防禦戰技，面對這股愈發猛烈的致命浪潮，根本無法完全抵擋。
方盾在怪物們的撞擊下向內凹陷，持盾者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仍咬著牙堅持，卻還是被後續湧來的怪物推得步步後移。
而艾希，縱然憑藉著一己之力擋住了半數怪物，終歸還是獨木難支。
慣常波瀾不驚的白皙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難以察覺的無力感。
她雖然是4級，可畢竟屬於敏捷型職業者，以速度見長，手中的細劍精於單體破甲，而非群體傷害。
面對著洶湧而來的群體怪物，她確實難以挽回大局。
一時間，本來還算井然有序的防線徹底亂了套。
衝進來的怪物們既狡猾又兇殘，專挑脆弱的施法者下手，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掀起了一陣又一陣腥風血雨。
儘管這些怪物的挑戰等級不高，大多在1級上下。
可在經過了改裝之後，絕大部分防禦力都得到了顯著增強，往往很難在混亂的近身中一擊致命。
而某些本就以攻擊力見長的魔獸，諸如數量不少的巨牙蟒與兇暴狼，利爪與獠牙更是均被金屬替換，殺傷力得到了成倍的放大。
在巨牙蟒超過一米長的金屬獠牙穿刺下，連普通的制式鎧甲都會被硬生生鑿出一個大洞，更別說隻身著法袍的施法者們了。
很快，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便在戰場各處響起。
這一次，不僅僅是貴族職業者，就連一些冒險者與衛兵治安官也未能倖免，紛紛受傷倒地，或被徹底淹沒在怪物的浪潮之中。
這也難怪，雖然怪物群在一開始的密集火力壓制下已被擊殺了不少，但殘存的數量依然遠超在場人數。
再加上改裝後的防禦與攻擊雙重強化，出現這種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畢竟，即便是挑戰等級1的怪物，也需要一整隊配合默契的1級職業者合力才能穩定絞殺，而絕不是一個1級職業者單打獨鬥就能輕鬆解決的對手。
陣型未破，眾人尚且能夠應對。
而現在，陣型已破。
數量上的差距便被無限放大，使得戰場上的天秤，瞬間傾斜向了怪物一方。
“瓊斯前輩，我們該怎麼辦？！”
愈發混亂的戰場上，特里咬緊牙關，一邊狼狽地舉著方盾勉強抵住一頭猛撲而來的兇暴狼，一邊儘可能穩住聲音喊道。
他皮甲的背部，已經多出了幾道血淋淋的劃痕，鮮血正沿著皮革邊緣往下滲，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儘管他另一隻手中的長劍不斷揮舞，試圖逼退眼前的對手，可劍刃的軌跡已歪歪扭扭，完全暴露了內心的慌亂。
“堅持住！絕不能在這些怪物面前低頭！”
瓊斯一邊厲聲回應，一邊從法杖頂端激射出三枚奧術飛彈，勉強擊退了一隻正欲從側面偷襲的巨蜘蛛。
那巨型蜘蛛足有兩米寬，渾身覆蓋著啞光的金屬甲殼，三枚奧術飛彈撞上去，除了炸掉半條節肢外，幾乎沒能造成有效的傷害。
此刻，瓊斯同樣狼狽不堪。
之前的巨蜈蚣突襲，飛濺的碎石砸裂了他的半邊眼鏡片，臉上擦出幾道血痕，右腳踝在摔倒時扭傷，現在已經腫起了一個硬塊，每挪一步都鑽心地疼。
深藍色的治安官法袍上，更是蹭滿了灰塵與碎石屑，胸前的星型徽章也被蒙上了一層塵埃。
他的額頭冷汗滑落，呼吸愈發急促。
從遭遇正面衝擊，到勉強穩住防線，到巨蜈蚣破土偷襲，再到防線崩潰。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
按照這個形勢，繼續發展下去。
即便有那位實力強勁的戰鬥女僕，獨自解決了很大一部分最為難纏的怪物，恐怕用不了多久，所有人也都要倒在這裡了。
另一邊，艾希從地面上一躍而起，手中細劍化作數十道冷冽寒芒，劍尖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另一條足有五米長的巨牙蟒的半金屬頭顱，刺成了篩子。
金屬鉚釘與碎裂的鱗片四散飛濺，龐大的蛇軀抽搐了兩下，轟然砸落在地。
可她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一條巨牙蟒粗壯的尾巴，挾著風嘯從側面狠狠掃來。
邊上，同時竄出四五頭兇暴狼，改裝過的金屬獠牙在昏暗中閃著冷光，從四面八方同時撲至。
艾希或側身閃避，或橫劍格擋，纖細的身形在包圍圈中急速穿梭，勉強將所有攻擊化解，腳下步伐奮力一錯，堪堪從包圍網中脫身而出。
當她重新站穩時，呼吸已明顯急促了許多，白皙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顯然，由於實力遠高於周圍其他人，她已經被怪物群本能地當成了最具威脅的目標。
要知道，在之前的符文魔蛛伏擊中，她就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
如今又被數倍於前的怪物輪番圍攻，一連串激戰下來，早已經是氣喘吁吁。
哪怕她能再擊殺十隻，二十隻，甚至是三十隻怪物，但那需要時間，更需要體力。
而現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絕對撐不到把所有怪物殺完。
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連她自己也唯有死亡一途。
可她還有使命沒有完成，她不能死在這裡。
就在艾希心中罕見地泛起一絲波瀾時。
兩支鋒利的箭矢，同時從遠處的黑暗中呼嘯而至。
一支，貫穿了正欲再度撲向她的兇暴狼左眼，箭族從腦後穿刺而出。
另一支，釘穿了旁邊另外一頭兇暴狼的右眼，帶著碎骨與血花透出。
兩頭畜生被箭矢上裹挾的巨大動能帶得後退半步，狠狠釘在石板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艾希抬起頭，藍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驟然聚焦。
這箭，她認得。
第428章 巨蛇來襲
艾希的視線所及之處。
是兩支以北境白橡木為主體的箭矢，通體呈灰白色。
北境常年不化的冰雪，讓這種特殊的橡木在極寒中緩慢生長，年輪密實得幾乎肉眼難辨，質地異常堅韌，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冰元素親和的特質。
在洛特城目前這種冬雨聯綿的溼冷氣候下，普通木材製成的箭桿極易吸潮變形。
而北境白橡木即便在低溫環境中依舊可以保持穩定，既不會收縮，也不會翹曲，完全就是造箭的上等良才。
箭羽裁剪得異常整齊，同樣是灰白色，但灰色比箭桿更深一層。
那是風暴鴉初級飛羽的顏色。
風暴鴉，顧名思義，是少數能在颶風中依舊振翅飛行的魔獸。
其羽翼被風元素經年累月地浸透，天生帶著些許風元素的影子，兼具堅韌與輕盈兩種看似矛盾的特質。
用這種羽毛做箭羽，能進一步增加箭矢的穩定性與飛行速度，射程也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在遊俠之間素有“風之羽”的美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從兇暴狼後腦透出的箭鏃。
儘管上面還沾染著碎骨與獸血，卻依舊無法掩蓋其原本的鋒芒。
箭鏃主體，明顯比尋常箭頭更為修長，稜型線條流暢而銳利，乍一看如同一顆野獸的致命獠牙。
在沒有被血液沾染的部位，可以看到箭頭的表面，佈滿了層層疊疊如同龍鱗般的特殊紋路，正是北境稀有材料冰原鋼的特徵。
這種鋼材只有在北境深處的特定礦脈中才能開採，冶煉時需要以不俗的手藝反覆淬火，才能夠最終成型。
鍛造而出的成品，硬度遠超普通金屬，穿透力與破甲能力在常見的箭鏃材料中堪稱翹楚。
眼前的兩支箭矢，無論是箭桿、箭羽，還是箭鏃，選用的都是上等材料，鍛造工藝與制箭技藝也均屬上乘，每一處細節都與尋常箭矢截然不同。
以艾希的見識，只一眼便能斷定。
每一支這樣的箭矢，至少需要一枚金王才能買到，絕非尋常冒險者所能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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