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435章

作者:辰雨起兮

  “確實是奧術能量留下的痕跡,但不僅僅是殘留。”

  溫妮將手平放在模糊區域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閉上眼,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

  幾息之後,她重新睜開眼,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卻格外篤定。

  “其中流動的能量,有序裡夾雜著混亂,就像是在瞬間承受了超出極限的撕扯之後被強行扯斷的,原本的編織已經散了,可殘餘的絲線還在無規律地跳動。”

  “丫頭,你是說法術失控?”

  索頓的絡腮鬍大臉上滿是困惑,大手撓了撓後腦勺,“可這裡怎麼會有法術失控的痕跡?難道那隊失蹤的冒險者跟怪物大戰過一場?”

  “不,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失蹤的冒險者們恐怕是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控制住了。”

  雷恩搖了搖頭,目光從牆角移開,掃過周圍區域。

  在眾人的腳下,巨蛇碾過的痕跡格外醒目,一路延伸至廢墟深處,周圍並沒有任何與之交錯的其他痕跡。

  他沉吟片刻,將視線重新落回牆角的模糊區域,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

  黑暗裡,空間裂隙悄然張開,龐大的蛇頭從虛空中探出,接著是整個巨軀無聲滑動,最後徑直撲向了廢墟中心的那群冒險者。

  念及此處,雷恩緩緩開口:“難道說這是那怪物傳送過來後,空間裂隙閉合時留下的痕跡?”

  “我也是這麼想的。”

  溫妮微微點頭,收回手掌,湛藍的眼眸在兜帽下閃了閃。

  “如果能順著這道痕跡追查,或許可以反向追溯它的傳送路徑……”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劈了進來。

  “別胡扯了!這根本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

  眾人回頭,只見親衛隊中那位大波浪女法師正快步走來,眼睛裡毫不掩飾地寫著“你們在信口開河”。

  在她身後,短髮女法師與年輕貴族戰士緊隨其後,前者推了推眼鏡,後者雙臂抱胸,一副隨時準備幫腔的架勢。

  西奧多則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腳步從容,顯然是有意讓手下人先來探一探底。

  若是發現了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他再開口不遲,若是看走了眼,丟臉的也是別人。

  這位中年貴族,從來不會在摸清情況之前先亮底牌。

  另一邊,瓊斯等治安官也停下手中的活計,紛紛圍攏過來,菲莉西三人也是快步趕至。

  除了依舊面無表情的艾希外,其餘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好奇與驚疑交加的模樣。

  一方是剛在廢墟里找到了異樣的冒險者,另一方是滿臉篤定不可能的貴族法師。

  誰對誰錯,他們一時也拿不準。

第403章 貴族法師與冒險者術士

  幽暗的倉庫地下室內。

  隨著眾人相繼聚攏過來,幾顆照明石的光芒將牆角映得燈火通明。

  光線愈亮,指甲蓋大小的模糊區域便愈是清晰。

  就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漣漪,在石壁上微微扭曲著光線,邊緣還在以很難察覺的頻率微微顫動。

  聽到大波浪女法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溫妮,索頓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

  他“哐”地往前踏了一步,粗獷的大臉上落腮鬍子根根翹起,満稚难劬Φ傻昧飯A。

  “我老索頓看你才是在胡扯!”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地下室的石壁又把聲音彈了回來,震得在場幾個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我們隊長正在跟同伴分析線索,你跑過來瞎摻和什麼!”

  矮人可不管對方是不是貴族,更不在乎她法袍上繡著什麼家徽,耳垂上墜著多貴的寶石。

  只見他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活像一頭被惹惱的公牛。

  再加上黝黑的「鐵誓」本就厚重懾人,以及2級聖武士的渾厚氣息,愣是把大波浪女法師逼得連退了兩步,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連正準備幫腔的短髮女法師與年輕貴族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打了個措手不及。

  年輕戰士的手下意識按上劍柄,卻始終沒能拔出來,短髮女法師抱著法術書張了張嘴,同樣愣是沒想出一句能壓過矮人粗嗓門的回話。

  說到底,雖然他們平時橫著走慣了,但面對的都是人族,至多是在人族地界上居住的半身人。

  仗著貴族職業者的身份,哪怕是尋常的白銀級冒險者,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至少不會當場讓他們下不來臺。

  可矮人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來自地下世界,對人族貴族的頭銜既不感冒也不買賬。

  更何況,眾所周知矮人的脾氣比石頭還硬,道理講不通,威脅更是白搭。

  真要吵起來,他能站在這裡跟你槓上一整天,你嗓子啞了他還在嚷嚷,甚至直接上來就是一拳。

  對於這些習慣了靠身份壓人的年輕貴族來說,索頓這樣的硬茬,簡直就是天生的剋星。

  直到西奧多心裡滿是無奈地走上前來,那幾個年輕貴族的腰桿這才重新挺直了幾分。

  中年貴族依舊繃著臉,目光在大波浪女法師臉上輕輕一落,又掃過索頓怒氣衝衝的大臉,面無表情地開口:

  “緹娜,繼續發表你的看法。”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教式的平穩,像是在給下屬上課,又像是給在場所有人劃定新的規則。

  “有些事情,不是嗓門大就能解決的,得講道理。”

  話音落地,瓊斯和幾個治安官均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乎同步的輕哼。

  這些親衛隊平日裡在城內橫行霸道,何時講過道理?

  現在碰上雷恩小隊這樣的硬茬了,倒想起“講道理”這三個字了,還真是令人不齒。

  另一邊,索頓也沒有繼續和對方糾纏。

  他雖然脾氣火爆,但跟了雷恩這麼長時間,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搜尋蛛絲馬跡,儘快找到奧爾的下落,而不是跟這幾個地面人貴族在這裡磨嘴皮子。

  既然這女法師有話要說,那就讓她說說看。

  或許,真能提供一些參考也說不定。

  看到有人撐腰,再加上索頓也沒再繼續瞪著她,名為緹娜的大波浪女法師這才重新揚起了下巴。

  她抬手攏了攏肩側垂落的捲髮,努力讓自己恢復到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儘管說話時尾音還殘留著一絲方才被矮人吼散的虛浮。

  “本小姐之所以說這根本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主要有兩點理由。”

  她說得一板一眼,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頗有幾分照本宣科的架勢,彷彿正站在一間魔法教室的講臺上對著一群學徒授課。

  “其一,任何傳送類的空間法術,只要施法者能夠將自己準確傳送至目的地,就不存在法術失控的說法。”

  “畢竟傳送術與普通法術不同,其本質是精準定位,座標、距離、落點,每一項都是在施法前便鎖死的引數。”

  “若是法術失控了,哪怕僅僅偏差一分一毫,施法者也極有可能被拋到天涯海角,甚至直接卡進牆壁裡,或是出現在深海里,連全屍都留不下。”

  她的指尖在空中畫了個弧,落向腳下一片狼藉的地面。

  “也就是說,那怪物既然準確出現在了這裡,並且在極短時間內擄走了失蹤冒險者,就說明它的目的性極為明確,傳送精準無誤。”

  “既然沒有傳送失敗,自然也就沒有法術失控的可能。”

  “其二,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愈發篤定。

  “失蹤發生在昨天夜裡,哪怕當時真的留下了法術失控的能量殘留,到現在也早該消散殆盡了,絕不可能隔了一整夜還掛在這面牆上。”

  “除非這殘留背後有某種供能源頭在持續充能,可那怪物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在同一個夜裡又跑到底城區擄走了另一批人,怎麼可能還在給這處殘留供能?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她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比方才又高了幾分,“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

  “說得不錯!”

  話音剛落,年輕貴族戰士便用力鼓起掌來,金屬手套拍得啪啪作響。

  短髮女法師也推了推眼鏡,嘴角浮現出了一抹認可的笑容,不住點頭。

  要知道,緹娜可是從索蘭皇家魔法學院畢業的,接受的是索蘭王國最好的正統魔法教育,她的導師無一不是享譽王國的著名魔法大師。

  魔法理論、課後實踐、殘留鑑定……這些在冒險者看來只能靠經驗摸索的領域,緹娜是拿學位論文和實驗報告堆出來的,每一個結論都有學理可循。

  僅憑這份履歷,便足以讓在場所有施法者黯然失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冒險者施法者,還用兜帽遮遮掩掩,故作神秘。

  論見識,論理論功底,論學術傳承,又怎能與緹娜相提並論?

  況且,對方只是2級施法者,而緹娜三個月前便已邁入3級。

  儘管家裡為此投入了鉅額財富,購置了相應的鍊金藥劑與魔法器械,硬生生將她從2級堆了上去。

  可3級就是3級,就是比2級強。

  在二人身旁,西奧多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倨傲模樣,只是嘴角比方才又上揚了幾分。

  緹娜這位下屬,在魔法上確實有不小的造詣,年紀輕輕便躋身3級施法者之列,在洛特城貴族圈中也算排得上號的施法者。

  最重要的是名門正統,索蘭皇家魔法學院的畢業徽章往桌面上一擺,天然便比那些野路子的冒險者施法者高了不止一頭。

  這樣的出身,自然遠非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2級冒險者施法者可堪比擬。

  另一邊,瓊斯望著親衛隊幾人一個個揚起下巴的模樣,心中雖然忿忿難平,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開口。

  他自己就是法師,深知緹娜雖然語氣傲慢,鼻孔看人,但方才那兩點論證,確實句句都踩在魔法理論的正點上。

  傳送法術的精確定位與失控相斥,能量殘留若無持續供能則必然消散,這兩條在魔法學府的通用教材裡寫得明明白白。

  他雖然不願承認對方的學識,但卻挑不出任何毛病。

  菲莉西的神色也和瓊斯如出一轍。

  她和瓊斯一樣,都是1級法師。

  雖然她這個1級水分大得能養魚,非但沒有任何實戰經驗,施法水平也僅限於能在客廳裡用「光亮術」照個明,用「水箭術」滅個蠟燭。

  基本上,就是靠家裡買來的鍊金藥劑和魔法器械堆出來的。

  但她畢竟師從過索蘭王國一位小有名氣的典範階位法師,基礎的理論知識還是過關的。

  緹娜的論證條理分明,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

  雖然她對這些親衛隊同樣沒有半點好感,可這一次,恐怕真是那黑髮遊俠的隊員看走了眼。

  除了瓊斯和菲莉西之外,其餘幾個治安官、馬庫斯乃至於始終面無表情的艾希,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雷恩幾人,視線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詢問。

  是不是真的弄錯了?

  在眾人的焦點中心,雷恩感受著一雙雙投射而來的疑問目光,面色沒有任何起伏,心裡也沒有半分忐忑。

  從緹娜剛才那番條理清晰的發言中不難聽出,她顯然是師出名門,理論基礎極為紮實,每一個論點都踩在了正統魔法教育的框架上。

  若是她與其他冒險者法師爭辯,雷恩或許一時還拿不準主意,可她對上的是溫妮。

  杖唬瑴啬輿]有學術上的導師,也從未坐在哪座魔法學院的穹頂下聽過一堂正經的法術理論課。

  但這並不代表,她的知識遜色於任何胸佩校徽的學院派法師。

  因為她是術士,施法天賦與生俱來。

  所有的理論知識,早已經寫進了她血脈深處的記憶裡。

  血脈裡蘊含的潛力越強大,她所承載的知識底蘊便越為雄厚。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溫妮的血脈傳承自地獄之主。

  那位唯一有資格在地獄稱王的至高存在。

  在他的統御下,連神祇都不會輕易越雷池一步,其實力自是不必多言。

  這樣的血脈裡流淌的知識底蘊,絕非任何一個人族大法師可比。

  哪怕是史詩階位的傳奇人物,在其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溫妮如今雖然只有2級,還難以領悟血脈中深藏的玄奧知識與力量。

  但僅憑目前甦醒的這一部分學識,也足以輕鬆碾壓眼前這位出身名門正統的女貴族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