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433章

作者:辰雨起兮

  對於他們而言,只有手持劍盾的騎士與優雅從容的施法者,才襯得起貴族紋章與家族名譽。

  前者象徵著世世代代被授予的武勳與統治資格,後者則代表著知識、財富、以及對奧秘的掌控力。

  正因如此,從王都到區域重鎮,索蘭王國很多地方都設有騎士學院與魔法學府,卻鮮有培養遊俠或德魯伊的學院。

  而眼前這支親衛隊小隊的配置,不過是這種根深蒂固觀念的一個縮影罷了。

  在四位貴族職業者的兩側,還站著六個尚未邁入職業者門檻的親衛隊士兵。

  儘管站姿不如普通衛兵那般筆挺,甚至有些大大咧咧,可從氣息上來判斷,每個人距離職業者都僅有一步之遙。

  這是一個標準的十人士兵小隊,與雷恩見過的奧爾巡邏隊建制完全相同。

  但配置卻比奧爾的隊伍強出了不止一檔。

  奧爾的隊員多半是學徒級中下游水準,裝備也只是普通的制式輕甲與長劍。

  而眼前這隊親衛隊,四位貴族職業者坐鎮,六名學徒巔峰輔佐,裝備上更是全員精甲,還有魔法武器加持。

  比起瓊斯身邊那幾個穿著舊皮甲,武器柄上纏著老舊皮革條的治安官,差距更是堪稱懸殊。

  也難怪伯爵親衛隊不過區區數百人,卻足以與伯爵麾下數千衛兵與治安官分庭抗禮。

  個體實力的差距確實太明顯了。

  在小規模的對峙中,一支這樣配置的親衛隊小隊往巷口一站,尋常巡邏隊根本連靠近都做不到,封鎖現場自是輕而易舉。

  在雷恩掃視對方的同時,對面的親衛隊也在審視著迎上前來的這一行人。

  當目光掠過瓊斯等治安官以及菲莉西三人時,為首中年貴族的表情並無波瀾。

  治安官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萊爾克商會的人在此,也理所應當。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雷恩以及身後的索頓、溫妮和橘貓身上時,眉頭卻不由得擰了一下。

  身後的年輕貴族戰士更是微微偏頭,與大波浪法師交換了一個意外的眼神。

  顯然,他們沒料到會有冒險者在場,就更別說這支冒險者小隊的等級還不低了。

  最為關鍵的是,對方顯然是和治安官們站在一起,立場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為首的中年貴族面色微沉,心中飛快盤算了起來。

  他原本接到的命令很簡單。

  無論阻攔的是衛兵還是治安官,直接粗暴上前,把現場搶到手即可。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這一隊人壓上去,對方連場面都撐不住。

  可眼前的局面完全偏離了預估。

  為首的黑髮遊俠與他同為3級,身後的三位隊友全部是2級職業者,再加上一隊治安官和那個按劍不語的女僕。

  雙方的實力對比已從碾壓變成了微妙的均勢,甚至隱隱向對方傾斜。

  更讓他有所顧慮的是,冒險者與家在本地,顧忌親衛隊秋後算賬的治安官和衛兵完全不同。

  這些人的根不在洛特城,對這座城市的權力格局毫無牽掛。

  一旦起了衝突,他們完全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大打出手,事後拍拍斗篷上的灰,便可溜之大吉,繼續到下一個城鎮接任務討生活。

  而親衛隊顯然拿他們毫無辦法。

  雖說可以發文請公會協助追查,法理上固然行得通,但具體執行起來,全看當地領主與公會之間的關係。

  而親衛隊的背後是叔父,伯爵統轄的領主府巴不得看他們吃癟。

  若雙方真起衝突,這些冒險者一走了之,伯爵非但不會配合追查,反而極有可能將他們視作自己人,與公會一同將這幾人的行跡遮掩得乾乾淨淨。

  到頭來,親衛隊非但討不到半分便宜,還會淪為城內茶餘飯後的笑柄。

  當然,要想不淪為笑柄,還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當場拿下這隊冒險者,用實力把局面壓回去。

  可這位中年貴族雖然傲慢,卻絕不蠢。

  他手底下的這些人是什麼成色,他比誰都清楚。

  論排場,論紙上談兵,個個有模有樣。

  論真刀真槍,這些少爺兵裡有多少人真正見過血,他兩隻手就數得過來。

  用他們去鎮壓幾個連職業者都不是的普通衛兵和治安官,憑藉著實力壓制和裝備優勢確實遊刃有餘。

  可現在對面站著的,可是整天在魔獸爪牙下搶命的冒險者啊。

  冒險者的職業等級,是在一次次生死一線的拼殺中硬生生磨出來的,每一級背後都是實打實的血與火。

  而絕大多數貴族的職業等級,靠的是昂貴的鍊金藥劑與魔法器械堆起來的,那能一樣嗎?

  這筆賬,中年貴族在心裡只轉了半圈便算得清清楚楚。

  他攥著鳶形盾的大手微微鬆了一下,又重新握緊。

  可狠話已經放了出去,如果就此灰溜溜地退走,訊息明天就能傳遍穹頂區和界廊區。

  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親衛隊在治安官面前夾著尾巴跑了。

  這句話,無疑能讓他們淪為整個貴族圈子裡半年的笑柄。

  更何況,子爵大人若是追究下來,他這身擦得鋥亮的銀白胸甲還能不能繼續穿下去,甚至他的家族還能不能在洛特城裡有立足之地,可就說不準了。

  一時間,中年貴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顯然是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局面。

  儘管面容上仍舊維持著傲慢與目中無人的架子,可他的視線卻止不住地在雷恩身上反覆掃過,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是先派人回去請求增援,還是先試探試探這些冒險者來這裡的底細?

  就在他盤算未定之時,瓊斯已先發制人。

  這位年輕治安官從對方的遲疑裡嗅到了機會,上前一步,擲地有聲道:

  “這處現場,我們治安所已經封鎖了,無關人員,統統離開,別耽誤我們現場勘查!”

  雖然中年貴族將心中的猶豫藏得極好,但瓊斯做治安官這些年,別的本事不敢說,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磨出來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對面之所以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推人清場,正是因為雷恩等人的存在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如此,就不能給對方留有喘息的餘地。

  聞聲,周圍的幾位治安官也紛紛跟著附和,嗓門比平時大了半圈,一個個都是揚眉吐氣的模樣,

  他們跟親衛隊鬥了多少回了,哪一次不是對方仗著武力優勢硬推硬踩,把現場一封了事?

  如今身後站著雷恩這幾個強者,腰桿子硬得前所未有。

  “你們這群傢伙……”

  中年貴族身後的年輕貴族哪裡沉得住氣。

  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平民頂撞,尤其還是平日裡連正眼都懶得給的治安官。

  他一手按上劍柄,剛往前跨了半步,便被中年貴族橫臂攔下。

  中年貴族依舊面不改色,似乎剛才那短暫的進退兩難從未發生過。

  他轉頭看向菲莉西,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壓迫感。

  “菲莉西小姐,伯爵親衛隊早前就已經向界廊區各商會發布過公告,這片區域同樣屬於我們的職責範圍,貴商會倉庫出了事,理應首先上報給我們,難道你們萊爾克商會,不想在洛特城裡待下去了?”

  菲莉西畢竟年紀尚輕,平日裡仗著商會大小姐的身份在普通場合周旋尚能應付,可被對方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這麼當眾一問,倒真有些亂了方寸。

  她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堵在喉嚨口,俏麗的下巴微微繃緊,卻一時沒能接上話。

  “胡說八道!”

  瓊斯可沒有菲莉西那麼多顧慮,介面便頂了回去。

  “平日裡界廊區商鋪糾紛,貨物失竊,哪一樁哪一件見過你們親衛隊的身影?一個個窩在穹頂區喝茶赴宴,如今倒成了界廊區的守護者了?”

  他的語速不快,咬字卻極狠,顯然是把積壓多年的憤慨全都釋放了出來。

  “你們現在跑得比誰都勤,封鎖了那麼多次現場,究竟是在尋找痕跡,還是在掩蓋線索?”

  “你說什麼?”

  中年貴族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剛才還能端著的從容被瓊斯最後一句話戳得蕩然無存。

  “你的意思是,我們親衛隊和那怪物有所牽連?”

第402章 調查與發現

  隨著中年貴族的話音落下,其他伯爵親衛隊的成員,也均是一副惱怒不已的模樣。

  特別是年輕貴族戰士更是面色漲紅,與身側幾個親衛隊士兵幾乎同時將佩劍拔出了一小截,劍刃磨擦鞘口的鏗鏘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瓊斯手下的治安官們自然也是不甘示弱,齊齊上前一步,手掌紛紛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場面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雷恩站在瓊斯身側,神色並沒有多少起伏。

  他早就看出了中年貴族眼底的忌憚,從掃視到權衡,從權衡到遲疑,每一步都寫在了對方竭力維持倨傲的臉上。

  如今,雖然被瓊斯幾句誅心之問戳中了痛處,但雙方又各有顧忌,這種陣仗多半是打不起來的。

  相比之下,更讓他在意的,是親衛隊成員們對瓊斯剛才那番話的反應。

  從年輕貴族漲得發紅的臉,到幾個親衛隊士兵毫不掩飾的怒意,所有人臉上呈現出的都是相同的情緒。

  被冤枉的憤慨。

  即便中年貴族隊長是個表情管理大師,能夠佯裝出一副從容無波的模樣,可手下這些年輕氣盛的隊員們卻絕沒有這樣的城府。

  顯然,他們是真的覺得瓊斯在血口噴人,而不是在做戲。

  這無疑意味著,他們並沒有掩蓋線索的企圖,而是真的也在認真追查怪物的下落。

  這和雷恩此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無論是衛兵與治安官,還是伯爵親衛隊,雙方都在全力調查此事,沒有誰在刻意包庇怪物,只是仍然在防範彼此,各自為營。

  而雙方之所以搶著封鎖現場,只是為了爭搶先機。

  都想第一個找到不明怪物的巢穴,然後把這場禍事的源頭扣在對方頭上。

  畢竟對於一場爾虞我詐的權力角鬥來說,誰能先查實,誰就掌握了定義真相的權力。

  可以想像,在親衛隊成員被灌輸的說法裡,那怪物十有八九是伯爵一方三年前「血色之夜」搞出來的爛攤子,他們來查,是在給伯爵擦屁股,收拾殘局。

  而瓊斯等治安官接收到的資訊,恐怕也是同一個邏輯的翻版,只是把罪魁禍首的名字換成了叔父。

  可說到底,無論是親衛隊還是治安官,根都紮在洛特城,他們的家在這裡,妻兒老小也在這裡。

  如果雙方能把互相掣肘的力氣用在同一個方向上,戮力同心。

  那怪物恐怕也不至於在城裡潛藏三年,愈發肆無忌憚,導致失蹤者與受害者的名單那麼長。

  可惜,沒有如果。

  兩派越是勢均力敵,越是各自為戰,那怪物就越能在城市之間從容來去。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粗湹牡览恚粋外來的冒險者都能分析到這個程度,位於權力頂端的伯爵與叔父又豈能不知?

  他們手下不缺质亢头治稣撸й櫴录木碜谂c啃噬現場的驗屍報告恐怕早已分別堆滿了伯爵城堡與子爵宅邸的書桌。

  只要掃一眼近一個月失蹤人數的曲線,任誰都看得出那怪物囤積柴薪的速度正在加快,一場醞釀中的陰执蠡鹫徊讲奖平逄爻恰�

  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為何仍在互相掣肘?

  為何不能像聯手對抗傳統貴族大軍那樣,暫時擱置內鬥,一致對外?

  是他們覺得那怪物沒有這麼大的威脅,不值得放下眼下的政治博弈?

  是害怕在這場追查中先露出破綻,被對方抓住把柄,從而在後續的權力之爭中一敗塗地?

  可陰值拇蠡鹨坏┱娴臒饋恚粫䥇^分誰是伯爵的人誰是叔父的人,或許會將他們賴以對峙的權力根基一起焚成灰燼。

  屆時,這場內鬥的勝負又有什麼意義?

  這已經不是誰先抓到怪物,就能把屎盆子扣在對方頭上的遊戲了。

  而是再不聯手,整張權力棋盤都有可能被從底下掀翻。

  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