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所以,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們都必須趕在火勢燃起之前將其踏滅,否則事情只會更糟。”
雷恩望著艾爾文的老眼,追問道:“前輩,目前就沒有關於那怪物的具體線索嗎?比如它的巢穴在哪裡?現場總會留下些痕跡才對。”
聞聲,艾爾文的老臉上不由自主地湧出了一抹無力。
瓊斯摘下眼鏡,用袖口蹭了蹭鏡片上的水霧,也是一副相同的模樣。
只見這位年輕的治安官將眼鏡重新架上鼻梁,然後接過了話茬。
“雷恩閣下,通過現場遺留的痕跡,我們目前只能判斷出,那怪物很有可能是一條巨蛇。”
“因為事發現場除了黏液之外,偶爾還會發現寬度接近一米的拖痕,並且拖痕只存在於現場,附近全無蹤跡。”
“公會和我們治安所的人反覆比對過,一致認為這是蛇腹碾壓過的痕跡,身軀寬度在一米左右,長度……未知。”
此言一齣,雷恩的眉頭又是擰緊了幾分,索頓、溫妮和橘貓也是亦然。
一米寬的巨蛇,按常理推算,體長至少也在二三十米往上,甚至可能達到五六十米,足以橫跨一整條街道。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居然一直隱藏在人群密集的城市裡,簡直駭人聽聞。
震驚之餘,雷恩的眼眸裡又掠過一抹沉吟。
通過奧爾的話語,他就已經判斷出,那怪物很有可能掌握著某種掩人耳目的能力。
現在看來,這一點已經可以坐實。
如此龐大的身軀,絕無可能在城中隨意活動而不被任何人察覺。
此外,奧爾還轉述過坊間流傳的三種猜測。
隱身,穿牆,瞬間移動。
首先,隱身可以排除。
就拿酒館地窖的失蹤現場來說,地窖連線著酒館大廳,大廳再通向外面的街道。
一條數十米長的龐然大物,即便能隱去身形,也絕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再擠入狹窄的樓梯抵達地窖。
退一萬步講,就算怪物能夠順利抵達,也必定會在事發地點周圍留下痕跡,可剛才瓊斯已經說過,痕跡只在現場出現。
單憑這一點,也足以否定隱身的可能。
其次,穿牆也很勉強。
杖唬@世界確實不乏能穿牆而過的虛體生物。
但虛體不會留下口涎和拖痕這類物理痕跡。
再者,就算怪物本身能穿牆,其又是怎麼把那些失蹤的冒險者一併帶走的?
總不至於還能把獵物也變成特殊體質,這不合理。
排除到最後,便只剩下了瞬間移動,這無疑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怪物突然出現在目標面前,突然將目標擄走,又突然消失,一切快得只在眨眼之間。
念及此處,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雷恩,也不由得脊背一陣發涼。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更為具體的猜想。
那怪物未必每次都會將整副身軀完整傳送過來,或許只需要在空間中撕開一道裂痕,探出腦袋就足夠了。
比如「黑燭」的血腥現場,那裡面積狹窄,貨架一排又一排,根本容納不下幾十米長的巨蛇。
但若只是從虛空中探出一顆腦袋,將櫃檯後的店員啃噬得血肉模糊,再縮回裂縫中消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屍體的眼中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一個巨大的蛇頭毫無預兆地從虛空中探出,張開血盆大口,腥臭裹挾著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任誰在這一刻看見,都會被駭得魂飛魄散。
“這麼說來,那怪物每次都是靠空間傳送出來作惡的?”
索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悶悶的聲音從護面下傳了出來。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推斷,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瓊斯肯定了矮人的猜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只有哂昧四撤N空間層面的手段,它才能這樣來去自如,並且在附近不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聞聲,一旁的老艾爾文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這個判斷。
另一邊,溫妮深吸了一口氣,罕見地開了口:
“可是,就算是怪物用了傳送類的法術,也應該在現場留下魔法能量的殘餘才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仔細思量過後的認真。
“如果能夠分析這些殘留,或許就能找到新的線索。”
瓊斯聞言輕嘆一聲,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滿是疲憊。
“這個方法我們早就試過了,治安所的法術專家帶著整套鍊金分析儀去過不止一處現場,結果毫無收穫。”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也許是那怪物的傳送手段太過高明,殘留能量消散得太快,我們根本來不及捕捉,也許是它的手段型別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儀器的探測範圍。”
“無論哪種可能,結果都是一樣的,以治安所目前配備的法術能力,根本無從下手。”
隨著瓊斯的話語落下,老艾爾文也是無奈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要是會長和副會長在就好了,他們兩個都是典範階位的施法者,隨便哪一個坐鎮在此,公會也不至於這般被動。”
“可他們至今還陷在奧術聯邦洛倫瑞亞的菲爾城邦,根本脫不開身。”
聽到這兒,雷恩微微頷首。
洛倫瑞亞那邊的事情,他自然早就聽埃莉諾說起過。
事情的源頭,始於聯邦執政官過於膨脹的野心。
他動用了整整二十個滿編奧術軍團,強行撕開位面通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未知位面建立了十幾座前進要塞。
並單方面宣佈洛倫瑞亞對其擁有統治權,以為鋼鐵與秘法的洪流足以碾碎一切。
然而他錯了,錯得很離譜。
這次狂妄的遠征並沒有帶來征服,反而驚醒了某種無法想像的恐懼存在。
陌生位面的兇猛反撲,隨之拉開帷幕。
二十個奧術軍團幾乎在一夜之間全軍覆沒,只有極少數倖存者,拼死逃回了傳送門的這一側。
但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潰逃的法師們在慌亂失措之下,沒能徹底銷燬位面傳送法陣的核心。
這就等於,他們親手將主物質位面的座標,連同構建傳送門的技術藍圖,拱手送到了對方手裡。
主物質位面,就像是黑夜中驟然點亮的燈塔,徹底暴露在了充滿敵意的未知位面眼前。
結果不言而喻。
來自陌生位面的怒火與貪婪,正拼命試圖順著被強行開啟的傳送門湧入主物質位面。
為此,冒險者公會幾乎所有典範階位以上的精銳團隊、以及絕大部分典範階位以上的自由冒險者,都已緊急前往洛倫瑞亞協助守軍。
他們一方面,是為了守護自己的世界而戰,另一方面,奧術聯邦也拿出了海量的酬勞。
畢竟,沒有幾個冒險者能同時拒絕拯救世界的榮耀和豐厚的金幣。
於是,一場慘烈的拉鋸戰開始了。
我方在這頭拼了命地關上傳送門,而對方在另一頭瘋狂地試圖開啟更多門。
廣闊的位面戰場上,每一天都在激戰,每一場戰鬥都可能關乎整個主物質位面的存亡,其兇險程度,恐怕毫不亞於五百年前席捲大陸的「黑潮」。
正因如此,不僅是斑駁鎮和黑脈鎮,就連洛特城的冒險者公會也陷入了會長與副會長雙雙缺位的窘境,甚至連直屬小隊的精銳都被抽調一空。
艾爾文以五級戰士之身獨自撐起這麼大個攤子,心中的疲憊與無奈,也就不難理解了。
雷恩收斂心神,望著艾爾文皺紋縱橫的老臉,再度開口:
“前輩,我聽聞伯爵麾下與其叔父那邊,也各有典範階位的職業者坐鎮,以他們那樣的層次,對這怪物也毫無辦法?”
艾爾文從鼻子裡沉沉地撥出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無奈:
“那兩位?他們確實邁入了典範階位的門檻,但都是不久前才從洛倫瑞亞的戰場上退下來的,均是傷勢不輕。”
“說退下來算是體面的說法,實際上是硬扛不住了才從前線撤回後方,正好城主府和子爵府都在招攬人手,他們便分別受了伯爵和其叔父的招募。”
“說穿了,就是找個安穩地方,掛個閒職,邊養傷邊掙些酬勞。”
艾爾文顯然對二人頗為了解,繼續道。
“再者,那兩位的職業,一個是純物理系的野蠻人,另一個是同樣不擅此道的聖武士破誓者,正面硬撼魔物,他們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要說追查一條能撕開空間的巨蛇,跟我們一樣,都是無能為力。”
雷恩的眉頭又是擰了擰。
他原以為洛特城的頂層戰力即便不是固若金湯,至少也該有幾分壓箱底的底氣。
可眼下的現實卻是,公會的精銳遠在洛倫瑞亞拼命自不必說。
城裡僅有的兩位典範階位職業者又是各自帶傷,且都不擅長追蹤與魔法分析,也難怪那怪物敢在城中如此肆無忌憚。
就在雷恩想到這兒的時候,一陣突兀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第399章 令人意外的委託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節奏也規矩。
但在氣氛凝重的會客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瓊斯下意識地坐直了幾分,雷恩的目光也朝門扉方向偏了偏。
老艾爾文微微抬手,示意眾人暫且噤聲。
方才討論的內容太過於沉重,若讓外面的人聽去半分,剛剛用特殊任務凝聚起來計程車氣,恐怕還沒等隊伍集結便會洩個乾淨。
艾爾文閉了一瞬眼,再睜開時,老臉上的愁容與無奈已被壓下,重新換上了平日裡沉穩冷峻的面孔。
“請進。”
門扉推開,一個身著公會制服的年輕女接待員走了進來,先是向艾爾文恭敬地撫胸行了一禮,然後利落地開口:“大師,萊爾克商會的人想要見您。”
“萊爾克商會?”
艾爾文眉頭微擰,旋即擺了擺手。
“採購止血膏和繃帶的事,我已經和財務部交待過了,讓對方直接去財務部結算就是,不必再來問我。”
聞聲,雷恩心中微微一動。
萊爾克商會,他自是並不陌生。
當初從黑脈鎮前往洛特城,護送的就是萊爾克商會的車隊,而馬庫斯正是那支商隊的管事。
雖然整個商會他也只認識馬庫斯和幾個年輕夥計,但也算是他在洛特城裡為數不多打過交道的勢力之一。
至於艾爾文提到的止血膏和繃帶,顯然是公會在為可能發生的大規模戰鬥儲備基礎醫療物資。
治療藥水雖然見效快,但畢竟成本高昂且產量有限,真正到了傷者遍地的時候,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紗布和藥膏反倒是最為緊缺的物品。
公會將它們列入批次採購清單,說明已經在按最壞的情況做打算。
顯然,那個不明怪物,確實讓他們如臨大敵。
“不,大師。”
另一邊,女接待員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
“來的是一位名叫馬庫斯的商會管事,他說,有關於冒險者失蹤的事,必須當面和您談。”
“哦?”
艾爾文的眉頭頓時皺成幾道深溝,扭頭看向女接待員,“查過最近萊爾克商會在公會的委託記錄了嗎?”
“回大師,已經查過了,最近的一次委託就在昨天下午。”
女接待員顯然是提前做好了相關工作,不加思索便答了出來。
上一篇:诸天盘龙:都成神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