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205章

作者:辰雨起兮

  “我很感興趣。”

第254章 尋找謎團的源頭

  次日上午。

  秋風高爽,將昨日那場宴會的凝重吹散得乾乾淨淨。

  天空是那種深秋特有的澄藍,明淨得像剛被雨水洗過,連一絲雲絮都沒有。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整座斯特村鍍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果園裡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

  果農們踩著木梯,將枝頭成熟的蜜光果一隻只摘下,輕放進腰間的藤籃。

  梯下的人接過滿籃,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動作麻利而輕柔,生怕磕破那層薄如蟬翼的金色果皮。

  旁邊,婦人半蹲著分揀,指尖輕巧地撥開葉片,將果蒂朝下、一隻只碼進鋪了乾草的藤筐。

  藤筐很快堆滿,被壯實的半大小子嘿呦嘿呦扛向馬車。

  馱馬拖著板車在田壟間緩行,車板堆成小山的果筐隨著輪轍輕輕搖晃。

  趕車的老人不時揚鞭,卻只是在馬臀上虛虛一拂,發出清脆的空響。

  空氣裡飄著蜜香。

  混合了新鮮果肉的清甜、泥土的芬芳、以及遠處烤餡餅鋪子飄來的肉桂暖香。

  巡邏的村莊守衛個個精神抖敗�

  黑臉大漢領著隊伍穿過果園小徑,革甲在日光下泛著齊整的冷光。

  半身人少年塔夫走在隊尾,大腳板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他今天是起得最早的一個。

  雞叫頭遍就摸黑套好了裝備,特地把靴帶繫了死結,蹲在老橡樹下等。

  等了好一會兒,才見爵士大人從那座待客廳堂裡推門出來。

  大人只是朝他微笑,點了點頭。

  就這一下,讓他從清早精神到現在,早飯沒吃,竟一點也不覺得餓。

  雷恩走在果園深處。

  腳下是露水打溼的鬆軟泥土,深秋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肩頭落滿班駁的光斑。

  費奇引路在前,不時側身避開低垂的果枝。

  他今早換了身乾淨外套,鬚髮仔細梳過,顯然是以最鄭重的儀態來迎接這場調查。

  老安迪跟在他側後方,叼著霧氣繚繞的菸斗。

  半身人長老個頭矮小,在果枝間穿行時反倒比其他人更自如,花白鬍子隨著步伐一顫一顫。

  身後還跟著老卡爾、中年衛兵隊長、以及五六位村里長老。

  再往後,是塔夫那一隊村莊守衛。

  他們沒有接到任何正式命令,卻自發地跟在隊伍後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隨時聽候差遣,又不至於打擾爵士大人的思路。

  莎拉落在雷恩身後幾步。

  紫發少女手裡捏著一顆剛摘的蜜光果,正用袖口使勁擦拭果皮。

  那果子品相不算好,表皮有一點満稚目暮郏珓僭趥頭飽滿,沉甸甸壓手。

  她擦了又擦,直到金黃的果皮都快被蹭出光澤,才滿意地“嗯”一聲,張嘴咬了一大口。

  “唔——!”

  腮幫子鼓起的瞬間,她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幸福嘆息。

  汁水太足,順著嘴角往下淌。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結果手背也沾了果汁,黏糊糊的,於是又換另一隻袖子。

  溫妮從旁遞給她一塊手帕。

  莎拉接過,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繼續啃果子。

  塔夫看得心驚膽戰。

  他從未想過有人敢在爵士大人面前如此……如此不拘小節。

  而那位黑髮的爵士大人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嘴角揚起一個極湹幕《取�

  昨夜,當雷恩決定前往現場檢視時,廳堂裡足足靜了半晌。

  費奇跪在地上,膝蓋硌著冰涼的石板,腦袋裡像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爵士大人答應了?!

  他下意識想再確認一遍,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身旁老安迪用菸斗磕了磕他的膝蓋,很輕,像是提醒,又像是催促。

  “謝爵士大人!”

  費奇這才深深俯首,額頭幾乎觸及雷恩靴前那片青石地面。

  窗外,不知是哪個年輕守衛壓抑不住,“嗬”地倒吸一口涼氣。

  “爵士大人答應了!”

  這聲驚呼像點燃了乾草垛,人群瞬間炸開。

  塔夫第一個從窗臺上蹦下來,大腳板落地發出啪嗒脆響。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只是一個勁兒地原地跺腳,圓臉漲得通紅。

  “塔夫你腳不疼嗎!”

  “不疼!我腳大!”

  老卡爾站在門邊,捋著鬍鬚,花白的眉毛微挑。

  他望向雷恩的側影。

  黑髮青年正端起木杯,輕輕啜飲著,神色平靜如常,彷彿剛才答應的不是去解一個三百年的謎團,而是明天去果園幫半天工。

  望著望著,老卡爾垂下眼,心中敬意升騰。

  他是老行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見過形形色色的冒險者。

  有些人嘴上應承得漂亮,鬧得最歡,真到事頭上,腳底抹油比誰都快。

  有些人一言不發,沉靜無波,該扛的時候,肩膀卻比誰都硬。

  這位年輕的榮譽騎士,顯然是後者。

  此刻,蜜光果的枝葉在雷恩頭頂織成一片細碎的金色光網。

  “爵士大人,您看。”

  費奇的聲音裡滿是敬意。

  他停在一棵略顯老態的果樹前,粗糙的手掌輕撫過樹皮上斑駁的苔痕。

  “這是村裡現存最老的一棵蜜光果樹,開村那輩先祖親手栽的,快三百歲了,每年還能掛果,只是少了些。”

  雷恩放緩腳步。

  近距離看這些果樹,比昨日車馬穿行時更令人稱奇。

  樹幹是尋常的灰褐色,紋理粗糙,與普通蘋果樹並無二致。

  但枝葉間卻流淌著難以言喻的生機。

  葉片厚實油亮,在陽光下泛著隱隱的金屬光澤,葉脈是淡金色的,密如蛛網,彷彿有稀薄的光液在其中緩緩迴圈。

  熟透的蜜光果表皮泛著朦朧的淡金,那光極柔和,像薄暮時分的餘暉凝在果面,呼吸般明滅。

  未熟的果子則是另一種模樣。

  青皮,微光,光澤比熟果黯淡許多,卻依然可見葉脈裡流淌的金芒正一絲絲向果實輸送養分。

  “爵士大人。”

  費奇順著雷恩的視線望向那些青果,介紹道:

  “蜜光果的成熟期大約一個月,從第一場秋霜落地,到最後一批果實轉色,前後要經歷四五批。”

  他伸手虛托住一枚青果,動作輕柔得如同托著一隻停駐的蝴蝶。

  “這些是晚熟果,要等到初冬那場寒潮過後,它們才會真正成熟。”

  他頓了頓,望向枝頭那片青金色的細芒,眼底有老農對土地特有的溫柔。

  “每一年果子,都是分批轉色,分批採摘,早了,甜度不夠,晚了,果皮會裂。”

  “心急吃不了甜果子,對果樹也是一樣。”

  聽著費奇的介紹,首次踏進蜜光果園的眾人驚歎之餘,繼續前行。

  穿過一排掛滿熟果的樹木,越過一道低矮的土埂,雷恩的腳步忽然放緩。

  他停在一棵果樹的側前方。

  這棵樹與周圍的同類並無外觀上的顯著差異。

  同樣粗壯的枝幹,同樣繁茂的葉片,枝頭同樣掛著三三兩兩的青色果實。

  但那些果實不發光。

  表皮是死寂的灰青色,像蒙了一層洗不掉的薄塵。

  葉片垂軟,邊緣微微卷曲,葉脈中那本該流動的金色細絲,已徹底黯淡。

  雷恩蹲下身,細細檢視。

  指尖觸到樹幹基部的一剎那,一股焦糊味,從樹根深處隱約飄出。

  很淡,若非刻意去聞,會被果園裡濃郁的果香完全掩蓋。

  但那確實是根鬚灼傷後特有的氣味,混著木質焦化的微苦。

  費奇在他身側停下,聲音低沉了幾分。

  “爵士大人,這些便是昨夜震動波及的果樹。”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失色的青果,喉結滾動。

  “每次震動過後,都會有一片區域出現這種情況,果子不再轉色,葉片失去光澤,樹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樹根會留下一圈湝的焦痕。”

  雷恩微微點頭,手掌輕輕撫過粗糙的樹皮,旋即在指尖捻了捻。

  淡淡的焦黑痕跡,赫然在指尖浮現。

  索頓湊近,濃密的紅鬍子幾乎蹭到樹幹。

  他皺著眉,粗聲道:“震動就會減產?這算什麼道理?我老索頓在地下活了那麼多年,地脈震過不知多少回,從沒聽說震一震能把果子震沒了的。”

  矮人用詞粗魯,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認真。

  作為與岩石和礦脈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種族,他對地底動靜有著近乎本能的理解。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困惑。

  “索頓大人,震動不是問題。”

  費奇搖了搖頭,“問題是震動帶來的熱。”

  他伸出手,指腹輕觸那片捲曲的枯葉邊緣。

  “每一次震動,都會讓一小片區域的土壤溫度在極短時間內驟然升高,那種熱不致命,果樹不會死,根系也不會徹底壞死。”

  “但它們需要調動大量養分去修補灼傷的根鬚。”

  他輕輕嘆息了一聲,“果子在枝頭等著,一天,兩天,三天……養分始終流向地底,枝頭的青果永遠等不到轉色的那一天。”

  “震動居然能讓溫度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