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雨起兮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成型的剎那,戰場另一側已經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不能再等下去了!跟我上!為了班駁鎮,斬碎那怪物,援助斯凱勒大人!”
一位臉上糊滿血汙的中年士兵隊長,眼見斯凱勒在映象狂攻下長劍幾乎脫手,發出了決死的怒吼。
他高高舉起捲刃的長劍,身後,那支仍保持著嚴密陣型的數百人鋼鐵方陣,也跟著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殺!!”
沉重的戰靴踏碎泥濘,長矛如林,戰意如火。
鋼鐵的洪流再次啟動,向著那團翻滾的黑霧碾壓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踏入距離黑霧大約三十步的範圍時,異變陡生。
那團不斷翻滾的黑霧邊緣,驟然劇烈地湧動、拉伸、變形。
緊接著,一面面邊緣纏繞暗紅紋路的橢圓形黑鏡,幾乎在同一時間浮現而出。
一面,十面,百面……密密麻麻,堪稱遮天蔽日。
其數量,與衝鋒計程車兵隊伍完全一致,甚至,就連這些鏡子在空中懸浮的排列方式、彼此間距,都與鋼鐵方陣如出一轍。
下一刻,所有鏡面同時盪漾。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個與士兵完全相同的映象,從各自的鏡中整齊劃一地踏步而出。
它們同樣手持長矛盾牌,陣列嚴整,就連衝鋒時臉上的猙獰表情都一模一樣,毫不猶豫地迎上了真正的鋼鐵方陣。
轟!
數百個士兵與各自的映象,狠狠對撞在了一起。
每一個衝鋒計程車兵,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他們“自己”死死纏住。
長矛對刺,盾牌互撞,刀劍交擊……場面混亂到了極致,原本氣勢如虹的衝擊,化為了數百個一對一的單挑漩渦。
別說繼續前進,就連維持陣型都變得不可能,所有士兵都被牢牢釘死在了距離黑霧三十步的這條線上。
目睹這數以百計的鏡子瞬間生成、數百映象同步浮現的駭人景象,雷恩呼吸一滯,握著弓身的手指,悄然收緊了幾分。
利用數量優勢導致對方過載……這個剛萌芽的希望,被眼前數百面同時浮現、並且毫無延遲的鏡子,碾得粉碎。
老餘燼的這種能力,其規模和響應速度,遠超最壞的預估。
第二個思路,幾乎同時升起:
繼續遠端攻擊老餘燼本體,尋找破綻。
維持如此龐大數量的映象,操縱如此複雜的戰局,對老餘燼必然造成巨大負擔,其防禦或反應速度,會不會出現空隙?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此刻,任何嘗試都值得一做。
“所有還有遠端攻擊能力的人,聽我指令!”
雷恩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惶惑不安的同伴耳中:“目標,黑霧內的老餘燼本體,自由攻擊!”
嘣嘣嘣!嗖嗖嗖!
周遭的所有冒險者們,都下意識地執行了命令,弓弦震顫,箭矢離弦。
那些職業者施法者們、以及幾位施法者學徒,也咬緊牙關,凝聚出幾發魔法飛彈或火焰箭。
五彩斑斕的攻擊越過混亂的映象戰場,再次射向那邪惡的根源。
結果,毫無懸念,依舊令人絕望。
所有的箭矢與法術光芒,在扎進黑霧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是……沒用……”
“完了……真的完了……”
低低的啜泣和絕望的嘆息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然而,在這片近乎凝固的絕望中心,雷恩的眼眸,依舊在閃閃發亮。
他沒有放棄。
他還剩最後一個想法。
一個既瘋狂、又危險、卻也是唯一可能撕開這絕境帷幕的想法。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凱文,聲音平靜得出奇:“凱文隊長,請教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剛剛成功邁入職業者的門檻,生命層次完成了躍遷,那麼他的「靈魂印記」,是否也會隨之改變?”
“啊?”扮作凱文的安娜聞言先是一愣,下意識地回應道:
“據我在一本古代靈魂學典籍的殘章中看到的論述,確實是這樣,職業者的「靈魂印記」與非職業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更加複雜、凝實,並且帶有與所選道途共鳴的獨特‘紋路’。”
“而且,在剛剛晉級後的一段時間內,由於新的‘紋路’尚未完全穩定,處於一種獨特的‘重塑波動期’,即便是再狡詐的負能量哂谜撸碚撋弦矡o法立刻捕捉並復刻出新的「靈魂映象」……”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灰藍色的眸子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望向雷恩,顯然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一時間,安娜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心臟砰砰直跳了起來。
在來到前沿營地之初,她就一直在暗中關注這個名叫雷恩的黑髮青年。
起初只是好奇,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學徒級青銅冒險者,為何能進入營地的核心決策層?
隨後,她發現雷恩和她一樣,都站在職業者殿堂的門檻前,這激起了她微妙的好勝心與比較之意。
再後來,聽到雷恩所創造的種種“奇蹟”,從最初發現妖花到一次次關鍵戰鬥中的驚豔表現,以及在營地裡獲得的「奇蹟隊長」稱號,讓她從好奇與比較之心逐漸變為驚歎,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欽佩。
也正是因為雷恩敢於直面「清道夫巨骸」的清除行動,無形中激勵了她,讓她最終也鼓起勇氣,率領「玫瑰之翼」執行了那場驚心動魄的亡靈吸引任務。
而現在,這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奇蹟隊長」,難道打算在直面完美映象的絕境之中,完成那傳說中極端困難的戰地晉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一舉踏入職業者的殿堂?!
這也太瘋狂了!
眾所周知,晉升過程需要專注、安靜與安全的環境,任何干擾都可能導致失敗!
而在這種自身映象猛攻不休的煉獄戰場上晉升?這簡直是瘋子才會有的想法!
可是,若從邏輯上推演,雷恩的思路卻又無懈可擊。
一旦成功晉級,職業者的新「靈魂印記」將無法被老餘燼即時複製,那具非職業者狀態的映象將不再是威脅,擊敗它易如反掌。
屆時,一個剛剛誕生的新晉職業者,或許真的能成為撬動整個戰局的支點!
但……他會成功嗎?
旁人連自保都困難,他還要在這種絕境下感受世界指引,凝聚「職業核心」?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安娜的心臟越跳越快。
理智告訴她這絕無可能,情感上卻有一股莫名的悸動與期盼。
就在她心亂如麻,甚至想要開口勸阻這近乎送死的行徑時,雷恩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是這樣,那麼看來,我們還有一絲希望。”
“還有……一絲希望?”
聞聲,就連一旁的薇薇安、戴維、克里、弗蘭克等人、那幾個職業者施法者、以及剛剛將幾個重傷者拖到後方趕回來的艾達和托比,都齊刷刷地望向了雷恩。
他們的臉上混雜著茫然、驚疑,以及一絲微弱得可憐的期盼。
慌亂之中,他們沒有安娜想得那麼深,但在這令人窒息的無助時刻,任何一點“希望”的字眼,都如同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那些強大的3級聖武士、法師和戰士都被自己的映象逼得險象環生,束手無策,這位還只是學徒的黑髮隊長,又能做什麼?竟然還說有希望?
一時間,眾人面容複雜。
薇薇安溗{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激動與崇拜、艾達抿緊嘴唇,眼神里滿是對雷恩的擔憂、托比的圓臉上浮現著茫然、戴維與克里等人更多是不解。
而那些與雷恩並不熟絡的職業者施法者,則露出了明顯的質疑與迷惑,很顯然,他們並不認為雷恩能改變什麼。
人群中,索頓深吸一口氣,將鮮血淋漓的胳膊在褲腿上擦了擦,重新握緊了戰斧和盾牌,矮壯的身軀向前踏出半步,穩穩站在雷恩身旁,他什麼都沒說,但満稚垌械男湃危瑘匀缗褪�
溫妮的面色恢復了一些,也是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站到了雷恩的另一側,用那雙湛藍的眸子,深深看了雷恩的側顏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色巨狼「無麵人」伏低身軀,用沾著血汙的大腦袋蹭了蹭雷恩的褲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他們的信任,他們的決意,始終未曾動搖。
無論雷恩做出什麼決定,走向何方,他們都會義無反顧地追隨。
然而,彷彿是為了徹底碾碎這剛剛冒出頭的希望之火,異變再起。
嗡——
一股極為陰冷的負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從那團黑霧中轟然爆發,瞬間徽至税雮戰場。
雷恩、安娜、溫妮、索頓、薇薇安、艾達、托比、戴維、克里……所有尚未被捲入映象戰鬥的冒險者,在這一刻,同時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緊接著,在他們驚異目光的注視下,一面面邊緣纏繞著暗紅紋路的橢圓形黑鏡,如同從地獄深處浮現而出的墓碑,憑空凝現在了每一個人面前。
鏡面光滑,又帶著幾分深邃,倒映出一張張或震驚、或恐懼、或茫然、或決絕的臉龐。
第215章 嘲諷無效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令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老餘燼的目的,已經顯而易見。
它要利用這詭異的映象能力,將戰場上殘餘的所有力量,全都拖入這場由它精心設計的死亡角鬥場,將所有生命轉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索頓,溫妮,「無麵人」,還有其他人。”
雷恩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迅速掃過身邊同伴,最後落回了眼前映照著自己面容的詭異鏡子,“你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堅持住,保護好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黑鏡,驟然幽光大盛。
鏡面中的“雷恩”,嘴角扭曲上揚,勾出了一個雷恩自己絕不會做出的詭異弧度。
緊接著,鏡面如同水銀般流動。
嗖!
映象雷恩猛地從鏡中掙脫而出,動作快如閃電,與雷恩平時戰鬥時的風格別無二致。
乾脆、直接、追求效率。
它反手拔出了腰間那對與雷恩一模一樣的短劍,身形瞬息間便跨過數米距離,手中雙短劍劃出兩道致命的寒光,一取咽喉,一刺心口,直撲雷恩而來!
雷恩的反應同樣極為迅速。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他已將長弓迅速背到身後,雙手探向腰間,“鏘鏘”兩聲,一對閃爍著寒光的短劍已然出鞘。
哐!哐!
兩聲急促的金屬撞擊脆響炸開,火星在四把交錯在一起的劍刃間迸濺。
一股沉猛兇悍的力量,沿著劍身狠狠傳來,震得雷恩手臂一麻,虎口都在微微發脹。
這讓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全力以赴的自己,原來擁有著這樣的力量與速度,簡直堪稱可怕。
這映象,果然完美復刻了他全盛時期的身體素質與戰鬥技藝。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這生死交錯、力量碰撞的瞬間,那近在咫尺的映象雷恩,嘴角詭異的弧度咧得更開。
一個與雷恩自己一模一樣、卻充滿惡意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響:
“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思擱這兒瞎晃悠呢?”
映象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揶揄與不屑,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倒刺,刮擦著雷恩的意識:
“怎麼,忘了?忘了你之前在那座鋼鐵森林裡,像個陀螺一樣日夜打轉,擠著沙丁魚罐頭一樣的捷撸瑢χ莻發光的螢幕,沒完沒了改方案的日子了?”
那聲音在雷恩的腦海裡瘋狂迴盪,試圖鑿穿他內心深處最為脆弱的角落:
“呵,好歹也是個一本的‘高材生’呢,怎麼混來混去,工資還沒你那個讀三本、整天遊手好閒的表弟高?過年回家,親戚問起來,臉往哪兒擱?”
映象的雙短劍猛地下壓,那張佈滿猙獰的臉,幾乎貼到了雷恩面前,漆黑空洞的無神眼眸裡,甚至清晰地倒映出了雷恩驟然收縮的瞳孔:
“看看你周圍!鄰居老王家的兒子,人家二胎都會打醬油了!你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聽到這些話語,雷恩的眉毛微微擰緊,但眼神深處並無慌亂,反而閃過一絲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這映象的攻擊,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對抗,更陰險的是這種直接針對心靈薄弱處的精神干擾,試圖從內心瓦解鬥志,讓本體在戰鬥中分神,甚至是崩潰。
上一篇:诸天盘龙:都成神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