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146章

作者:辰雨起兮

  雷恩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強壓下因魔力透支帶來的頭痛與耳鳴,全力咿D「鷹視」,在混亂的戰場上急速掃視。

  從抵達戰場伊始,他的注意力就從未完全離開過那個最大的威脅。

  最初,老餘燼驅使大軍壓向城牆,甚至親臨前線,距離城牆不足百米,但在他們這些援軍出現後,它又迅速後撤,將攻擊重點轉向他們,擺出一副要先消滅援軍的架勢。

  按照常理,它此刻應該坐鎮後方指揮,或者準備親自出手對付他們才對。

  怎麼會突然不見了蹤跡?

  幾次心跳之後,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找到了。

  那團陰影竟然再次回到了斑駁鎮的城門附近,距離那扇包鐵的木製大門,已是近在咫尺,幾乎就停在了攻城槌的後方。

  它怎麼又回去了?

  難道剛才的後撤和轉向,只是虛晃一槍?

  它的首要目標,難道始終都是攻破城門,衝入鎮內,而非在城外與他們纏鬥?

  雷恩的大腦飛速咿D著,仔細審視著眼下的局勢。

  他們並非只是在盲目地衝鋒陷陣,實際上,在抵達戰場外圍後,沃倫就放出了他的動物夥伴「影鴉」。

  「影鴉」攜帶著兩樣東西飛越戰場,送到了城牆上:一個密封的魔法卷軸,以及一張簡要說明的紙條。

  魔法卷軸內封印的,是2環法術「硬化術」。

  這個法術能暫時大幅提升物體的硬度與耐久度,使其堪比精鋼。

  而加固的目標,不言而喻,正是斑駁鎮那扇在食人魔的攻城槌下已岌岌可危的城門。

  雷恩眯起眼睛,望向了斑駁鎮的城門。

  即使在混戰的煙塵中,他也能隱約看到,那扇原本只是包鐵的厚重門扉,此刻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沉渾的灰白色澤,彷彿由整塊岩石雕琢而成,這正是「硬化術」生效的顯著特徵。

  據提供卷軸的凱文所說,這個卷軸品質很高,附魔的「硬化術」效力足以持續半日之久。

  在法術失效前,僅憑那簡陋的攻城槌和食人魔的蠻力,幾乎不可能強行破開城門。

  彷彿是印證了凱文的說明,城門方向再次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轟!轟!轟!

  但那聲音已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木頭碎裂、鐵皮扭曲的呻吟,而是變成了厚重的金屬撞擊聲,如同巨錘砸在實心鋼錠上。

  只見那兩個扛著巨槌的食人魔每一次奮力衝撞,城門都是紋絲不動,反倒是食人魔自己被反震力震得東倒西歪,嗷嗷怒吼。

  城門顯然已被完美加固,眼下看起來堅不可摧。

  斑駁鎮作為一座平時並無邊境防禦壓力的普通小鎮,雖然並未配備絞盤控制的第二道閘門,也無吊橋輔助守禦,僅有這一道依靠門閂閂死的主城門。

  但既然已經得到了魔法加固,想必也不會被輕易攻破。

  那麼,老餘燼再次貼近城門,是想幹什麼?

  難道它打算親自上陣,用某種未知的能力強行破門?亦或者,是準備伺機登上城牆?

  雷恩的目光,緊緊鎖定老餘燼所在的區域。

  只見那團被幾頭最強壯食人魔拱衛的陰影,並沒有試圖直接攻擊城門或攀爬城牆,而是就那樣靜靜地停在城門正前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彷彿它知道,那扇緊閉的堅固城門,很快就會為它們開啟一樣。

  念及此處,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雷恩的脊背。

  首先,作為負能量聚合體的「黑潮餘燼」,老餘燼對生者抱有絕對的憎惡與吞噬慾望,這一點顯而易見。

  其次,通過這段時間對森林中其他妖花的觀察,他們早已推斷出,這些「黑潮餘燼」能夠通過吞噬生者的生命力來壯大自身。

  尤其是吞噬像人類這樣擁有豐富情感的智慧種族,對它們的“補益”最大。

  而吞噬的方法,自然就是它們體內瀰漫出的負能量黑霧。

  冒險者們因為生命力頑強、意志堅定,且以小隊形式分散作戰,使得普通妖花的吞噬效率不高,實力增長並不明顯。

  可城牆之上,可是聚集著大量實力有限的青銅級冒險者和普通鎮民,一旦讓老餘燼這種級別的存在登上城牆,釋放出大範圍的負能量黑霧,那無疑將會是一場一邊倒的殺戮盛宴。

  守軍計程車氣會瞬間崩潰,生命會被成片收割,而老餘燼的力量將在吞噬中急劇膨脹。

  到那時,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但是,黑霧的覆蓋範圍終究有限,也無法輕易蔓延到過高的地方。

  只要老餘燼進不去城門,無法登上城牆,這個最糟糕的情況就不會發生。

  然而,就在雷恩的思緒電轉至此時,斑駁鎮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城門,伴隨著一陣沉重的摩擦聲,居然從內部緩緩打開了。

  ……

  一分鐘前,斑駁鎮城牆,瞭望臺上。

  “管家閣下,「硬化術」卷軸已經成功激活了。”

  懷特倚靠在垛口邊,聲音虛弱,他深藍色的法袍前襟早已被鮮血浸透,暈開大片暗紅色的汙跡。

  “太好了!這下子,那群該死的怪物休想再撞開我們的門!”

  莫里斯聞言精神一振,灰頭土臉的面容上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潮,但又立刻牽動了肩膀上的箭傷,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他強忍疼痛,轉頭看向氣息奄奄的法師,眼中滿是關切與不忍:“懷特閣下,您的傷勢,真的不能再施法了,必須立刻下去治療!”

  “無妨……我喝了一瓶治療藥劑,還能撐得住。”

  懷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鋼鐵之環」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在激烈交鋒的戰團中尋找著克勞斯和妮克絲的身影,“……都在奮戰,我又豈能……躲在後面?”

  他喘息著,再次凝聚起所剩無幾的魔力,指尖騰起微弱的火光,一發「火焰箭」晃晃悠悠地激射而出,歪斜地打在不遠處一個半食人魔的肩膀上,爆開一小團火花。

  雖未造成重創,卻讓其動作一滯,為周圍其他冒險者創造了反擊機會。

  “管家閣下,我已經派人通知了那些操控投石車的老衛兵夫人們,讓她們將射角調整到最小,避免誤傷城外的冒險者援軍。”

  吉爾頓從城牆另一段巡視回來,矮小的身軀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他花白的鬍鬚沾著血沫,眼神卻依舊銳利:“另外,又有幾批鎮民和聞訊趕來的零散冒險者登上了城牆支援,粗略算下來,現在城牆上的守軍,不算那些已經抬下去的傷員,總數已經超過一千人了!”

  “太好了!太好了!”

  莫里斯連連點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看著城牆下那些依舊在瘋狂衝擊、卻後繼乏力的魔物,又看看城牆上鬥志昂揚、人數越來越多的守軍,一股絕處逢生的希望在心中熊熊燃燒,“加固了城門,又有這麼多勇士!看這群怪物還怎麼肆無忌憚!我們一定能徹底擊潰它們!”

  城牆上,氣氛確實在悄然變化。

  當守軍們看到城門在魔法光輝下屹立不倒,看到城外的雷恩等人逐漸佔據上風,看到更多的同伴拿起武器站上牆頭,希望悄然蔓延開來。

  似乎,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他們只要堅持住,就能等到城外援軍擊潰魔物主力,迎來勝利的曙光。

  而在城牆之內,城門後方那片相對安全的區域,同樣極為忙碌混亂,人們行色匆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頭的工作與頭頂的城牆上。

  在忙於搬邆麊T、輸送沙袋的人流縫隙中,一個披著厚重黑袍的高大身影,正低著頭,逆著人流,悄然無聲地向著城門的方向移動,彷彿只是一個負責搬叩慕焰偯瘛�

  越接近城門洞,人流越是稀少,大部分人手都被調往了牆頭作戰或咚臀镔Y,門洞內只有少數幾個鎮民在搬呱炒鲎钺岬募庸獭�

  高大身影的腳步陡然加快。

  當距離城門不足十步時,它猛地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吻部突出的猙獰獸臉,暗黃色的眼珠裡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暴戾。

  正是當初策劃襲擊歸途旅社、之後一直在鎮內潛伏隱匿的那個熊地精首領。

  “吼!”

  它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一直隱藏在袍中的大手猛然揮出,一根沉重的大棒狠狠砸向了那幾個毫無防備的鎮民。

  砰!

  猝不及防之下,那幾個鎮民慘叫著被砸飛,重重撞在門洞兩側牆壁上,生死不知。

  接著,熊地精首領佈滿厚繭的腳掌猛踏地面,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直撲城門。

  自從那次失敗後,它就像陰溝裡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在鎮子的陰影中躲藏,忍受著對血肉的渴望、以及對那個黑髮人族的憎恨。

  而現在,它的主人終於兵臨城下,它要讓那個壞它好事的黑髮人族付出代價,要讓這座膽敢抵抗它的小鎮,徹底化為煉獄。

  只見它衝到門後,雙爪抓住抵門原木一端,渾身肌肉塊塊隆起。

  需要兩三個壯漢才能抬動的原木被它硬生生推開,滾落一旁。

  然後是第二根和第三根。

  清除了所有障礙,它粗壯的手指扣住包鐵門閂,猛地向上一提。

  咔嚓。

  沉重的門閂與插銷被迅速解除。

  緊接著,它雙臂抵住一扇門板,全身力量爆發,向內猛然拉去。

  吱呀。

  隨著一陣沉重的摩擦聲,斑駁鎮那扇被魔法加固的城門,在城內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在雷恩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裡,向著城外那團不詳的陰影,轟然洞開。

第205章 鑿穿它們

  斑駁鎮的城門,開了。

  就在剛才,那扇剛剛被魔法加固過的厚重城門,還在抵擋著城外洶湧的魔潮與那團不詳的陰影。

  可下一刻,它卻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向著那片猙獰,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時間彷彿被拉長,憤怒的嘶吼、兵刃的碰撞、垂死的慘叫、法術撕裂空氣的尖嘯……所有的聲音都如退潮般遠去,只剩下城門轉軸那令人心悸的“吱呀”聲在每個人耳中無限放大。

  城外。

  克勞斯剛將巨劍從食人魔的胸膛拔出,劍鋒帶出一抹暗紅的汙血。

  他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眼角的餘光便敏銳捕捉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他猛然回頭,金色短髮下的堅毅面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瞳孔中倒映著那洞開的城門,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左側,盧卡斯剛剛斬斷一頭負隅頑抗的座狼脖頸,溫熱的鮮血濺滿了斑白的鬢角。

  他正欲轉身支援隊友,目光掃過洞開的城門時,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右側,扮作凱文的安娜指尖殘留的「死懼術」波動尚未完全散去,一邊急促喘息著,一邊望向城門。

  她小巧的嘴唇微微張開,精緻的臉龐上血色褪去,只剩下錯愕與驚懼。

  而在陣型中心,除了雷恩之外,索頓直接“啊”地吼出了聲,満稚难劬Φ傻萌缤~鈴,棕紅鬍鬚都因震驚而顫抖。

  溫妮兜帽下的湛藍眼眸驟然睜大,指尖縈繞的電光失控般噼啪閃爍了一下。

  托比手裡的法杖差點脫手,圓臉煞白,艾達緊咬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薇薇安淡藍色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絕望的水霧。

  戴維等眾多冒險者更是如遭雷擊,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所有人都明白,斑駁鎮城門洞開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汙穢的洪流將直接灌入小鎮的街道,意味著躲藏其後的婦孺老弱將直面魔物的獠牙,意味著城牆上的血戰將失去意義,也意味著毀滅與煉獄,將毫無阻礙地降臨。

  而他們,還在與殘餘的魔物纏鬥,距離城門尚有數百步之遙。

  在這個距離上,這個時間點上,他們沒有餘力,也根本來不及回援城門。

  更為恐怖的是,那團帶來所有災厄的陰影,此刻就靜靜地停在洞開的城門前,彷彿一頭飢餓已久的古代巨獸,即將踏足它渴望已久的血肉盛宴。

  城內。

  隨著城門大開,傷員的呻吟、擔架隊的呼喊、搬呶镔Y的嘈雜……一切聲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距離城門最近的鎮民們,毫無緩衝地直面了門外的煉獄:

  食人魔如山巒般逼近的巨軀,密密麻麻閃爍著兇光的魔物眼眸、以及那團近在咫尺、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與溫度的不詳陰影。

  極致的恐懼幾乎讓他們心臟驟停,四肢冰涼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門……門開了?!”

  “怪物……怪物要進來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