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111章

作者:辰雨起兮

  但每一次體驗,卻都同樣致命。

  在黑霧的徽窒拢曈X基本失效,感知力也被大幅干擾,然而,雷恩的「獵手印記」卻並未受到影響。

  那根連線著他與「指甲刀弗蘭克」的弦,依舊在黑暗中為他提供著目標的方位與距離。

  他立刻敏銳地感覺到,印記另一端的目標,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所在的方位逼近。

  “弗蘭克正在高速接近,另外兩個傀儡也很可能從其他方向包抄過來了!”

  雷恩強忍著黑霧帶來的不適,壓低聲音道,“看來對方這是要殊死一搏了!”

  眾人聞聲,紛紛收斂心神。

  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那自然不能放過這個一舉解決所有傀儡的機會!

  有了雷恩「獵手印記」的預警,他們早就已經從獵物轉換為獵手了。

  只是這黑霧有些礙事,嚴重影響到視線和行動,或許應該先退到黑霧相對稀薄的邊緣區域,再應對來襲的敵人。

  就在眾人心中權衡利弊時,一股象徵著生命力量的蒼翠光輝,自上方那搏動的半透明菌囊中,艱難地激盪而出。

  所過之處,那些粘稠的負能量黑霧,迅速消融不見。

  同時,菌後那斷斷續續的虛弱聲音,再次直接傳入雷恩的腦海:“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了……就要堅持不住了……救救我……消滅它……求求你們……”

  那聲音裡的絕望與哀求,簡直令人心碎。

  “我們會竭盡全力。”

  雷恩在心中快速回應。

  旋即,他立刻對身旁隊友低聲道:“是菌後!她幫我們驅散了周圍的黑霧!”

  他的話音剛落,那個毫無感情的呆板男性吟唱聲,便從隊伍的右側方傳來:“魔法飛彈!”

  咻咻咻!

  三枚散發著暴躁奧術能量的藍色飛彈,再度撕裂空氣,向著小隊呼嘯而來。

  “散開!”

  眾人早有準備,在聽到吟唱聲響起的瞬間,便以各自向著不同方向撲倒,全都成功避開了攻擊。

  而後,三位職業者兵分兩路,沃倫與珍同時朝著奧術飛彈襲來的方向爆射而出,在沒有了黑霧的阻隔後,他們輕鬆判斷出了施法者的位置。

  而埃莉諾,則迅速退回雷恩身邊,負責協助雷恩解決「指甲刀弗蘭克」。

  在「獵手印記」的獨特視界裡,雷恩能夠看到,弗蘭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移動,此刻距離他們已經不足十米,還在極速拉近距離。

  他甚至能夠通過那根弦傳來的震顫,感應出對方此刻正在弓身前傾、雙手反握匕首、準備發動突擊的姿態。

  “左前方!”

  隨著雷恩的低喝,埃莉諾手腕猛地一抖。

  石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一個乾瘦人形輪廓登時被勾勒而出。

  妖花顯然沒有料到弗蘭克的位置會突然暴露,在失去了菌絲網路的全域性視野後,它只能依靠被控冒險者自身的視野進行攻擊。

  這使它和普通人一樣,下意識地操控弗蘭克用手遮住了眼睛,以免石灰進入眼中從而喪失視野。

  就在對方做出遮擋動作的剎那,埃莉諾的細劍,已然劃出一道輕巧迅捷的弧光,精準地挑向了弗蘭克的兩隻手腕部。

  叮!叮!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弗蘭克手中那兩把匕首登時脫手而出,旋轉著沒入旁邊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因武器脫手而身體失衡的瞬間,雷恩前踏一步,手掌併攏如刀,將不久前從沃倫那裡觀察學來的擊打技巧,狠狠擊在了弗蘭克的頸側上。

  嘭!

  一聲悶響。

  弗蘭克雙眼一翻,整個人搖晃著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隱身效果迅速褪去,顯露出了完整的身形。

  另一邊,沃倫和珍那邊的戰鬥,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落下了帷幕。

  隨著兩聲重物倒地的悶響,最後兩個被控的冒險者,倒在了沃倫與珍的腳下,紛紛重新顯露出身形,正是克里與戴維。

  雷恩看到戴維的大盾倒在一旁,立刻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自己最初射向克里的時候,箭矢似乎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盾牌,原來就是戴維用盾牌為克里提供了防護。

  至此,十五名被妖花控制的冒險者,已經全部解除控制。

  後顧之憂,已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鎖定在了前方那棵灰白色的巨樹上。

  是時候,該和這妖花算一算總賬了。

第160章 無人歸還之地:枷鎖

  當小隊五人重新站在那棵灰白色巨樹前時,周圍的黑霧已經再度瀰漫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粘稠。

  但對於歷經磨練的眾人而言,這已經算不上是阻礙。

  至於那朵妖花?

  一個無法移動的敵人,即便隱形能力再強大,當位置暴露時,這些花招都變得毫無意義。

  埃莉諾雙手在胸前莊嚴合攏,蒼白的嘴唇快速唸誦起一段肅穆的堆裕骸凹儨Q之域,於此顯現!令一切晦暗無所遁形,使所有汙穢歸於虛無!”

  隨著最後一個高昂音節落定,一道遠比之前任何神術都更加熾烈的金色光柱,自虛無的穹頂轟然降臨,將整棵灰白巨樹完全徽衷诹似渲小�

  神聖光輝所及之處,那依附在樹幹上的妖花扭曲形體,被迫徹底顯形,再無半分隱匿可能。

  滋滋滋!

  密集的能量湮滅聲炸響。

  那巨大的灰白色花瓣在聖光中肉眼可見地迅速分解,化為縷縷黑煙,旋即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樹幹上那些滲出黑色汁液的腐爛蘑菇叢,也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紙片,迅速焦黑、捲曲、枯萎,最終化為紛紛揚揚的黑色飛灰,在光柱中消散殆盡。

  就連試圖反撲的濃郁負能量黑霧,在接觸到光柱邊緣那灼熱的神聖力場時,也被輕易驅散,淨化出一大片潔淨空間。

  至於那棵灰白色的巨樹本身,卻在如此強烈的神聖光輝中安然無恙。

  金色流光流淌過它粗糙的樹皮表面,浸潤著它的紋理,卻並未造成任何灼燒,反而為其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這也難怪,埃莉諾施展的「驅散黑暗」,針對的是純粹的負能量造物,毀滅的是“不潔”本身。

  但這棵樹,其本質並非負能量造物,只是被妖花汙染了表層,因此,神聖之光反而是在淨化它的創傷。

  在淨化光柱降臨的一開始,雷恩的「鷹視」便已開啟,完全鎖定在了妖花正在崩潰的扭曲軀體上。

  他能清楚地看見,位於花瓣上的四顆能量核心,在神聖光柱的沖刷下,正在接二連三地瓦解。

  那麼,最後的隱藏核心,也該現身了。

  果不其然,在所有能量核心湮滅後,妖花殘軀的中心區域,原本應該是花蕊的位置,一點極為深邃的灰暗光斑,被迫浮現了出來。

  就在埃莉諾咬緊牙關,蒼白麵頰上青筋微顯,準備將其徹底抹除的時候,眾人只覺眼前一抹灰白色光華猛然炸開,所有感官都被難以抗拒的死寂之光徹底淹沒。

  下一刻,光芒褪去。

  但他們已不在那陰冷潮溼的地下主廳。

  眼前,是一片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的特殊領域。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甚至沒有上下左右。

  所謂的穹頂,是兩片緩慢旋轉的巨大能量漩渦。

  一片是充滿生機的蒼翠漩渦,綠意盎然,隱約可見樹葉、藤蔓、菌絲的光影流轉,另一片,則是不斷散發著凋零與腐朽氣息的灰白色能量漩渦。

  兩個龐大無比的漩渦,正在瘋狂地碰撞著。

  可以明顯看出,蒼翠漩渦已是千瘡百孔,大片區域被灰白色侵蝕、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墜落大地摔得粉身碎骨。

  而大地,也幾乎全都是一片毫無生機的灰白,只有零星幾小塊區域,仍頑強保持著代表生機的蒼翠色,就如同灰白死海中的孤島一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到極點的氣味,雨後森林的清新草木香,與血肉腐爛的惡臭,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被強行混合在了一起,刺鼻得幾乎令人作嘔。

  就在奇異空間的中心,懸浮著那枚他們剛才還見過的半透明菌囊,表面依舊爬滿了猙獰的黑色壞死紋路,極為微弱的搏動著。

  一條條從虛空中延伸出的灰白色能量鎖鏈,從各個角度將她死死纏繞,就像是一個被死亡束縛的囚徒。

  “這是什麼鬼地方?我的長槍呢?!”

  珍望著空蕩蕩的雙手,第一個驚叫出聲,她迅速摸向腰間儲物袋,手指卻直接穿透了過去。

  埃莉諾臉色劇變,她發現一直緊握在手的細劍同樣消失無蹤,體內原本的神聖力量也變得難以感應。

  沃倫沉默地快速檢查自身,所有裝備全部不見了,甚至連身上皮甲的質感都變得有些虛幻。

  托比更是圓臉煞白,徒勞地試圖凝聚奧術能量,指尖卻連一點微光都無法顯現。

  “看來……我們已經脫離了現實空間。”

  雷恩的聲音響起。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息與之前和菌後溝通時,那道聲音傳來的“終端”位置極為相似。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就是菌後的精神領域,是它意識的具現化之地。”

  他沉聲道:“但很顯然,這裡絕大部分已經被妖花佔領了。”

  “和我所認為的一樣。”

  沃倫介面,他緊盯著那些灰白鎖鏈和被束縛得奄奄一息的菌囊,聲音低沉,“我們的身體應該還留在外面的巨樹前,但意識被妖花在最後關頭強行拖入了這片領域,它自知在現實的正面對抗中已無勝算,所以,想把戰場拉到這裡,利用它的主場優勢。”

  “把我們弄進這個鬼地方,它難道就能贏?”

  珍怒道,紫眸中燃起熊熊戰意,儘管手無寸鐵。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虛空中,驟然傳來一陣極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嘩啦啦!

  只見從周圍無邊無際的灰白背景裡,猛地竄出十幾條灰白色的能量鎖鏈,與束縛菌囊的那些一模一樣。

  這些鎖鏈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從四面八方朝著手無寸鐵的五人激射而來。

  “快躲開!”

  沃倫的警告聲與鎖鏈撕裂空氣的尖嘯幾乎同時響起。

  老遊俠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迫:“如果被這東西纏上,我們的精神就會被妖花的意志直接侵蝕,下場只會和外面那些被控制的冒險者一樣!”

  跑!

  沒有任何猶豫,五人憑著本能朝不同方向疾奔。

  在這個詭異的精神領域,他們的移動似乎不再完全受物理規律限制,速度更快,變向更靈活,但鎖鏈的追擊同樣超乎常理。

  它們如影隨形,在空中靈活地變向,多條鎖鏈之間甚至能互相交織,形成一張致命的立體羅網,封堵一切可能的閃避空間。

  珍憑藉著舞者般的靈活性,在數條鎖鏈交織的縫隙間極速穿行,一次極限的彎腰避讓,鎖鏈的頂端幾乎是擦著她的髮絲掠過。

  埃莉諾與沃倫則不斷變幻方向,憑藉著對攻擊軌跡的預判勉強周旋,但依舊險象環生,幾次鎖鏈都已擦過了衣角。

  托比連滾帶爬,此刻更是狼狽不堪,好幾次鎖鏈都已經幾乎觸及了他的後背,或許是他的幸咂鹆俗饔茫傇谇рx一髮之際被他險之又險地躲過。

  整個場面混亂不堪,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狼狽。

  眼看一條刁鑽的灰白鎖鏈,就要追上托比踉蹌後退的腳踝,卻被一支突兀出現的箭矢,精準地射中了鏈身中部。

  鐺啷。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鎖鏈應聲斷裂,化為一串灰白色的光點,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得救了!

  托比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望向了箭矢來處,其他人的驚訝目光也同樣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雷恩站在那裡,手中緊握著他那柄標誌性的長弓,弓弦仍在微微顫動。

  他正熟練地從背後箭筒裡取出另一支箭矢,再度搭上弓弦。

  “雷恩,你怎麼做到的?”

  珍瞪大了紫眸,她明明看見他剛才也是兩手空空,和大家一樣!

  雷恩目光緊鎖著那些灰白鎖鏈,快速回應道:“我只是想著我的弓,我的箭,想像它們在我手中的感覺、重量、紋理……然後,它們就自然而然地在這裡出現了,好像只要相信它們存在,它們就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