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肥得吃
金色道紋紮根虛空，細密的生機順著龜裂的地脈緩緩流淌，原本死寂發黑的土地，悄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瑩白光澤。
但誰都清楚，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荒天帝留下的秩序根基，只能穩住仙域殘破的框架，修補表層的山川地貌，無法填補貫穿天地的本源鴻溝，更不能重塑當年崩碎散落的大道本源。
江鈺緊隨江楓的腳步，行走在緩慢復甦的仙域廢墟之上，腳下碎裂的仙玉瓦礫微微震顫，不再是此前死寂冰冷的觸感，隱約有微弱的道韻流轉。
“只是穩住了根基，後續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江楓目視前方，目光掃過無邊無際的殘垣斷壁，神色平淡無波。
原始道種撫平的是仙域的物理殘破，可盤踞在此萬古的隱患，依舊根深蒂固。
帝尊舊部苟延殘喘，禁區至尊敗逃蟄伏，無數仙族被詭異濁氣侵蝕墮落，這些殘敵潛藏在廢墟深處、空間夾縫、深淵暗域之中，如同附骨之疽，萬古不滅。
不掃清這些禍患，仙域即便重塑地貌，也永遠無法徹底恢復生機，隨時可能被殘敵反撲，再度陷入崩壞死寂。
江鈺握緊手中的直播玉符，鏡頭穩穩對準前方荒蕪的仙域大地，全程同步傳回地球。
她此刻心境早已沒有初入仙域的震驚，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哥，接下來我們要逐一清剿這些殘敵？”
“嗯。”
江楓點頭，腳步未停，“仙域內部的腐朽，要先除乾淨，再談重鑄本源。”
此刻的地球直播間，彈幕早已刷屏無數，億萬網友緊盯畫面，無人離場。
“終於要清場了！這些萬古餘孽霸佔仙域這麼久，早該被清算！”
江楓目光微凝。
“詭異一族留下的汙染源。當年大戰，詭異一族雖然被擊退，但他們的力量滲透進了仙域的本源。有些仙王被汙染後發生了異變，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它們沒有意識，只有殺戮的本能，比普通的墮仙更難對付。”
“那你小心點。”
江鈺有些擔心。
江楓沒有回答，一步邁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最近的一處隱藏點飛去。
江鈺連忙跟上，舉著玉符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她知道，接下來即將上演的，是一場真正的屠殺。
第一處隱藏點，是倒塌的仙宮。
曾經金碧輝煌的殿宇如今只剩下一堆碎石，歪歪斜斜地堆在地上。
廢墟中，一尊身穿金色戰甲的皇者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他的戰甲雖然破碎，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輝煌——那是帝尊親賜的皇者戰甲，以仙金鑄成，刻有帝尊親自銘刻的道紋。
那尊皇者感應到江楓的氣息，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在這裡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未有人來過，也從未有人能發現他。
他的隱匿之術，乃是帝尊親傳，自問無人能破。
但此刻，他感覺到了——那是死亡的氣息，冰冷、不可抗拒，如同一把利刃懸在頭頂。
“你……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江楓沒有回答，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飛出，快到了極致。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如同晨曦的第一縷陽光。
但那尊皇者——活了不知多少紀元、曾隨帝尊征戰四方的無上存在——卻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金光貫穿了眉心。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眼中還殘留著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可能會被一擊秒殺。
他可是皇者，曾經站在諸天萬界頂端的存在，即便沉睡了萬古，氣血衰敗，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身體已經開始崩解。
先是皮膚，如同乾涸的泥土般龜裂；然後是血肉，化作細微的塵埃飄散；最後是骨骼，一寸寸碎裂，連同他的神魂、道果、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形神俱滅。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江鈺舉著玉符的手一抖，鏡頭晃了一下。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一、一劍……一劍就秒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震撼。
她知道老哥很強，但每次看到這種碾壓式的戰鬥，她還是會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直播間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一劍！又是一劍！天帝出手，從來沒有第二招。仙域的皇者？不存在的。”
“那可是一尊皇者啊！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就這麼被一指頭點死了？”
“這就是差距。皇者在天帝面前，跟凡人沒什麼區別。”
“帝尊舊部在天帝面前就是螻蟻，帝尊來了也得跪，別說他一個小嘍囉了。”
“天帝：我趕時間，所以請你快點死。”
江楓收回手，沒有再看那消散的光點一眼，轉身朝第二處隱藏點飛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
江鈺連忙跟上，舉著玉符的手穩了許多。
她已經習慣了老哥的恐怖，或者說，已經麻木了。
第二處隱藏點，是一座裂谷的底部。
混沌氣在這裡翻湧，如同黑色的海浪。
裂谷深處，一尊墮仙盤膝而坐，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他的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皮膚呈灰白色，彷彿一具死去多年的乾屍。
但他的眼睛，卻在黑暗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如同野獸一般。
他的身上，殘留著詭異一族的氣息——那是黑暗、腐朽、絕望的味道。
他是當年被詭異力量汙染後倖存下來的仙王，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他感應到江楓的氣息，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金屬摩擦，又如同萬鬼同哭，讓江鈺的耳朵一陣刺痛。
“吼——！”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江楓撲來。
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串殘影。
他的雙手呈爪狀，指尖閃爍著幽暗的光芒，纏繞著詭異一族的黑暗法則。
那是能腐蝕一切、汙染一切的力量，即便是同級別的仙王，也不敢輕易觸碰。
江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抬手一指。
金色的光芒飛出，與那黑色殘影碰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波動，只有一聲輕微的“噗”，如同氣泡破裂。
那尊墮仙的身體在半空中定格，然後開始崩解。
黑色的霧氣四散，露出他乾枯的身軀，再然後是碎裂、消散。
形神俱滅。
直播間的觀眾再次沸騰：
“又是一劍！天帝這是要開啟無雙模式啊！”
“第二尊了！照這個速度，一天之內就能把仙域清空。”
“帝尊舊部、墮仙、詭異異變體，在天帝面前都是弟弟。不，弟弟都不如，是孫子。”
“我已經開始替那些敵人默哀了。”
第三處、第四處、第五處……江楓如同一個精準的殺戮機器，每一處隱藏點，都是一擊必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抬手，點出，帶走。
皇者也好，仙王也罷，異變體也好，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一招，都是一指。
江鈺跟在後面，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的平靜，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老哥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那些在她眼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者仙王，在老哥面前，如同螻蟻。
一天之內，三十七處隱藏點，全部清除。
十二尊皇者，二十一尊仙王，四尊詭異異變體，形神俱滅。
無一逃脫，無一倖免。
仙域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
那些垂落的混沌氣，彷彿也淡了幾分。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氣息，被驅散了不少。
這片沉寂了無數萬年的廢墟，終於迎來了一絲生機。
江鈺看著眼前這片剛剛被清掃過的天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她轉頭看向江楓，發現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哥，你累不累？”
她問。
江楓搖頭：“熱身而已。”
語氣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江鈺無語。
直播間的觀眾也沉默了。
不是沒話說，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一天之內，橫掃仙域，擊殺數十尊皇者仙王，這已經不是強大能形容的了，這是超越認知的恐怖。
良久，才有彈幕緩緩飄過：
“我已經跪著看了一天，膝蓋都跪碎了。天帝從第一天出場到現在，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天帝：我今天殺了幾十個人，累嗎？不累，熱身而已。這叫什麼？這叫格局。”
“那些皇者仙王，放在凡域都是橫推一切的存在，但在天帝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這差距，比凡人和大帝還大。”
“我現在嚴重懷疑，仙帝在天帝面前也就是一指頭的事。不，半指頭。”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禁區至尊聽到天帝的名字就瑟瑟發抖。換我我也抖。”
江楓站在仙域的最高處，俯瞰著這片剛剛被清掃過的天地。
他的神識再次擴散開去，這一次，沒有發現任何隱藏的敵人。
那些在黑暗中蟄伏了無數萬年的存在，那些帝尊的舊部、墮落的仙王、被詭異汙染的怪物，在這一天之內，全部被抹除。
仙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碎石，都重新暴露在光明之下，再也沒有黑暗可以藏身。
“清理乾淨了。”
江楓說，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廢墟中迴盪。
江鈺舉著玉符，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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