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縫合公
那時他還未出生,但那件事的餘波,至今仍在星空萬族中迴盪。
三十年前,人類聯邦不知動用了何種手段,又或是四聖的默許。
一道至高階別的秘境從宇宙內景地最深處沖刷而出,直接降臨在現實宇宙當中。
那座秘境極為特殊,只能從現實宇宙一方的通道進入,引得人類聯邦與星空萬族無數天驕爭相湧入。
那是一場饕餮盛宴。
無數人在其中獲取機緣,不知造就了多少天人境,甚至登神境的存在。
而他參水猿族當年也有一位頂級天才——純血王族中的王族,幾乎已被慈懷老祖欽定為神選的存在。
那位前輩在秘境中強勢鎮壓人族與異族的所有天才,硬生生奪走了一道至高機緣,那是整個秘境中排在前列的兩成機緣。
隨後他頂著多方圍殺,浴血殺出重圍,硬生生逃回參水猿族祖地,可謂是一代猛人。
如今,那位前輩已是登神境的存在,坐鎮族中,威震一方。
而他當年奪回的機緣,參水猿族耗費數年研究,終於弄清了其本質,那是一種至高大藥,可以造就與某些不俗天位產生深度牽連的頂級天才。
族中長老們商議後決定,要用這大藥,造就一個前所未有的天才出來。
於是,他們賭上了一切。
藉助慈懷長生老祖的偉力,參水猿族進行了禁忌的實驗。
無數次失敗,無數次反噬,無數個天才在實驗中爆體而亡。
但他們沒有停下,直到那一次,成功了。
兩份至高大藥,水火葫蘆的機緣,成功融合於一人之身。
便是如今的參支祁。
參支祁,參水猿族有史以來天賦最強的個體。
他剛一出生,便已獲得慈父的賜福,成為真正的神選。慈懷長生老祖的賜福並不難以獲得。
只要你招挠懸献姹銜犊o予。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你是否能承受這背後的“慈愛”。
而融合了兩份至高大藥的參支祁,毫無疑問有承載這份慈愛的資格。
由此,造就了他這般恐怖的天賦才情。
放眼整個星空萬族,能在天賦上與他比肩的,只有那些四聖嫡系的神眷之族,或是那些從宇宙內景地挖掘出逆天機緣的十大頂尖種族中的絕頂天才。
正因如此,參水猿族的強者才放心地將參支祁派往這處界牆戰場。
他們對參支祁太過信任了。
同境之中,絕無能讓他陷入生死危機的存在。
人類聯邦的那些天才,不過是他的墊腳石而已。
可是從四天前遇到這個俊秀妖豔的少年和尚開始,參支祁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驚訝。
這是什麼怪物?
他以兩份至高大藥鑄就無上根基,以慈父賜福加持天賦,放眼同輩幾乎無敵。
可眼前這人,竟能與他纏鬥四日而不落下風?
他能確定,這絕不是那種打熬境界、一點點苦熬上來的老東西。
這人的骨齡極為年輕,年輕得可怕。
年輕人當中,居然有人能與他媲美?
莫不是人類聯邦那邊天人道場的道子?佛子?
又或是萬年世家的聖子,某些登神境老怪物的嫡系血脈?
參支祁心中念頭急轉,手下卻絲毫不慢,水火交替,陰陽絞殺。
兩股力量交織成巨大的水火輪轉,所過之處,虛空扭曲,連光線都被絞碎。
但無論他如何展現,對面那個和尚依舊穩穩接下。
和尚周身佛光流轉,掌中佛國不斷擴張又收縮,將參支祁的所有攻擊都納入其中,或是化解,或是反彈,或是直接吞沒。
那佛國之中,隱隱有萬千僧眾誦經之聲傳來,每一道梵音都如重錘般敲擊在參支祁的心靈之上。
“閣下到底是誰?”
參支祁一邊全力咿D兩儀水域,一邊沉聲問道。
他的聲音穿透佛光,清晰傳入和尚耳中。
“能有如此實力,絕非無名之輩。”
對面那俊美妖豔的少年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佛光映照下,竟有幾分悲憫,又有幾分戲謔。
“若施主問的是貧僧的俗家姓名。”
他緩緩開口。
“可叫我陳江流。”
他頓了頓,眼中佛光一閃:
“若問貧僧的法號,貧僧法號——玄奘!!來自法華道場。”
“施主若對我法華道場有意,貧僧自可度化施主前往我道場之中,成為我道場之人。但凡被我法華道場度化者,皆為我道場之人。”
陳江流的聲音平靜。
參支祁瞳孔猛地一縮。
法華道場?
作為超越頂尖純血王族的天才,放眼整個星空萬族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參支祁自然聽說過這個名號。
法華道場,聯邦十大隱世道場之一。
他們在現實宇宙中極少活動,卻在宇宙內景地中活躍異常。
關於他們的傳說,在星空萬族中流傳極廣。
傳說,法華道場的門下行走,常年在宇宙內景地廣袤無邊的禁忌秘境中游走。
任何在秘境中遭遇他們的人,都會聽到一種玄妙的佛音梵唱。
若是聽得入了迷,便會被直接度化帶走,成為法華道場中的一份子。
無數年來,但凡被法華道場看上的天才,沒有一個能夠逃脫。
這種神通手段,著實恐怖。
星空萬族中的各大勢力,很怕自家的好苗子在闖蕩秘境時遭遇法華道場的人。
因為你也永遠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天才,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成為法華道場萬千僧眾中的一員。
參支祁心中警兆大起,同時也回想起了其他關於法華道場的訊息。
“原來如此。”
參支祁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一邊說話,手下動作卻絲毫不慢。
“原來是你們這一派的異端。”
他的聲音穿透轟鳴的戰局,清晰傳入陳江流耳中:
“難怪你能在如此年紀擁有這等實力,是因為你的跟腳吧?讓我想想,傳說你們法華道場有一種手段,叫‘灌頂’?對,灌頂。”
他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我族中長輩曾遭遇過你們法華道場的人。”
“相比於人類聯邦其他幾家道場的異端,你們在肉身修為上並不出眾,但在心靈脩為上卻極為精進——某些存在,心靈脩為甚至能超越肉身一兩個大境界,誇張至極。”
“我族中長輩做過推測,你們那所謂的灌頂手段,恐怕有問題。”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你們,或許是傳承自上一紀元的老怪物,通過這種手段,成功跨越紀元,奪舍重生了!”
轟!
陳江流身前佛光與火光四濺,氣浪將周圍殘存的廢墟夷為平地。
陳江流周身佛光流轉,掌中佛國輕輕一震,將所有的攻擊餘波盡數吸納。
他望著參支祁,面上依舊是那副悲憫的笑容。
“施主此言差矣。”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動:
“這些,不過是流言罷了。所謂灌頂,不過是一種頓悟的引導。”
“一朝頓悟,心靈自然蛻變,從而帶動肉身修行的精進。我法華道場的武道之路,關竅便在於此,再無其他貓膩。”
“此法四聖一方,亦有記載!”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
參支祁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一個再無其他貓膩。”
他收拳而立,身後兩儀水域緩緩旋轉,如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懸於天穹。
“不論你信不信,我是不信的。但這不重要。”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今日,你我恐怕便是這一方界牆戰場中最強的二人。其餘存在,不過是陪襯罷了。”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陳江流。
“來,讓我試試,你這樣的存在,到底有多強。”
陳江流眼中佛光一閃,正要回應。
下一瞬,參支祁臉色驟變。
他猛地抽身爆退,腳下玄水遁發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退出千丈之外。
那速度快到極致,連空氣都來不及反應,在他身後留下一道真空通道。
“好手段!”
參支祁立定身形,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怒意。
那怒意如火山噴發,將他一貫的從容淡然徹底撕碎。
“好算計!”
陳江流眉頭微蹙,面露困惑。“施主何意?”
“何意?”參支祁冷笑,
“我本想與你公平一戰,看看你這法華道場的佛子究竟有多強。可你呢?趁我與你纏鬥四日、奔戰數千裡之際,竟派人襲擊我族駐地!”
他雙目之中,幽藍與赤金同時大盛:
“若非我身上有族中長輩賜下的神通感應,恐怕至今仍被矇在鼓裡。”
“就在方才這片刻功夫,我族中留守於此的罡氣境,已生死過半!”
最後四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炸響。
陳江流面上第一次流露出困惑的神情,那是真正的困惑,不是偽裝,不是算計,而是發自內心的茫然。
“這……”
他雙手合十,深深念了一句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