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縫合公
那些低頭裝死的真武高層,此刻紛紛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賀庭雲。
這是瘋了?
敢跟登神境的老祖宗這樣說話?
巍嶽身後的日輪猛然一顫,光芒暴漲,顯然動了真怒。
可賀庭雲卻像是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不過是以【靈官】天位登神的老東西罷了,有什麼可狂的?”
“【靈官】天位?”
徐原心中一動。
徐原回想起了一些東西,曾經他猜測過的,真武一脈擁有的【天位】。
這【靈官】天位,徐原原本便做過猜測。
【真武】一脈的天位當中,這【靈官】天位應當位列最末,乃五百護法之屬。
以最末等的天位登神……
那確實,前路已盡。
賀庭雲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句比一句鋒利。
“再無更進一步的可能,便只能縮在秘境裡,仗著輩分拿小輩撒氣?”
“恐懼於天位侵蝕,不敢再踏出半步,便只能對著後輩指手畫腳,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巍嶽,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賀庭雲冷笑一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他日我若登神——”
他抬手,指向主座上那道震顫不已的身影:
“必定是以【六丁神君】、【六甲神君】,乃至【蒼龜】真君、【巨蛇】真君的天位儀軌登神——”
“似你這等以【靈官】登神的老東西,我反手便可鎮壓!”
話音落下,滿堂俱寂。
那些真武高層一個個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這樣指著登神境祖師的鼻子罵。
主座上那道身影劇烈震顫,身後的日輪明滅不定,顯然已經怒極。
可他怒歸怒,卻始終沒有出手。
徐原站在賀庭雲身側,看著這位平日裡笑呵呵的老者,此刻卻像是一頭護崽的雄獅,對著登神境的祖師破口大罵。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這便是護犢子嗎?
徐原看著賀庭雲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忽然覺得,賀庭雲,真帥啊。
他甚至想豎起一根大拇指,當場喊一聲。
牛逼!
第158章 【真武】親子降臨!欽定親傳之位!
巍嶽心中震怒不已。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才剛出關,便被一個小輩如此當眾訓斥。
如今真武道場尚在活躍的登神境強者,不過寥寥數人。
其餘的同輩中人,要麼深入宇宙內景地,于禁忌秘境中出生入死,以求徹底降服自身天位。
要麼為避免神性侵蝕過深,不得不陷入漫長沉睡。
唯有他們幾個,還在明面上把控著道場。
巍嶽自問,天資算得上出眾,但也僅此而已。
在真武道場這等天驕縱橫之地,他當年不過是中人之資。
成就天人後,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追趕,都無法企及那些真正的絕世天驕。
最終,他只能選擇以最末等的【靈官】天位登神。
在禁忌神話中,【靈官】乃真武麾下五百護法,數量眾多。
雖同為登神之境,掌握權柄,卻也是最末尾的那一等。
但也因此,他無需過分擔憂天位侵蝕,這尊天位太弱,弱到能被完全降服。
起初巍嶽並不覺得有什麼。
可後來他發現,當年那些壓他一頭的天才們,或因探究禁忌神話過深,被天位侵蝕得不得不沉睡。
或深入宇宙內景地,甚至踏足四聖神國,一去不返。
偌大的真武道場,竟只剩下他來把持。
這些年,他做過不少事。
嘴上光明正大,私下卻多有偏袒。
可因為輩分太高,又是登神境強者,從未有人敢當面斥責於他。
如今被賀庭雲這般訓斥,一時氣急攻心。
身後日輪光輪璀璨綻放,無量光輝噴薄而出,諸般異象在其中演化明滅,他幾乎要當場出手,鎮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賀庭雲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轉向另一人。
“石澤前輩。”
他語氣恭敬,字字清晰。
“既然這位巍嶽老前輩倚老賣老,眼光差到不識真正的妖孽天才擺在眼前,不僅棄之不顧,還要想著打壓,那便罷了。”
“但石澤前輩您想必不會如此。”
“我這弟子的天賦才情,縱使與帝界的道子相比,亦不遑多讓。石澤前輩,還請收下徐原,多加教導。”
他躬身一禮。
“晚輩原本所想的,便是讓徐原拜在您的名下。”
“畢竟,相比於以【靈官】天位登神者,以【龍神】天位登神的您,才更有資格教導這般的絕世天才。”
巍嶽剛欲發難,聽到“石澤”二字,動作陡然一滯。
石澤與他雖是同輩,但二人登神的天位,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他是【靈官】,石澤卻是【龍神】。
在禁忌神話中,【龍神】乃是上古【龍神】皈依真武的護法神。
傳說真武大帝出行,必有五色龍神或毒龍猛獸隨行。
當年真武大帝派遣龜蛇二將協助大聖降妖時,五色龍神亦曾同行。
同為護法神,【龍神】天位比【靈官】天位,強了整整一個檔次。
若是石澤有話要說,他巍嶽還真不好駁斥。
一旁的徐原聽到【龍神】天位四字,心中當即浮現出禁忌神話中的相關記載。
他微微側目,瞥向那位始終未曾開口的石澤前輩。
他記得,自己身上還牽連著【龍君】天位。
【龍君】與【龍神】,位格應相差彷彿。
這其實也是他當初並未選擇以【龍君】天位登神的原因。
同檔次的神位太多了,真武道場門下都不知有多少。
賀庭雲當年初見他時,之所以不算特別看好,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僅憑【龍君】天位,在真武道場實在算不得稀罕。
以【靈官】登神,是末流。
以【龍神】、【龍君】登神,是尋常成長起來的內門弟子的歸宿。
而真武親傳,至少也應是【六丁】【六甲】神君那一檔,若是心氣再高些,便要衝著【龜將】、【蛇將】那等真君之位去了。
至於【真武】……
徐原斂下目光,未再多想。
此刻,他只需靜靜看著,看賀庭雲如何為他鋪路,看巍嶽如何收場,看那位石澤前輩,究竟會不會接住這一拜。
石澤立身一旁,始終未曾言語。
他身後的日輪,宛若烈日當空,卻不是魏嶽那般的璀璨刺目。
但是卻顯得更加威嚴,像是一個微型的太陽,將其襯托的宛若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真正意義上的仙神。
與石澤相比,魏嶽那滿身迸射的光華,倒顯得像是凡人在模仿神祇了。
此刻聽到賀庭雲提及自己,石澤微微搖頭。
“這個孩子,我不能收下。”
賀庭雲一怔,眼中震撼難以掩飾。
魏嶽的作風,他早有耳聞。
今日之事,甚至可以說在他預料之中,可若是連石澤都拒絕徐原,那他真的想不通了。
這位前輩,風評極好,從不參與道場內那些相互傾軋的派系之爭。
他已經言明瞭徐原的天賦才情,且有自己這個行走作保,為何石澤仍不願收?
魏嶽在一旁聽著,頓感放心。
只要石澤不出手,一切便都好說。
他身後日輪驟然璀璨,比先前更盛三分。
只見他探出一隻大手,朝著徐原與賀庭雲徽侄拢鞘终漆輳芬倝禾摽杖f物,將一切都碾碎在掌下。
“爾等不敬先輩,當受懲戒,以儆效尤。”
他的聲音威嚴浩蕩。
“今日收徒之事,暫且擱置不議。先議廣寒宴之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出手。
賀庭雲氣極,身後日輪猛地膨脹,心靈之力劇烈波動,整個人就這般筆直站著,硬生生要頂住這一記懲戒。
徐原感受到了賀庭雲身上散發出的憤怒與決絕,心中感動的同時,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此刻動用焚天戟,借七情天兵之力,將賀庭雲此刻的憤怒推至極致,或許能進入那日與狐念奴廝殺時的“磁場顛佬”狀態。
那時爆發出的戰力,未必是一個以靈官天位登神者所能輕易鎮壓的。
但這個念頭只是在徐原心中一閃而逝,被徐原當中是萬法道玄仙君的影響強行鎮壓了。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若是這一掌當真落下,事情便鬧大了。
然後,那隻彷彿要鎮壓虛空萬物的大手,硬生生被按停了。
魏嶽猛地轉頭,驚愕地看向石澤。
“你??”
他不解。
方才石澤分明說了不願收徒,為何此刻又要出手阻攔?
石澤將魏嶽的手按了回去,語氣平淡。
“我不願意收他為徒,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不願意收他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