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王力則看著他,嗤笑一聲:
“這話兒我以前聽過,你想當老大?”
李曉光頓時皺著眉頭:
“我是讓大家一起商量。什麼老大不老大的,別把你們那幫派文化拿到這裡來。”
“這裡確實不管用,你進的這兒是犯罪集團,咱以前比不上。”
王力冷笑。
李曉光深吸一口氣:
“行了。你要是覺得不用一起,你可以坐另外的地方。”
王力呸了一口:
“老子為什麼要聽你一個小屁孩的?”
他叫得厲害,屁股卻絲毫沒挪地兒的意思。
李曉光見狀也就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凝眉道:
“現在咱們剛落腳,看起來還可以練功,比進廠房的那些同伴好些。但問題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裡更沒有。
“於峰說,要我們好好練才能保命。這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想讓我們進安保跟他們幹……我總覺得不像。我們已經喝地龍湯了,就算不喝,也不敢不聽話。”
陳沖終於盤算完自己的狀況,看了他一眼。
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起了。
王力也覺得在理,連連點頭,沒有再打岔。
李曉光見大傢伙都看向自己,低聲道:
“按我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狀況,他們到底要我們做什麼?”
“對啊,到底要幹嘛?”
“不錯。”
“要不,趁現在自由活動,最好去問問別人。”
陳沖說著。他微微歪頭,朝周圍看了一看:
“周圍的這些人,應該是知道的。他們畢竟也住這棟樓。”
“有道理哈。”
劉河濤連連點頭。
王力瞥了劉河濤一眼:
“什麼都說對,那你去問問?”
“啊?我?”
劉河濤訥訥指著自己,像奔波兒灞。
他看著周圍那些兇戾的漢子,任由王力催促,就是抬不起屁股。
劉河濤國小輟學,多年來都是打零工過活,人不太聰明。但他看著憨,畢竟混了這麼多年社會,也不完全是傻子,讓人當槍使。
這裡的人都摸不清底細,驟然間讓人不敢接觸。
陳沖和李曉光也有些遲疑。
王力掃了一眼,呸了一聲,低罵道:
“一群軟蛋!”
“你不是軟蛋,那你去?”
李曉光斜眼道。
王力滯了一下,哼道:
“你讓我去我就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陳沖瞅了他一眼,微笑道:
“力哥,咱們就屬你見過世面,你都不敢去,我們更不敢跟這些大哥套話了。這活兒只有你能幹。”
王力聽得舒坦:
“你比他們懂道理些。”
“我說的是心裡話。”
“行,去就去,還得要你力哥出馬!”
王力一拍桌子站起來,去找遠處吃飯的壯漢打聽。
看著李曉光佩服的眼神,陳沖道:
“他好哄的。”
隔得遠,陳沖他們聽不清說什麼,只是看見壯漢的表情有些曖昧,而王力神情變幻不定。
片刻後,王力快步走回來,臉黑得像要滴水:
“草!我知道他們要我們幹什麼了!”
第9章 境界
“‘黑’拳?”
下午一點,準時出現在練功房的於峰面對著幾人的質問,緩緩道:
“看來你們還是沒明白自己的處境。
“在這裡,沒有法律,沒有政府,也沒有什麼黑拳的說法。拳臺是再正經不過的生意。
“公司招你們,就是讓你們在‘雷龍酒吧’做暖場拳手的。”
暖場拳手……
陳沖幾人聽得心頭一片沉重。
暖場拳手,聽起來好聽,實際上就是開胃菜——他們就是那盤菜。
黑拳臺不限生死,甚至大多數時候為了點燃觀眾的情緒好讓他們掏錢,是一定要見血的。
“熬過三次,你們就有機會成為正式拳手,就是樓上那些人。如果再表現得好,可以成為簽約拳手,獎金那便高得多,也不會住在這宿舍。或者真正加入公司的安保部,也不是沒有機會。”
於峰道: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暖場拳手首戰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五十。”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都是一片默然。
哪怕是混過幫派的王力,也是在城裡的幫派,大部分時間比這荒原上的公司文明得多。
於峰面無表情的掃了他們一眼:
“所以,這幾天好好練,這是你們活下去的機會。雷龍不養閒人,你們大概還有七到十天的時間。”
李曉光咬了咬牙:
“於教練,這不公平!我們再有基礎,練一個星期也不可能是那些身經百戰的拳手的對手啊!”
“公平?”
於峰搖了搖頭:
“你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哪兒。這裡沒有公平,只有拳頭。
“拳頭不硬,就去死。”
冷酷的話語擊碎了李曉光最後一絲幻想,陳沖四人徹底認清了現實。
這裡是荒原。
於峰又道:
“但你們也不要自暴自棄,公司供你們吃穿,不是想看你們上去等死的。拳臺的主題有時候不是非得見血死人,或許把你打出屎來也就夠了。字面意思。”
他露出嘲諷的表情:
“況且,正式拳手還沒有進入‘境界’,最多摸到門檻,畢竟差距太大也沒勁。都是一群生瓜蛋子,輸贏不一定。”
“教練,境界到底是什麼?”
陳沖發問。
於峰看著他,道:
“這就是我今天下午要教給你們的。
“格鬥家,武道家,氣功大師,說白了都是一個東西——就是練功修行的人。
“既然是練功修行,就分有境界。入了境界,才能算上了道,和普通人不一樣。
“不同的流派對境界有不同的分法,但新時代後,最主流的,也是我們在用的這一種,將肉體淬鍊分為了四關。
“第一關,叫‘架梁’,又叫架骨梁。”
於峰的聲音在空闊的練功房裡迴響:
“骨為人之根,人無骨不立。練功就像搭房子,這第一關說直白點,就是先將骨頭練硬,練成人體這棟房子真正的大梁。只有骨骼淬鍊好了,才能為以後打下根基,才能撐得起一身力氣。
“這是練法,看好了。”
他走到練功房旁邊的一個鐵做的木人樁旁,開始揮拳踢腿。
一秒鐘後,陳沖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殘影。
砰、砰,砰砰砰砰!
於峰的拳腳和鐵人樁相撞,發出響徹整間練功房的、連綿不斷的悶雷般的聲響!
如此恐怖的聲音,足以想像其力道之大,旁觀的幾人不自覺的感到牙酸。
然而於峰面不改色,砰砰的聲音若不是親眼所見,也難以想像是血肉和金屬交擊發出。
等到半晌後,於峰收了拳腳,鐵人樁兀自不斷震顫,彷彿即將斷折。
“這是……搏擊操。是練法,也是打法。”
陳沖第一次對“境界”有了直觀的認識。
前世再是厲害的功夫大師,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動靜。
於峰的拳力,肯定超越了那些重量級拳王。
他甚至沒戴拳套……
陳沖深深看了一眼一臉冷淡的於峰,拳頭不自主的捏起又放開,放開再捏起。
於峰無視幾人震驚的神情,開啟了一邊的電視,放起錄影帶,上面示範的拳法赫然跟他剛剛施展的拳腳一樣:
“這套搏擊操配合呼吸法,足以讓你們破關入境,成功‘架梁’。”
他又跟著教學錄影帶拆解了一遍,然後將錄影帶設為迴圈播放,讓四人自己開練,有不懂的再問。
或許是來自拳臺的壓力,或許是於峰驚人的表現,幾人都比上午更為積極。
陳沖仔細跟著錄影帶上的示範,慢慢的熟練著動作。
這一次,他的進度明顯沒有李曉光快。
李曉光畢竟有著長久的基礎,也練過類似的搏擊操,上手很是順暢。
他悄悄的關注著陳沖,發現這一點後,心裡有些振奮,旋即又連連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驅散自己的想法。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錄影帶迴圈過幾遍之後,陳沖慢慢記住了所有動作;再過了幾遍,他已經不需要邊看邊練,可以自己斷斷續續的將一套拳法打完。
他的動作十分生疏,但每一遍總會有明顯的進步。他學習能力很強,一次失誤只要弄明白了,不會再犯第二次。
錄影帶講解的很清楚,實在不明白的他又去問於峰。他發現這個黑鐵塔般的教練雖然冷淡,但作為教練時話比平時多,講得也清晰,至少可以算作稱職。有這樣的指導,陳沖進步也很快。
所以等到一天結束,李曉光驚愕的發現,陳沖的熟練程度又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不是一開始還很蹩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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