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除這兩名六境以外,幾名有考試員資格的教練就是合勝的最強者了。
本來魏重山在陳沖來之前,應該是這其中的綜合實力最強者,這種事情理應會找他來。
但在武廟之後,魏重山頗有些意興闌珊,基本上已經是退休狀態,這次自然不會再為張彬賣命。
陳沖看了元松一眼,大光頭朝著他客氣的點了點頭。
陳沖微微頷首,眼神在他和張彬之間打了個來回,慢慢轉回頭。
北門幫那邊,一直在打量著他。
北門幫的副幫主南俊峰上下掃了陳沖兩眼,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這就是陳沖陳教練吧?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此年輕,已經成為張館主座下第一走狗了。”
陳沖唰的將目光投了過去,還沒說話,張彬就平靜道:
“你們北門幫把下屬當狗,但是我們合勝不是。武館聘請的教練從來都是給了豐厚合約,你情我願的正規流程,和我與合勝的關係一樣。不要拿你那套來看待我和我同僚的關係。”
南俊峰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他穿一身黑西裝,沒打領帶,個子中等,一頭板寸。
他臉頰明顯的發腮,額頭卻又偏窄,整個腦袋看上去像個大號的梨,一個左邊嘴角隨時向下、不太對稱的、帶著兇狠表情的梨。
他嗤笑一聲:
“算了吧,我們北門幫的幫眾都是我的兄弟,互相都是過命的交情。你們這群搞資本的,合約裡不知道怎麼坑人,就別說的冠冕堂皇了。”
張彬和南俊峰互相打了兩輪嘴炮,然後就有律師放起幻燈片,上面顯示著經開區的詳細地圖,地圖上圈出來十多個地塊。
“這是我們城北建投這次準備拿的地,最終稿。”
張彬道。
南俊峰呸了一聲:
“都是經開區本地人的地,你們這群扒皮鬼,又要把人趕走,問過我們了嗎?”
“這不就是在問?又不是你們旗下的,一群黑社會,別把自己搞得像什麼民眾保護傘,很好笑。”
張彬寸步不讓道。
兩邊的律師見又要吵起來,趕忙接過話,介紹起專案。
陳沖聽了一會兒,便明白他們之前已經有過交流了,今天談判的目的就是確認到底哪些地塊能上桌子。
等確定好了,再比拳頭,如果他們這邊拳頭大,就能把桌子上的菜給端走。
這番拉鋸頗為漫長,一會兒北門幫嚴守幾個地塊不讓,一會兒張彬接受但又要新增,來回拉扯十分無聊。
陳沖眼皮低垂,要不是想盡快解決興隆棉紡廠的事情,他都不會這麼快來這裡,他來這也只是起個撐場面的作用。
那個廠長並不認識他,只認識北門幫,所以陳沖也懶得跟他多說,直接帶他到這邊來,算是一石二鳥。
陳沖能感覺得到,對面南俊峰旁邊坐著的那兩個人一直在打量著自己,而他們後面的許多幫眾同樣如此。
他之前武館巡迴戰十五天十三連勝,已經在整個十八區的武道界揚名;
而之後武廟的表現,更是在中高層的耳朵裡過了一遍。
在有心人那裡,這個名字炙手可熱、如雷貫耳。
而和張彬最近正在起衝突的北門幫自然就是有心人。
這些幫眾第一次見到真人,既驚訝於他的年輕,又警惕著他的氣勢。
陳沖的氣勢在安靜時從來不鋒芒畢露,但只要注意到就很難挪開眼。
他就像一塊礁石,初看或會忽略,卻總能從浪頭裡露出冷硬的顏色和猙獰的細節。
而當人發現這礁石無論如何都是風吹不蝕、浪拍不碎,那份巋然不動的沉默越來越扎眼,甚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重,漸漸讓人壓抑,讓人心慌。
兩名紅棍都是不斷掃視著陳沖,畢竟這很可能——不,這就是他們今晚的對手。
陳沖卻一直垂著眼皮,乾脆用不發出聲音的方式練起呼吸法。
一直關注著陳沖的人初時並沒發覺,但那兩名紅棍眼力並不差,很快注意到陳沖的胸腹起伏略有奇特規律,看了一會兒,才不可思議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你在練呼吸法?”
一名紅棍盯著陳沖半天,忽然大聲開口,舌綻春雷。
眾人頭上的吊燈驀地晃動起來,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正好卡在陳沖胸腹起伏之間。
他的起伏頓時暫停一瞬,在那人死死的注視中,下一刻卻又繼續起來。
陳沖抬起眼睛,仔細的看了這人一眼,沒有說話。
想打斷呼吸法,造成氣息紊亂?輕則受傷,重則就是走火入魔。
但羅漢降龍功品階夠高,陳沖練得也不錯,還不至於被這樣就打斷。
這名打手頭頂的中長髮用髮油整齊的往後抹著,兩側的頭髮卻剃得只剩青茬,露出耳朵上的閃亮耳釘。
他手上也是數個骷髏戒指,打扮十分潮流,年紀看上去也不大。
被陳沖盯著的他臉色一冷:
“看什麼看?這個時候還練功,臨時抱佛腳是吧?看來是怕了!怕的要尿褲子了!”
他往椅背一靠,哈哈一笑,身後的北門幫眾都開始起簦l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我只是覺得。”
陳沖忽然開口。
他並沒有用力說話,渾厚的氣息卻直接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晚上有點浪費我練功的時間,現在先補上。”
南俊峰臉色微變,而兩名紅棍更是臉色一黑。
南俊峰是因為陳沖不經意間露出的氣息,憑藉功力壓倒其他人的聲音不算什麼,但是南俊峰卻看得出來,陳沖並沒有靠功力,而是純靠胸中一口氣息。
這隻能說明,他的呼吸法十分不凡。
之前說話的紅棍卻為他的態度臉皮一抽,冷哼道:
“確實,你今晚不死也得廢,以後都練不了了,趁現在趕快再吸兩口吧。”
陳沖淡淡道:
“今晚你和我第一個上。”
這話一齣,整個包廂都顯得極為安靜。
時髦的紅棍怒極反笑:
“好好好,誰不上誰是孫子!贏幾個武館的菜就他媽狗尾巴翹上天了,真雞巴裝。
“小子,老子今晚叫你看看真正的拳手是怎麼打架的!跟你那些學院武館出來的娘娘腔是兩碼事,到時候你別哭著叫你媽!”
陳沖沒有理他,直接又垂下眼皮,當著眾人的面練功。
無言便是最大的輕蔑,那紅棍氣得嘴角一抖,雙眼無比冰冷的看著陳沖,拳頭已然握緊。
張彬面帶微笑,一直沒有說話。
北門幫可不是什麼小癟三,這是經開區以及整個城北的第一大幫,是有七境高手坐鎮的。
而陳沖夷然不懼,很是硬氣,又恰到好處,讓這群混幫派的嘴上已經吃了癟。
聰明的年輕人就是討人喜歡,連打嘴炮都這麼高階,這可是和這群混子打交道不可避免的一環……張彬目露欣賞的看著陳沖。
他又轉回目光,輕笑道:
“南副幫主,我們繼續吧。”
南俊峰面色沉凝,卻不像其他幫眾那樣生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陳沖幾眼。
陳沖還沒什麼,張彬反而警惕起來,敲了敲桌子轉過話題:
“江灣碼頭這個物流園,我們是必須要的——”
“不可能!你在想屁吃,那已經是老子們的地盤了……”
兩人又在那吵起來。
陳沖在張彬旁邊練著呼吸法,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實際上,他的注意力卻有相當一部分掛在張彬說的話上。
“十幾個地盤來來回回,都修改了一半了……
“這些地方的商業價值我不清楚,但是祝氏不像會因為經濟突然來大規模插手經開區的事情,北門幫明顯都有些措手不及。
“為什麼想要這些地方?有什麼特殊嗎?地理位置?戰略需要?”
陳沖頗有些先入為主,但他就順著這個思路進行下去:
“假使這樣想,那我要是他們,肯定不會一開始就暴露需求。這裡面只有一部分甚至一個地方,是祝氏真正想要的。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陳沖在地圖上打量著,看著兩邊的人不斷圈圈劃劃,中間有那麼幾個始終沒有改動。
那顯然是張彬的底線,而南俊峰也察覺了這一點,開始指著其中一個地方說道:
“這地方是我們下一步規劃的節點,不可能讓給你們。”
這自然是隨口說的,張彬卻露出激烈的反應:
“夠了,我們讓步夠多了,你再這樣下去就是沒得談。”
“呵。”
南俊峰露出笑容:
“就這兒,不能讓。”
兩人針鋒相對,激烈的談了許久,氣氛甚至劍拔弩張起來,直到天色已暗,張彬猛吸了口氣:
“那行,這個不要了,這就是最後的方案。”
南俊峰正得意的笑了笑,看了眼地圖,忽然覺得不對。
不對,這個地方他放棄的這麼果斷,恐怕不是祝氏真正想要的……他是吸引火力,讓自己沒空再去扯另外幾個地皮!
南俊峰反應不算慢,臉色變幻,正要再說,張彬就冷冷道:
“時間差不多了,再談下去沒必要。實在不行,就各按規矩辦事吧。”
南俊峰見張彬態度堅決,又談了大半天,都是口乾舌燥,精神疲憊,只是沉吟。
這些地方大都不涉及北門幫的核心產業,涉及到他們地盤的,祝氏也給了補償,面上看其實是不吃虧的。
而且最後還是要打過了再說,打不過就更簡單了。
他緩緩點頭,一招手:
“都累了,吃飯!”
有北門幫的小弟提著大袋大袋的便當進來,放在桌子上分了。
北門幫眾在包廂各處歪七豎八的開始吃飯抽菸,張彬後面合勝和祝氏的人則三兩站在窗邊,更斯文一些。
眾人隨意對付一頓,畢竟馬上還有大事。陳沖在桌上吃完,掏出營養膏,繼續啃了幾根。
戴耳釘的紅棍看了,冷笑一聲:
“飯桶。”
陳沖就當沒聽到,張彬問他:
“事辦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陳沖搖搖頭:
“處理好了。”
張彬微微點頭,低聲道:
“一直說話那個叫唐辰,是北門幫重點培養的一個年輕人,十幾歲從街頭一路打上來的,天賦極好,五境巔峰的實力,未來肯定是往高層發展。
“小心點,他不會比武廟裡跟著餘星海林盼盼的那兩個北極星的人差,只是因為在幫派,沒有直接去。但他的戰鬥經驗和手段,大機率還比那些人豐富。
“另一個悶聲的叫王東來,專門幹髒活的。咬人的狗不叫喚,他手段很毒,而且在北邊活躍很多年了,我聽過很多次他的名字。依我看,他比唐辰更難對付。
“三對三,他們應該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但估計是差不多的實力,在場子裡等著。
“就這些,你有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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