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元松已察覺陳沖這刀法奇詭莫測,和剛剛截然不同,於是提氣凝神,將手中朴刀小心又大膽的使將起來,乒乒乓乓的和那忽隱忽現的長刀對招,轉眼間便過了五十多合。
陳沖此時用的便是《圓缺刀》另一式,缺刀。
缺刀取弦月夜夜變化、圓缺不同之意,招式多是奇詭莫測、變幻多端。
如果說圓刀是大開大合的正面強攻的刀法,缺刀就是出奇制勝、刀走偏鋒。
而這一式本走突如其來、聲勢難覓的路子,又和“暗夜”特性是天作之合,出刀真如月隱黑雲、暗夜無光,難以判斷刀路,威力倍增。
陳沖此時把缺刀盡情施展出來,越是揮灑越是讓元松心驚肉跳。
看不到刀光,只覺周圍四處是鋒銳暗藏。
陳沖每十刀中有三刀是朝著人,倒有七刀是衝著那朴刀。
缺刀一門出奇出偏的刀法就變著法兒的找著那大刀撞,反而讓元松大感掣肘,使出渾身解數,不讓朴刀和暗夜正面對拼。
一柄利器朴刀被他使得像是棍子,大多數時候只能用刀柄去碰陳沖刀尖。
他刀法明明高明許多,甚至是練得一門玄階刀法大成,然而此時引以為傲的兵器卻全然落於下風,境界沒有拉出差距的情況下,兩人此消彼長,局勢一時持平。
但看似焦灼的戰局,卻是陳沖完全掌握著主動。
元松一開始還想著回擊,但陳沖用缺刀應對他快慢刀之後,經常能找到他朴刀路徑,幾次之後寶刀半損的他就不敢再主動出擊,而是避開鋒芒,拿刀把戳人。
看到這一幕的許多觀眾已然鴉雀無聲。
元松的刀法是武館教練中最為出眾的,作為考試員,哪怕只是和考生僵持不下,都是大損顏面。
更何況此時他明顯全面落於下風。
又過了近百個回合,陳沖一把長刀已然快將高壯的元松逼到牆角。
兩人兵刃盡是各展變幻,刀尖纏繞飛舞,相碰卻是甚少。
陳沖在這個過程中已將缺刀使得越發熟練,奇詭的刀法只取變化迅疾,又主動去找正面交鋒。
想到元松的快慢刀招,心裡漸漸有所領悟,刀法愈發快了。
到這個時候實際上已沒有比試必要,然而元松死不鬆口,看得場邊的魏重山都是皺著眉頭。
陳沖並不理解,但事到如今,自然不是他來認輸。
終於再過了刀光如晦的十餘招,陳沖心頭一動,長刀再度無聲斬出。
然而斬出一半,招式陡變!
刀勢凌厲浩瀚,刀路圓融迅捷,如雲開月現,圓月降臨,瞬間照向雲松面門。
元松本以為這又是那鬼祟的刀招,剛將刀把遞出就見這刀法一變,心子瞬間就漏跳一拍。
死亡陰影當頭蓋來,然而此時已無法變招,他本能的將朴刀一豎,擋向那輪犀利的圓月。
噶。
一聲脆響,那朴刀將將擋上了長刀。
然而這萬籟寂靜的一刻,裂縫卻無法遏制的開始蔓延,最終在元松絕望的眼神中,蔓延到了刀背上。
嗆的一聲,朴刀的刀尖落到了地上,刺耳作響。
陳沖和元松同時低頭看向那刀尖。
一個想的是“我的刀完了”。
一個想的卻是“刀法成了”。
第252章 待遇
朴刀刀尖落在地上叮鈴鐺啷作響。
清脆的聲音在監控室裡也不斷迴盪。
一屋子的大小教練愣怔的看著這一幕,片刻後爆發出劇烈的喧囂。
“我去,元松老婆的頭被砍了!”
“真斷了?那是利器啊!武館的制式鋼刀都是被它一刀兩斷。”
“這陳沖居然也有一把利器,而且是品質更好的利器,下面來的果然都是土豪。”
“你我在那邊也可以當土皇帝,一管就是半座城,賺錢確實要輕鬆的多。”
“那你去嗎?”
“瘋了,能在中心城誰去鄉下地方?何況出去容易回來難。”
“我倒是想去躺平,之前瞭解了下,但實際上外面的位置也佔滿了……”
“陳沖這刀利索啊,真讓人眼饞。連元教練都比不過,這下他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
“元教練今天好嚴格,要不是這刀,我看那傢伙今天就難咯,真是狗大戶。”
“倒也不能這樣說,如果是你的話,就算拿著那把寶刀,能在元教練手上走幾個回合?”
“確實,揚長避短,因敵制宜,他刀法不差的,至少拿兵器使用證綽綽有餘。”
韓文逋屏送撇恢颤N時候滑下來的眼鏡,低聲道:
“元松的刀都被砍斷了……這下他應該是通過了吧?而且這個表現,恐怕值得一份更好的合約。”
牛教練在旁邊抱著比韓文逖粗的胳膊,不置可否的點頭:
“應該吧。”
韓文蹇戳怂谎郏坪趼牫鏊牟淮_定,微微皺眉。
考核室內。
董娜一直盯著那個刀尖,直到它終於不再震盪,才慢慢將目光抬了上去。
看了看元松,她很快將目光放在陳沖身上,眼中光芒閃爍。
“衛星城的女孩兒應該沒我時髦漂亮吧……”
魏重山眼中的驚豔一閃而逝,他看出陳沖最後那一刀的巧妙之處,實在令人側目。
不過他旋即盯著元松,保持著沉默。
陳沖也沒有說話。
他低頭似看著刀尖,實則雙目沒有焦距,陷入思索。
圓缺刀是玄階下品刀法中變化較為繁複的一類,難度不低。
陳沖在利川幾日休息時便精心鑽研,利用月華散快速凝練刀勁,又將圓、缺兩式練得上手,算是入門能用。
本想著要達到熟能生巧、圓缺轉換的第二層境界,還需要好些功夫的苦練與實戰。
畢竟圓缺二式雖然是一刀中的兩式,卻在一脈相承中有南轅北轍的差別,並且各有不同的呼吸心法、邉殴澛桑胍z滑轉換,並不容易,非千錘百煉不能達到。
然而和元松這一陣激鬥,陳沖刀法越發熟稔,又切身體會那刀之一道的第二重山,福至心靈般就把圓缺轉換也使了出來。
這既是陳沖靈光一閃、邊戰邊悟,也靠他苦耕不輟、積少成多。
陳沖雖然之前沒有專攻刀術,刀道基本功卻得朱航教過,日夜苦練從未停止。
雖然在現在的陳沖看來,朱航哪怕巔峰實力也並不厲害,但於刀法的理解卻另闢蹊徑,卓有見解。
那三刀去蕪存菁,陳沖只是苦練,便早已將叩兜幕竟毜脽o比紮實。
再加上精研過地階的拳術,領教過高階功法的難度,再來練玄階的刀法倒有高屋建瓴的便利。
這一高一低,還有實戰的機緣,那以陳沖悟性,短短時間便把這《圓缺刀》練到熟練境界也是水到渠成了。
陳沖此時正回味圓缺兩式絲滑轉換的妙處,刀勢忽剛忽柔,變化莫測,威力何止倍增?
且其心法頗有互通之處,似乎還可以深究……
“你……”
一聲極度複雜的叫喊打斷了陳沖的明悟。
就像熟睡的美夢中被叫醒,他眉頭微皺,看向對面瞪著他的元松。
元松環眼中五味雜陳,最終臉色一變,兩道粗眉倒豎而起,嘶聲道:
“你知道我這把刀,花了多少錢嗎?”
陳沖挑眉道:
“所以?”
元松頓了下,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你攜帶的兵器遠超考核所需,明顯違規了,你這是作弊!
“考核不通過,另外我這寶刀修復的費用,你得賠付!你最好祈端苄迯偷煤谩!�
元松咬牙切齒的說著。
陳沖上下打量著元松:
“你在開玩笑嗎?”
“誰他媽跟你開玩笑?”
元松惡狠狠道。
陳沖見元松是認真的,不由皺著眉頭。
自己要帶自己的兵器,毀了還讓人賠,沒這個道理。
陳沖自然不會去管,但現在麻煩的是他似乎真要耍賴不給通過,那想要拿到兵器證只得再等安排一次考核?
第一次不通過似乎還有點兒限制,這合約怕是暫時籤不下來,不知道要耽擱多久。
還挺眼饞那修煉室的,進入後期進度驟慢,若能有這種輔助是最好。
陳沖正覺無奈,門外突然響起了有力的腳步聲。
練功房的門被一把拉開,穿著西裝的張彬走了進來,掃了一眼,道:
“這是結束了?我剛回來,聽說今天陳沖在考證,便來看看,結果沒趕上。一切順利嗎?”
見張彬望過來,魏重山沉默一下,道:
“教練資格證我已經簽註了。兵器剛剛考完,考試員……正在講評。”
“哦?”
張彬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瞥了眼刀尖,微笑道:
“元松你那大刀都被砍斷啦?看來咱們的新鮮血液火力驚人,不要說刀法教練,就是兵器證考試員也沒問題。嗯,你們繼續。”
元松聽到張彬的話,臉頰不由抖了抖,最後悶聲道:
“也差不多了。”
他彎腰撿起那碎刀,大步走到角落裡,接過董娜遞過來的檔案。
張彬探頭道:
“是通過了吧?”
元松頓了下,擠出一絲笑容:
“館主選的人,那是自然。”
他唰唰簽下名字,而後提著斷刀:
“館主,我先走了,去找工匠看下我這刀。”
張彬揮手笑道:
“快去吧,知道你心疼兵器。這算是‘工傷’,記武館……哦,記協會的賬。”
元松面色這才好看些,點頭道謝:
“謝謝館主。”
張彬從董娜手裡接過檔案一看,見兩位考試員兼監察都簽了字,便對陳沖道:
“恭喜恭喜,順利拿下中心城的教練資格證,這下你可以正式在武館教學了。
“快去找韓總籤合約吧,她肯定在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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