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陳沖走到套房門口,推開了門,走廊對面幾乎同時起了動靜。
黃遠山大步走了過來,看到陳沖,神色頓時變幻不定。
“這傢伙怎麼神完氣足的,好像還又厲害了?”
他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這人就是那種戰鬥狂,每一場戰鬥之後都立即吸收經驗,變得更強?
陳沖看到他,點點頭:
“黃總。考核什麼情況了?”
“自然是延後了,現在滿城風雨,都在商討昨天的事情。”
黃遠山突然頓住,齜牙咧嘴的想著“怎麼就開始彙報了”?
但他很快又繼續道:
“不過沒人敢指向你,現在的風向,是吳培南私自操控名額,和拱衛者火拼之後,畏罪自殺。”
非常合理。
陳沖點了點頭,黃遠山看了他一眼,又道:
“還有好多人想見你,禮物和請柬都堆滿了庫房。”
“不要,黃總自己處理吧,算是感謝。”
陳沖道。
黃遠山臉色微妙,知道陳沖也算是在還人情。
畢竟他揍了自己還賴在這,這兩天又讓他幫他打下手,這算是握手言和了。
不過黃遠山哪裡敢對陳沖有意見?
特別是昨天之後,他才知道陳沖已經是對他大大的手下留情,平武好久沒來殺性這麼重的人了。
吳培南都死了,但他黃遠山卻全身而退,這樣想來,高下立判。
“這個沒事,我可以幫你清點,你到時候再決定。其他的麼……哦,你認識這裡一個餐廳服務員?”
陳沖頓時想起楊信,來了精神,點頭道:
“對的,他人呢?”
黃遠山瞧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嗯,他有東西給你。”
第244章 普通人
楊信離開了小巷,歪歪扭扭的騎著腳踏車,快速的往家裡前進著。
他是個聰明人,縱然腦袋包著紗布昏昏沉沉,想到陳沖的表情,就知道現在不是和他談話的時候。
“先離遠點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楊信暗自想道。
老舊的腳踏車吱呀吱呀的前進,楊信腦袋裡又是一陣暈眩。
車龍頭猛地一歪,他一下沒控制住平衡,哐噹一聲摔在地上。
滴滴滴——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伴隨著急剎,後面的汽車猛地一打方向盤才讓開摔到馬路上的楊信。
“操!找死啊?撲街仔,要死別死我面前!”
穿著西裝的男人將車停在他旁邊,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抱歉。”
楊信虛弱的道歉之後,掙扎著爬了起來,將腳踏車扶到路邊,好半晌才緩過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藥,倒出一把來,往周圍一看,發現又沒帶水,只能囫圇吞了。
“腦子裡的東西越來越大了,止痛片都快不管用了。”
但楊信高興的想著:
“還好堅持住了,遇到陳先生!諾諾,再等一下,哥哥找到厲害的人來救你來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恢復許多精神,用力的推著腳踏車回到了租住的自建房。
實在是抬不動腳踏車了,楊信只能將車鎖在樓下顯眼的位置,不放心的又看了兩眼:
“可別被人摸了。等會還得騎著這車去酒店……等會多從窗戶盯著點兒。”
想到要越過半個城市,穿越繁華的市中心才到平武賓館,楊信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堅持那麼久。
“先睡會兒吧,離晚飯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陳先生那時候應該才有空。”
楊信掏出鑰匙,一插進門鎖,門便開了。
他怔了一下,一道黑影從門裡竄了出來。
噗嗤。
肚子上傳來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像是悶熱的夏夜裡,被往衣襟裡倒了井水。
楊信眼睛一凸,看著面前染著黃髮的瘦削男子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撲街!天天都躲著我們是吧?老子直接在你家裡等你!”
他唰的一下將匕首從楊信身上抽出,帶出好大一潑鮮血。
楊信頓時感到力氣和僅存的生命都從那個血洞流走了。
劇痛傳來,楊信不由得往前栽倒,卻被黃毛幫派分子扶住肩膀,猛地又是一刀。
楊信短促的呃了一聲,模糊的視野中黃毛咬牙切齒:
“他媽的,家裡分幣沒有,窮死個人!我就知道指望你還錢指望不上了,他媽的,就當給你全家上喪葬費!操。”
黃毛又惡狠狠的捅了兩下,才將軟綿綿的楊信一把推倒在地。
“呸。”
他吐了口唾沫,後邊一個同伴在楊信身上摸了個遍,只摸出三十來元零錢和一包餐廳的紙巾。
“晦氣。”
同伴搖了搖頭,站起來後將紙巾和錢都揣上,狠狠的踹了楊信一腳,他一動不動。
“死得倒痛快。”
黃毛罵了一句,指揮同伴:
“把那個帶上,說不定跳蚤市場上能賣個幾塊幾十塊的,換包秀河抽抽。”
同伴從桌上拿過那個老式相簿,正準備跟著黃毛往外走,腳踝突然一緊。
他嚇了一跳,一個激靈便直起腰,結果頭頂到閣樓的柱子發出砰的一聲,又抱頭哎喲。
“你鬼叫個——”
黃毛轉過身,看到楊信抓住了同伴的腳,頓時瞪眼:
“還沒死?”
同伴反應過來,生氣的用另一隻腳去踢楊信:
“滾開!鬆手!”
幾腳下去,楊信被踢到一邊,無力的鬆開手。
“撲街!”
黃毛和同伴罵了一句,正準備走,就聽到一絲細微的聲音。
“還……”
兩人愣了一下,皺眉細聽,發現確實是楊信在說話。
“還……”
還沒死?
還在門裡的同伴遲疑一下,湊近看楊信想說什麼。
“還給我!”
伏在地上的人影猛地撲起,撲到他身上狠狠的張口,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啊!”
同伴吃痛的大叫,一巴掌扇向楊信的頭,卻只讓他咬得更緊。
他頓時驚恐,一下接一下的連續拍打,然而楊信就像垂死的瘋狗,任憑頭被拍得咚咚響也什麼都不管,只是死死的咬著那隻手,雙手往他手上抓著。
黃毛愣了兩秒,就看到同伴被咬得額頭冒汗,手上汨汨流出血來,趕緊上來幫忙。
然而兩人都不過是瘦得皮包骨的街頭混子,無論多麼使勁的掰、拉還是打,都拉不動楊信。
兩人都不明白半死的他是哪裡來的力氣,楊信自己明明連腳踏車都搬不動了,現在卻連兩個人都拉不動他,他瞪著眼咬著牙,只是去抓他咬著的那隻手上的相簿。
黃毛終於反應過來,急忙道:
“鬆手鬆手!快鬆手給他!操!”
痛得發昏的同伴這才醒悟過來,連忙鬆開手,楊信一把就將那相簿扯了出來,嘴也一下鬆了。
“你他媽的,死狗啊!”
同伴握著已經被咬變的血肉模糊的手,顫抖著大喊道。
他飛起一腳,將楊信踢翻在地,然後兩個人搶上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砰砰聲中,楊信蜷縮成一團,將相簿死死的護在懷裡,嘴上卻扯出一個微笑:
“拿回來了……陳先生需要這個……有了這個,他就會幫我救妹妹了……”
身上的疼痛變得遙遠,就像降下一層層厚厚的簾子,現實的痛苦在不斷後退,楊信看到許久不見的妹妹在簾後朝自己奔來。
他眼睛一亮,一把將妹妹抱進懷裡,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病痛似乎也遠離了,好久沒有這麼充沛的力氣。
腳步聲響起,他抬頭一看,一對男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牽著手從遠方走了過來。
“爸爸媽媽?”
楊信頓時怔住了。
妹妹一下掙脫他,撲進了父母的懷裡,三個人站在另一層簾後,微笑著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楊信不由自主的邁步走向家人。
病痛、債務、孤寂和欺辱都狼狽的離開了他,消失在他的身後。周圍的環境不斷變幻,從自建樓到家人租住的小屋,又從小屋回到了武館寬敞的宿舍,楊信的腳步越來越快,心情越來越安寧,直到他終於越過最後的簾幕,和家人永遠的團聚在一起。
“我回家了。”
黃毛和同伴狠狠的出了一頓氣,見楊信已無動靜,這才慢慢停手。
黃毛看了一陣,眼珠一轉:
“他那麼寶貝那個相簿,裡面是不是有好東西?”
“我看過了,就照片,什麼都沒有。”
“蠢,我是說那些照片,不是有有錢人就喜歡收集老相簿麼?這東西說不定就是那種,那種獨特的照片,值錢著呢!”
黃毛搓搓手:
“給他拿出來,咱們發了!”
兩人彎腰去掰楊信的手,然而即使他已經死了,卻死死的抱著相簿怎麼也掰不動。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大叫,兩人嚇了一跳,回頭看正是這裡的包租公。
房東看到地上的鮮血和沒有氣息的楊信,眼睛瞪大:
“你們……幹!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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