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在被透明僧侶襲身之後,那火苗就已然熾烈,燙熨他的周身。
能不能再進一步?
陳沖握緊拳頭。
從第一次啟用不死鳥特性開始,他就覺得這股能量是巨大的,暴躁的。
就像那虛空中的巨鳥一樣,想要點燃整片星海。
這股力量絕對不是隻能給他修修小傷,這股力量理應向外噴發,而這片空間有它的燃料。
看著堅定向前的喬晴,陳沖眼中閃過數個曾經的影子,眼中漸漸燃起了火焰。
喬晴執劍向前,旗袍輕擺,仰頭看著歡樂佛像。
佛像就靜靜坐在那裡,如塑像般看著兩人交流,就像真正的佛像般有著耐心。
但它的笑容充滿歡樂,就像貓兒看著腳下的兩隻老鼠,越是掙扎,它越是饒有興趣。
喬晴眼中變得嚴肅。
任何一個生命被如此蔑視,當成玩物,要麼崩潰,要麼憤怒。
喬晴是後者。
她緩緩舉起了劍,準備用生命證明自己的尊嚴,既給這個邪物一個教訓,又為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她的臉漸漸發紅。
忽然,身後傳來了熾烈的熱度。
喬晴手頓了一下,感覺殿內驟然大亮。
歡樂佛像似乎也頓了一下,巨大的嘴瞬間收回一半。
“喝!”
陳沖喊了一聲。
手上已然點亮的長明巨燭再度爆燃,直接通體燃燒起來,像是兩根巨大的火把,照亮了整個大殿!
陳沖手上握著燃燒的巨燭,卻分毫不覺燙手。
他周身熱血如沸,眼中赤紅,只一瞬之間,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
呼——陳沖如一道熾熱的狂風,眨眼間就越過喬晴。
“你還是死我後面吧。”
陳沖甩下一句話,腳步重重一踏,猛然躍起,往佛像撲去!
喬晴呆愣了一下,看著陳沖成為大殿所有光芒的中心,像一顆火流星般飛撲到佛像身上。
嚶!
佛像劇烈的尖叫著,身上燃起大股大股的黑煙。它雙掌都往陳沖捉去,巨大的手掌一下就將陳沖捂住。
然而下一刻,它的雙掌猛然彈開,帶起濃濃的黑煙。
佛像的嘴角徹底耷拉下來,似乎驚怒而恐懼,它不理解這火焰是從哪裡來的。
它巨嘴一張,深深的吸了口氣,尚在佛肚的陳沖都被憑空吸高一截。
而下一刻,佛像故技重施,巨大的罡風吹出,狠狠的吹到陳沖及他手中的火燭之上!
陳沖跌落下來,身形一翻就站穩,他雙燭一劃,這次明亮到赤紅的火燭卻根本沒熄,就像會永恆燃燒的烈焰。
佛像的嘴僵硬了,而陳沖趁機躍上,沿著傾斜的佛肚一路往上攀登。
佛像的動作似乎有些慌亂,身上到處都是被陳沖蠟燭劃出的黑煙。
它像驅趕蟲子一樣想將陳沖扇走,然而陳沖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每每險之又險的閃過,逐漸逼近佛像的頭顱。
佛像徹底慌了,動作越來越快,巨口也發出啼哭般的尖叫,就像受到驚嚇的嬰孩。
它扇了無數下都沒能扇走陳沖,終於按捺不住,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尖叫之後,雙掌都同時按來。
陳沖一下被兩座五指山圍住,他將火燭一舉,那手就本能的一縮。
然而下一刻,巨掌居然再度合攏,不管不顧的想要將陳沖掐住。
陳沖火燭撐向兩邊,插在掌心之中,燙出大股黑煙。
巨掌速度減緩,可是卻分毫不退,已然下定了決心。
黑煙騰騰,陳沖幾乎看不清面前,只是跟巨掌僵持在一起。
這樣不行。
陳沖看著火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在縮短,巨掌自然的緩緩合攏;
而他自己的手臂更是陣陣發顫,在這龐然邪物的壓制下不知能堅持多久。
也許在蠟燭燒盡之前,也許在其之後,陳沖就已經要堅持不住。
體型的差距太大了,陳沖不知道這邪物又能撐多久,但看它體型決心,或許不要這手也要掐滅陳沖的火焰。
陳沖只能憑毅力咬牙堅持,他已經動了全部手段。
正在這時。
巨掌忽然一凝,露出一道縫隙來。
陳沖下意識抬頭,從那縫隙看去,卻見佛像的額頭冒出一截劍尖。
他眼神一凝,但感覺佛像劇烈顫抖起來,額頭還有裂紋生出,雙掌僵硬不能合攏,他當機立斷,直接從那縫隙躍出。
在佛像身上連點數下,陳沖高高躍起,與那劍尖和裂紋平齊。
他咬著牙,深吸一口氣,雙燭同揮,狠狠的插入那裂紋之中!
轟!
佛首陡然冒出火焰,像一個無比巨大的火把般熊熊燃燒。
噼啪——
裂紋逐漸遍佈佛像全身,裂紋之中又騰起火焰,而整個佛像都迅速的燃燒起來,成了一座火山。
陳沖重重的落在地面,手在地上一撐,站了起來。
他感覺周圍雲霧變幻,光暗交替,最後周身一輕,似乎從深邃的地方回到了地表。
他抬頭看去,隱約見到火光消逝,而面前則是慈祥悲憫的佛陀垂首含笑,默默注視著他。
回來了。
陳沖雙手慢慢的垂下。
他沉默著。
心中沉甸甸的生死壓力驟松,卻又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喜悅。
遍地都是青衫會的屍體,背後安安靜靜的,陳沖不知道該不該回頭。
很厲害的一劍,刺穿了邪物的頭,讓他得以取得最後的勝利戰果。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該記住這一劍,記住喬晴俏臉粉紅的模樣。
還是,該回頭看她最後一眼?
陳沖站了片刻,沒有想好。
“你沒事吧?”
背後傳來清淡的聲音。
陳沖愣了一下。
幻覺?
陳沖第一反應甚至是耳朵出了問題,然後身形一頓,瞬間轉身。
喬晴正俏生生的立在那裡。
她一襲青綠的旗袍,身段高挑婀娜,只是旗袍下很氣人的穿著襯褲。
她氣息不穩,白皙的皮膚仍然泛紅,顯得如冰雪般皎潔的面容帶著粉意,平添三分難見的俏麗。
雖然用劍拄著地,但喬晴確實好生生的立著,微蹙的秀眉正打量著陳沖。
“你沒死?”
陳沖驚訝的出聲。
喬晴略顯擔憂的表情一頓:
“我為什麼要死?”
正在這時,佛陀塑像之後轉出一襲青衫身影,手提長劍,正是喬慶連。
喬慶連看見兩人,大鬆一口氣:
“阿晴!還有小陳,你們沒事便好。”
“喬先生?”
陳沖眨了眨眼。
喬慶連點了點頭:
“我料理了偈祝鸵宦汾s了過來,找到這裡的關竅,一劍殺了。”
他指了指佛像之後,陳沖便好奇的湊過去看。
那裡有一個佛龕,佛龕裡一地碎金,從碎屑裡能看出,拼湊起來,應是一個佛像。
原來是這樣。
陳沖看了看碎渣,又看了看旁邊靜立的喬晴,喬晴則回望了他一眼,突然若無其事道:
“你很怕我死嗎?”
“很怕倒也沒有。”
陳沖搖頭。
喬晴臉色微僵。
陳沖又點點頭:
“但你沒事就好。”
喬晴看著陳沖走過去研究金色碎渣的背影,靜了片刻,嘴角噙出一個湹男θ荨�
大殿外不再安靜如死地,而是傳來呼號和槍聲,不過這次雜亂的聲音裡夾雜著驚恐的投降聲,很快,這些嘈雜也就慢慢消散了。
殿外很快聚集起了青衫會的各位首領。
喬慶連面色沉靜的聽著彙報。
“……南山寺已全面搜查過,除正常錢財、練武藥物之外,另繳獲黑色膏藥一缸。殿外戰死37人,其中組長級別9人,重傷垂危12人,輕傷若干;殿內……全員戰死,共51人,組長級別20人,然後,老袁、老張都在這裡。”
“南山寺全員已經控制住,但他們要麼似是毫不知情,要麼就是一臉平靜,怎麼也不說話。我已經讓人押著他們下去了。”
“市政廳和格鬥者協會的其他理事都已經知會過了,他們暫時觀望,沒有發表意見。”
“……”
喬慶連聽完各首領簡潔明瞭的彙報,慢慢的點了點頭:
“這次,大家辛苦了。將這裡封起來,留足夠的人鎮守,讓科研組進場。其他人,一起帶老袁和老張回家。”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龐大的車隊漸漸的往山下開去,在盤山公路上如同一條青龍。
南山寺已經被封了起來,黑西裝幾乎沒有死角的看守著正門側門後門,而大殿乃至整個寺廟裡都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在不斷穿梭。
一個戴著眼鏡的研究員走進了大殿,穿過人群,站到了佛陀塑像之前。
周圍的研究員都像沒看到他一樣,卻又在靠近之時自動的避開。
那人仰頭看了一會兒佛陀,又看了塑像前空蕩的燭臺一眼,最後又走到塑像後,看了聚集在那裡研究金色碎渣的大批研究員一眼。
他走回佛陀像正前方,雙手揣在白大褂兜裡,慢慢的露出一個嘴角很深的笑容:
“喬慶連啊喬慶連,一個南山寺都讓你這麼狼狽,看來處理墟隙對你來說太過為難了。可是如果你為難,為什麼不去求助你爸呢?是,為什麼呢?”
他笑的大有深意,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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