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李長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老人拉著趙靈兒退了出去，走出幾步，趙靈兒忽然回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跟著祖父離開了。
李世仁看著爺孫倆的背影，捋著鬍鬚道：
“這姑娘不錯，我觀察了一段時日，發現她是天生的廟祝胚子。我正跟她說洗禮的事，她還在猶豫。”
此女乃是巫靈之體。
自然是廟祝人選。
李長生沒有說破，走到石桌旁坐下，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放在桌上：
“祖父，這泥娃娃被我封印了。等三年一次的天龍神廟慶典上，您藉助天龍神之力，將它煉化。正好當著百姓的面，彰顯神威。”
李世仁開啟玉匣，看了一眼裡面那尊面目猙獰的泥娃娃，點了點頭：“慶典還有五十天。到時候你作為族長，務必到場。”
“孫兒記下了。”李長生站起身，“祖父，我先回去了。”
……
靜室。
李長生盤膝而坐，意念一動，進入天書空間。
木屋中，安神之力如絲如縷，湧入他的識海。《煉神決》自行咿D，精神力在緩緩增長。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功法第二層深處——那裡，有一門他一直未曾觸碰的法術。
煉神決第二層，除了凝練神識，還附帶一門攻擊神魂的法術。他一直沒有修煉，如今神識已成，是時候了。
天書適時浮現出文字：
【破魂刺：一階上品神魂攻擊法術。
以神識凝聚成刺，直刺目標神魂。中者神魂劇痛，輕則失神片刻，重則神魂受損，昏迷不醒。對同階及以下修士效果顯著，對高出自己一階的修士效果減半。每日可使用三次，超出則神識透支，頭痛欲裂。】
李長生眼睛一亮。
神魂攻擊，防不勝防。
有了這門法術，他對上煉氣巔峰修士，也多了幾分勝算。
他閉上眼，心神沉浸於功法的經文中。
“神者，魂之樞也。識者，神之舍也。破魂之道，在於凝神為刺，化虛為實。一念起，萬念滅……”
經文晦澀，但有了前兩層的基礎，李長生很快便參悟了其中的玄妙。他將神識凝成一線，如絲如縷，在識海中緩緩旋轉、壓縮、凝聚。
神識之絲越來越細，越來越密，最終凝聚成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銀針懸浮在識海中，針尖泛著幽冷的光，輕輕顫動，彷彿隨時都會激射而出。
第一根破魂刺，成了。
李長生沒有停下，又凝聚了第二根、第三根……
安神之力如絲如縷，湧入他的識海。
那股力量清涼如水，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識海中緩緩流淌。《煉神決》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咿D速度比外界快了數倍，神識的增長一日千里。
他閉目凝神，識海中九根破魂刺銀針懸浮，針尖泛著幽冷的光。他按照功法中的記載，將九根銀針緩緩融合。一根，兩根，三根……九根銀針在神識的牽引下，首尾相接，凝聚成一根更粗、更長、更鋒利的刺。
破魂刺，小成。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木屋外。
葉無雙正蹲在牧場上，揮舞著鋤頭翻墾土地。他幹勁十足，一鋤頭下去，黑土翻開，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氣息。他的動作熟練而有力，一看就是幹農活的老把式。
李長生心念一動，破魂刺無聲無息地射出，沒入葉無雙的識海。
葉無雙的動作驟然僵住。他保持著舉鋤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獨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瞬——不是痛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無法抗拒的停滯。
三息。五息。七息。
葉無雙的身體猛地一顫，鋤頭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大口喘著氣，雙手抱頭，臉色煞白，獨眼中滿是驚駭。他抬起頭，看向木屋方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長生收回破魂刺，嘴角微微揚起。
七息。以他煉氣七層的修為，一道破魂刺，竟能定住築基修士整整七息。雖然葉無雙的修為被壓制在煉氣巔峰，但他的魂魄本質仍是築基。這說明，破魂刺對築基修士同樣有效。
七息，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身，走出木屋。葉無雙還蹲在地上喘氣，見他出來，連忙爬起來，點頭哈腰，眼中的驚駭還沒完全散去，卻又多了一層敬畏。
“主……主人，您這法術……”他嚥了口唾沫，“太厲害了。”
李長生沒有接話，只是道：“繼續幹活。”
“是！是！”葉無雙撿起鋤頭，繼續翻墾牧場，動作比之前更賣力了。
……
李長生回到木屋，盤膝坐下，意念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111 神秘組織，天龍神進化
天書中一行行文字呈現而出：
【五龍山機緣·劍草種子】
五龍山洞府遺址中，藏有劍草種子。劍草，一階靈植，以靈氣為養，三年一熟。成熟後葉片堅如精鋼，落地成劍，可煉製成一階下品飛劍。此草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需靈氣充沛、無陰無陽之地方可種植。洞府遺址中尚有少量種子留存。
李長生眼睛一亮。
空間誕生的那一畝牧場正好派上用場。
而且比起尋常種植地，空間牧場顯然能夠加速劍草種子生長，只需要一年即可成熟。
他收斂心神。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從地下洞穴中得來的神秘面具。
面具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木，觸手溫涼。額心的紅色寶石在幽暗中微微發光，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
天書適時浮現出文字：
【千幻面具：上古神秘組織“無面者”的信物。
此組織在大周立朝之前便已存在，歷經數朝數代，至今無人知曉其創始人是誰，總舵在何處。面具以特殊靈材煉製，滴血認主後，可與持有者神魂繫結，隨心所欲變換面容，元嬰以下修士無法看破。】
【持有者可通過面具接取懸賞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積分，積分可兌換與持有者身份等級相對應的物資。當前持有者等級：一階下品。可兌換物資：一階下品靈物。】
“還有這等神物！”
李長生將一滴精血滴在面具額心的紅色寶石上。
鮮血沒入寶石，面具微微一亮，隨即恢復如常。
他將面具貼在臉上，面具如活物般蠕動，與他的皮膚完美融合。他伸手摸了摸，觸感與真實皮膚無異。
他心念一動。
面容開始變化——從少年變成中年，從中年變成老年，從老年變成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千變萬化，隨心所欲。
他收起面具，露出本來面目。
神識探入面具，一道光幕在識海中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懸賞任務，每個任務後面都標註著獎勵的積分。
他快速瀏覽，目光落在一個任務上：
【任務：尋找幻靈草。
幻靈草，一階上品靈植，只生長於陰氣凝聚之地。葉片呈銀白色，葉脈如蛛網，每株幻靈草獎勵積分：100。當前庫存：0/5。】
李長生領取了任務。
五龍山，他本來就要去。順帶尋找幻靈草，賺點積分，一舉兩得。積分攢夠了，或許能兌換到築基丹丹方——這是他一直惦記的東西。
……
麒麟鎮，天龍神廟。
三年一度的天龍神廟慶典，如期舉行。
天還沒亮，麒麟鎮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
從青嵐縣各地趕來的百姓，從隔壁縣慕名而來的香客，甚至還有從安陽郡城專程趕來的修士，將整座小鎮塞得水洩不通。街邊的攤販扯著嗓子叫賣，賣靈果的、賣香燭的、賣小吃的，應有盡有。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手裡舉著糖葫蘆，眼睛瞪得溜圓，東張西望。
神廟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香火繚繞，青煙直衝雲霄。
百姓們手中捧著香燭、供品，臉上帶著虔张c期待。
人群中，幾個外地來的擠在一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其中一個年輕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個破廟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邪祟該來還是來，我就不信供個神就能平安無事。”
旁邊一個麒麟鎮的老漢聽見了，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他：“後生，你是外來的吧？”
年輕散修點頭。
老漢捋著鬍鬚，慢悠悠道：“老漢在麒麟鎮住了六十年。從前啊，太陽一落山，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燈都不敢點。每年都有人被邪祟害死，不是這家丟個孩子，就是那家死了老人。”
他指了指神廟的方向：“自從天龍神來了，我們麒麟鎮的人，再也沒有被邪祟侵擾過。就算日落交替，邪祟出沒最頻繁的時候，我們照樣在外面走動，該幹嘛幹嘛。你說靈不靈？”
旁邊另一個外地人插嘴道：“吹牛的吧？哪有那麼神？”
老漢也不惱，笑呵呵道：“你們不信，晚上別走。等日落了，你們自己去鎮外走一圈，看看邪祟敢不敢靠近。”
幾個外地人面面相覷，真有這麼靈驗？！
……
吉時到。
鐘聲響徹雲霄。
廟祝李世仁身穿嶄新的道袍，手持拂塵，從神廟正殿中緩步走出。他鬚髮飄飄，仙風道骨，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在靈力的加持下，衣袍無風自動，頗有幾分神仙中人的氣度。姜老漢跟在他身後，身穿灰色道袍，腰板挺得筆直，精神抖敚c幾個月前那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判若兩人。
人群中，幾個認識姜老漢的散修瞪大了眼。
“那是……姜老頭？”一個散修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可能吧？他之前不是快死了嗎？怎麼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這天龍神真的這麼靈？”
幾個家裡有老人進過血色禁地的散修，已經開始盤算，等回去就把家裡的老人送來天龍神廟拜一拜。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萬一真的有用呢？
李世仁站在祭臺上，拂塵一揮，鐘聲再響。他揚聲開口，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龍神在上，佑我黎民。三年一度，慶典吉時。拜祭天地，感恩神明。請族長——李長生，念祭文。”
李長生從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登上祭臺。他今日穿了一身莊重的玄色長袍，腰束玉帶，髮束金冠，眉目清朗，氣度沉穩。祭臺上，香菸嫋嫋，他展開手中的祭文，揚聲誦讀。
“維大周仙朝，青嵐縣李氏，謹以清酌庶饈，致祭於天龍神之前……”
祭文很長，從李家的起源講到授封青嵐山，從天龍神顯靈講到麒麟鎮安居樂業。李長生的聲音清朗而沉穩，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唸完祭文，他點燃三炷香，面向天龍神像，三拜九叩。身後，李世仁、姜老漢、李長樂、李長安、陳文遠等一眾族人，以及廣場上的數萬百姓，齊齊跪倒，跟著他一起叩拜。
香菸嫋嫋，直衝雲霄。
……
李世仁從祭臺上走下來，走到神像前，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玉匣開啟，裡面是一尊巴掌大的泥娃娃，通體漆黑，面目猙獰，身上纏著紅繩，貼著封禁符篆。
他揭開封禁符篆。
泥娃娃上的符文驟然亮起，一道黑煙從泥娃娃中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少女的身影。她穿著紅色的嫁衣，頭戴鳳冠，面覆紅紗。紅紗下，那張泥塑的面孔扭曲猙獰，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
“月光光，照地堂……”
歌謠響起，每一個音節落下，虛空中便凝聚出一隻漆黑的手臂。手臂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少女身後交織成一尊千手邪神的虛影。千手齊動，向廣場上的百姓抓去。
百姓們嚇得臉色煞白，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拼命往後擠。
就在此時——
天龍神像忽然亮了起來。
金光從神像中湧出，如瀑布倒懸，直衝雲霄。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劍，劍身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長劍斬落。
千手邪神在金光中如冰雪遇陽，寸寸碎裂。少女發出淒厲的尖叫，身形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她轉身想逃，但金光如影隨形，將她牢牢鎖定。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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