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上神,”他聲音沉穩,“昨夜承蒙庇護,晚輩等人才得以活命。此廟荒廢,香火斷絕,上神留在此處也是委屈。晚輩願請前輩移駕青嵐山,受李家世代供奉。萬望上神應允。”
他將香插入香爐,退後三步,又拜了三拜。
李長樂和陳文遠也跟著拜了下去。杜六娘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也對著神像行了一禮。
禮畢。
李長生上前,靈力咿D,雙手托住神像底座,低喝一聲:“起!”
神像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幾分力,神像依舊穩穩立在原地,彷彿生了根一般。李長生眉頭微皺,仔細端詳,發現神像底座與地面之間嚴絲合縫,渾然一體,竟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哥,我來幫你!”李長樂跑過來,雙手抵住神像另一側,小臉憋得通紅。陳文遠也上前幫忙,三人合力,神像終於微微晃動。
“起!”
轟——
神像底座與地面分離的瞬間,整座破廟都輕輕震了一下。李長生不敢怠慢,靈力催動,將神像收入儲物袋中。
塵埃落定。
神像原先的位置,露出一個湝的凹槽。凹槽裡只有一塊灰撲撲的破布,皺皺巴巴,看不出任何奇異之處。
李長樂湊過去看了一眼,失望道:“就一塊破布啊……”
李長生卻伸手將那塊破布撿了起來。入手輕飄飄的,觸感粗糙,與尋常粗布無異。但他知道,卦象不會騙人。這塊不起眼的破布,既然是上界之物,自然不凡。
他將破布小心收入懷中,轉身看向眾人。
“下山。”
…
山下。
周管事盤坐在高臺之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酒葫蘆。他本是個好熱鬧的性子,此番主持第一輪比試,在山下乾等了一夜,早就悶得發慌。
眼看天色漸亮,山上之人即將下山,他眼睛一轉,笑道:
“左右無事,不如打個賭。猜猜看,哪家能奪魁首?”
雲七郎坐在他右側,聞言心中有些不耐。
這還用猜?
肯定是南宮家。
南宮家三名煉氣巔峰上山,這青嵐縣其餘四個小家族,拿什麼跟人家比?
他正想開口敷衍兩句,雲九娘卻已經笑著接過了話頭。
“周前輩好雅興。”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俏皮,“九娘也想湊個熱鬧,只是手頭沒什麼好東西,不知周前輩可捨得拿您的酒葫蘆做賭注?”
周管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這丫頭,眼睛倒是毒!我這酒葫蘆雖不是什麼寶貝,可釀出來的一階靈酒,成色比尋常法子好上不少。”
周管事築基之後,一階靈酒已沒什麼用處,這葫蘆便有些雞肋了。雲九娘還是比較會把握分寸。
周管事大大方方地將酒葫蘆往桌上一放:
“也罷,老夫就拿它做賭注。”
雲七郎眼睛一亮。
這酒葫蘆對於那等煉氣家族來說,完全可以作為傳家寶,他正愁拿什麼去於家下聘,若是得了這葫蘆,納於家那丫頭為妾的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058 拔得頭籌,贈寶
“周前輩好雅興!”雲七郎搶先開口,“晚輩也湊個熱鬧!我押南宮家為魁首!”
雲九娘瞥了他一眼,唇角微翹,帶著幾分譏誚:“七公子好大的口氣。周前輩還沒選呢,你就搶先了?也不怕失了禮數。”
雲七郎臉色一僵,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九姐多慮了。周前輩宰相肚裡能撐船,這點小事,豈會計較?”
他轉身看向周管事,笑容殷勤:“周前輩,您說是不是?”
周管事捻著鬍鬚,笑而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雲七郎心中一鬆,當即從腰間儲物袋取下一柄通體青碧、泛著幽幽靈光的小傘,往桌上一放:
“晚輩的賭注,陰陽傘一把。”他看向雲九娘,眼中帶著幾分挑釁,“九姐,你的賭注呢?不會就拿不出手吧?我聽說你最近得了一塊一階極品的雲玄鐵,不如拿出來湊個熱鬧?”
雲九娘面色不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礦石,放在桌上。
“既然七公子開了口,九娘豈能掃興?”
她轉頭看向周管事,笑語盈盈:“周前輩先選。”
周管事心中暗暗點頭。這雲九娘果然會做人,給足了他面子。相比之下,雲七郎那小子……他面上不顯,目光掃過四家名單。
南宮家已被雲七郎選了,最有冠軍相的便是程家。程家有一名煉氣巔峰供奉坐鎮,雖比南宮家差了些,但山上情況瞬息萬變,誰說得準呢?
“老夫選程家。”他道。
雲九娘微微一笑:“那我便選李家。”
雲七郎嗤笑出聲:“李家?最高修為不過煉氣五層,只怕昨晚都死絕在山上了,還奪魁首?九姐,你這是來送賭注的吧?”
雲九娘沒有理他。
…
…
山道上,第一道身影出現了。
南宮家三人率先下山。
原本意氣風發的三名煉氣巔峰,此刻卻狼狽不堪——南宮舜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纏著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南宮瑾面色蒼白,衣袍上有多處焦痕。南宮夫人倒還好些,只是腳步有些虛浮。
周管事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南宮瑾上前,將一隻儲物袋雙手奉上:“周前輩,這是南宮家所得魂晶。”
周管事接過,神識探入,片刻後微微頷首:“不錯,折算朝廷功勳值,共一千二百。”
這個數目,就連築基修士的他也覺得頗為可觀。萬歲山邪祟橫行,能在裡面活下來已是不易,還能斬殺這麼多,南宮家確實有幾分本事。
雲七郎哈哈大笑:“一千二百!九姐,你這賭注,怕是要輸給我了!”
他心情大好之下,隨手取出一瓶療傷丹藥丟給南宮瑾:“南宮族長辛苦了,這是上好的療傷丹,拿去用。”
雲九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鐵公雞拔毛,倒是頭一回見。”
雲七郎臉色一黑,正要反駁,山道上又有一道人影倉惶奔下。
是程老族長。
他渾身是血,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走到高臺前,勉強穩住身形行了一禮:“周……周前輩,這是程家所得魂晶……”
他雙手顫抖著遞上一隻儲物袋。
周管事接過,神識一掃,眉頭微皺:“不到一百功勳。”
程老族長急忙解釋:“周前輩,程家的魂晶都在我們程家供奉身上!他……他和我兒走散了,天亮前我找遍了,都沒有找到他們……”
雲七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程家那名供奉,是他二叔一脈安排過去的人。為了扶持程家,他們搭進去一個煉氣巔峰,若是連晉級都做不到……
“程族長,”他冷冷開口,“你的意思是,程供奉,帶著你們程家的魂晶,在山上失蹤了?”
程老族長嘴唇哆嗦:“七公子息怒,老朽懇請七公子幫忙上山尋找,或許……或許他們只是被困在某處……”
周管事搖頭:“一夜未歸,天亮還找不到人,十有八九已經隕落了。程族長,節哀。”
“怎會如此……”程老族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雲七郎已經取出傳訊玉符,靈力催動。片刻後,符中傳來回訊,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魂燈已滅。”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程族長,你們程家還真是好本事。一場比賽,搭進去一名煉氣巔峰!”
他一腳踢開跟前的程老族長。
南宮舜站在南宮瑾身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傳音道:“族長,程家的煉氣巔峰都折了,李家那群人到現在還沒下山,只怕早就死絕了。咱們南宮家魁首已是板上釘釘。李家和杜家高階戰力一垮,他們的封地豈不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閉嘴,若不是你昨晚冒進,那條胳膊也不會斷!”南宮瑾冷冷打斷他,目光如刀,“你若再生事端,便回老宅關禁閉,三年不許出門。我們南宮家被流放至此,最要緊的是低調。低調二字,你若記不住,便用這身皮肉來記。”
南宮舜臉色一變,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雲九娘望著空蕩蕩的山道,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雲七郎看見了,忍不住譏諷道:“九姐,你那李家,怕是連骨頭渣子都被邪祟吞了。煉氣五層也敢上山,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
山道上,一行人影緩緩出現。
李長生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陳文遠和李長樂,三人衣衫雖有些凌亂,卻毫髮無傷。杜六娘獨自跟在後面,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卻還活著。
雲七郎的笑容僵在臉上。
雲九娘唇角微微揚起。
杜六娘先上前,將魂晶奉上。周管事清點後,淡淡道:“杜家,一百二十功勳。”
比程家多。程老族長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地上。
李長生走上前來,先取出一個小匣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階下品魂晶。
周管事掃了一眼:“李家,一百五十功勳,與杜家…。”
“前輩稍等,”李長生又取出一個大匣子,開啟。
一階中品、一階上品、一階極品……各色魂晶碼得整整齊齊,靈光流轉,晃得人眼花繚亂。
周管事眼睛一亮,重新清點:“加上之前的,總共……一千一百功勳。”
只比南宮家少一百。
魁首還是南宮家。
雲七郎的臉色稍緩,至少他贏得了這場賭注。
059 晉升,神女甦醒
雲九娘心中有些可惜,禮貌地問了一句:“李族長,可還有魂晶沒拿出來?”
李長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按道理,這個數目已經足夠晉級,就算還有,也沒有必要再拿出來了。
雲九娘笑著解釋:“我們打了一個賭,若是李家能奪魁首……”
“奪魁首?”雲七郎冷笑打斷,“九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李家了?!李家能夠獲得一千一百功勳,怕不是走了什麼狗屎撸妄想奪魁首,若真如此,我這枚暖陽玉,白送給李家!”
暖陽玉可以輔助煉氣修士加快修煉速度,乃是不可多得的一階寶物。
李長生心中一動:“雲七公子此話當真?”
雲七郎被他這一問,心中莫名有些發虛。李家難不成還真有什麼底牌?他下意識看向雲九娘,雲九娘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七公子,”她慢悠悠道,“方才不是挺豪氣的麼?怎麼,話一齣口就後悔了?若是怕了,現在認輸也來得及。”
雲七郎臉色漲紅:“誰怕了!我雲七郎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周管事也覺得有趣,笑呵呵地加了一句:“老夫作證。雲七公子一言九鼎,斷然不會食言。”
雲七郎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李家若能奪魁首,我這暖陽玉,雙手奉上!”
南宮舜在一旁冷笑:“練氣五層也想奪魁首?做夢。”
李長生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流轉著淡金紋路的魂晶,放在桌上。
準二階魂晶。
周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拿起那枚魂晶,仔細端詳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確是準二階魂晶。折算功勳值……五百。”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瑾:“南宮家一千二百,李家一千六百。此番第一輪比試,魁首是——”
“李家。”
全場死寂。
雲七郎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精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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