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67章

作者:樹千三

  少酋長快步走向那座已經被翻開的古墓入口,探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墓室和掀翻在地的棺蓋,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猛地一掌拍在墓門旁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好不容易找到主墓,結果還是被人搶先一步!”

  祖父方才與那準五階蠱蟲正面交鋒,本命蠱蟲已毀,內傷未愈,此刻看到這座古墓中但凡有些價值的東西都被翻撿乾淨,面色比少酋長更加難看。

  二長老將手中那面暗褐色的羅盤托到身前,以靈力催動羅盤,盤面中央的指標開始急速旋轉。

  他沉聲道:“我試試看能不能追蹤到那人的氣息。”

  羅盤中的指標在急速旋轉中慢慢趨於平穩,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微微顫抖了兩下,隨即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般劇烈彈開,盤面上的靈光驟然暗淡下去,指標重新開始毫無方向地胡亂旋轉。

  二長老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收回靈力將羅盤合攏,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的忌憚:

  “對方身上有遮掩天機之物,品階不低。我這件巫器雖然能捕捉氣息,但對方有遮蔽手段,應該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追蹤到行蹤。”

  “能擁有這等遮掩之物的,多半是巫族聖地的人。咱們玄龜部落即便發現了對方,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聖地之中化神上人坐鎮,不是咱們能招惹得起的。”

  少酋長攥緊了拳頭,嘴唇緊抿著,滿腔不甘都堵在喉嚨口。祖父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沉壓:

  “忘了這件事。你已經是少酋長了,得飛清輕重。”

  二長老顯然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他拱了拱手,隨便找了個要勘測地脈的藉口便先行離開了墓園,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生怕真的撞上聖地的人。

  等二長老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後,少酋長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縮頭烏龜。”

  祖父咳嗽了一聲,面色蒼白,卻正色道:

  “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你若連這都想不明白,日後怎麼統御部落?如今最重要的是那一批喚神草,拿到手,族中就能多一批紫府戰力。這才是此行真正的正事。”

  “祖父教訓的是。”少酋長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甘壓回心底,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地形圖鋪開,指尖沿著圖上一道蜿蜒的路線划動,停在一處標註著古老巫紋的位置。

  “……走。”少酋長將地形圖摺好收入懷中,轉身朝著地形圖上標註的方向邁開了腳步。祖父拄著那柄多了裂紋的玄鐵柺杖跟在他身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很快被荒野中起伏的草浪吞沒了蹤跡。

  …

  …

  李長生在赤羽背上盤膝而坐,心神沉入氣咛鞎=鹕珪摕o聲翻動,每日一卦的卦象在書頁上徐徐顯化:

  【離為火,火中有焚。烏桓於遺址東南方向被火鳳部落三名紫府後期修士圍困,危在旦夕。此人如今雖為巫祁所奪舍,但肉身仍是烏桓,若身死於此,巫祁殘魂亦難倖免。宜速往。】

  李長生看完卦象,面色微凝,拍了拍赤羽的頸羽:“東南方向,全速。”

  赤羽四翼猛地一收又驟然展開,如同一道被拉長的赤金色箭矢劃破天際,朝著卦象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東南方向,一處被灰色岩石覆蓋的低矮山丘上,四道身影正對峙著。

  烏桓站在山丘中央,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短袍,面色緊繃如鐵,右手虛握著一株通體碧綠、枝葉間流轉著靈光的靈植,靈力已經探入靈植根部,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將其徹底摧毀。

  他面前三丈之外,三名身著赤紅色巫袍的修士成品字形將他圍在中間,為首的是一名面容豔麗、眉宇間卻帶著冷意的女子,正是火鳳部落此次帶隊進入遺址的紫府核心人物之一。

  她身後立著兩名男修,一人面色沉靜,一人面容陰鷙,二人周身的氣息都穩穩地停在紫府後期的層次上,如同兩道無形的牆壁將烏桓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我並不想與火鳳部落的人為敵。”烏桓冷聲道,“這株巫神樹我可以交出來——但你們必須立誓,拿到樹之後不得卸磨殺驢。若不然,這樹誰也別想得到,我立刻毀了它。”

  烏夢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烏桓,百多年前,你以花言巧語騙取我的信任,讓我誤以為你是真心求娶,結果你在訂婚宴上當著全族的面退了婚,讓我淪為部落笑柄。若不是我後來得了奇遇,這輩子都要被人踩在腳下。今日你落在我手裡,還想獨活,做夢!”

  烏桓心裡直罵娘。

  沒想到這副身體原主還招惹了這樣的母夜叉。

  烏夢見他不答話,笑意更濃了幾分,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跪下認我為主,日後在玄龜部落充當我的細作,我可以饒你一命。第二——”她抬了抬下巴,“你死在這裡,我一樣有辦法從你的屍體上取出那株樹。”

  烏桓冷笑。

  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豈會被人威脅。

  他手中那株巫神樹的根鬚在他指尖微微顫動著。他聲音平穩:

  “若你再得寸進尺,大不了魚死網破。”

  “哦,那你倒是試試。”

  烏夢看著他手中那株巫神樹,笑意未減,卻始終沒有後退。她很清楚那是烏桓唯一的底牌——毀掉巫神樹,他便什麼談判的資本都沒有了。

  她賭他不敢。

  而且根據她對烏恆貪生怕死的本性,對方肯定會屈服。

  站在烏夢左側的男修皺了皺眉,以傳音入密的方式對烏夢道:

  “師姐,眼下先拿到樹要緊。他若真毀了樹,咱們白忙一場。不妨先應了他的條件,等樹到手了,再找機會料理他不遲。”

  三人中那名面容陰鷙的烏賢也在同一時間以傳音將一道訊息送出。他的傳音入密極輕極快:“我們的人已經在附近設下埋伏,答應他。”

  烏夢收到傳音後,表情鬆弛下來,語調也柔和了幾分:“也罷。我今日心情不錯,放你一馬。你把巫神樹交出來,我們三人撤去陣法,你可以離開。”

  烏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另外兩人:“撤陣。”

  烏夢朝兩名男修揚了揚下巴。

  烏賢抬手將外圍的陣法靈光收起了一角,露出通往山丘下方的通道。烏夢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聲音平淡:

  “我們三人壓陣,你也跑不掉。樹交出來,你走你的。”

  烏桓抬起手,那株通體碧綠的巫神樹從他掌心浮起,緩緩朝烏夢的方向飄去。烏夢伸手握住樹根的那一瞬間——烏桓猛地捏碎了袖中早就扣好的那枚小挪移傳送符。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在他腳下綻開,他的身形開始急速模糊、變淡。

  烏夢臉上的笑意在這一刻徹底斂去,取而代之以一抹得逞的冷意:

  “早就猜到你會耍這一手。”

  她沒有去追烏桓,只是朝烏賢點了點頭。

  烏賢早已將一枚暗紅色的巫符啟用。

  …

  …

  烏桓的身形在銀白色的空間漣漪中顯形時,雙腳尚未站穩,便察覺到腳下的地面氣息不對。

  “不好!”

  下一瞬。

  兩道凌厲的殺機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快得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柄淬著暗紫色靈光的短刃從右側陰影中無聲刺出,直取他的咽喉,另一道青色的靈力鎖鏈從左側地面暴起纏向他的腳踝,配合默契,顯然是事先演練過多次的合擊殺招。

  烏桓身上那件玄色短袍的衣領處亮起一道溫潤的靈光,一面巴掌大小的龜甲紋護盾從靈光中彈射而出,擋住了那柄短刃,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與此同時。

  他奮力躍起,避開了那道靈力鎖鏈,卻也因此暴露了後背。第二道攻擊接踵而至——一道火紅色的靈光鞭從更遠處抽來,角度刁鑽,避開了他的護體法寶所能覆蓋的區域,在他的肩頭炸開一片焦黑。

  烏桓落地時踉蹌了一步,神識在電光石火間掃過周圍——左右各有一人,皆是紫府後期修為,一身赤紅色巫袍,面容冷峻,顯然已經在此等候多時。更遠處,烏夢三人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最多一盞茶的功夫便會趕到這裡。退路已經被徹底封死,正面突破又是兩名紫府後期聯手,以他紫府中期的修為正面硬撼無異於送死。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袖中摸出一張泛著暗金色靈光的符紙,符紙上以古巫文畫著一隻蜷縮的蠱蟲輪廓,每一道筆畫都蘊含著極為沉厚的靈力。

  他猛然催動符紙,將靈力灌入符中,符紙在他掌中炸開一團刺目的金光。

  一道暗金色的虛影從符光中凝聚而出,在半空中迅速由虛轉實,化為一隻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甲殼的蠱蟲。

  它約有半人高,六足如同六柄彎刀,薄如蟬翼的翅鞘展開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響,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沉厚如山,穩穩停留在四階初期的氣息上。

  “霜翼金甲蠱?!”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兩名火鳳部落的修士在看到那隻四階蠱蟲的瞬間面色驟變。

  一人迅速後退,試圖拉開距離,另一人抬手祭出一道防禦靈符,光幕剛剛撐起便被蠱蟲翅鞘邊緣掃過,光幕如同薄紙般裂開。

  不到三息,兩人便接連倒地,靈光與血光交織著消散在空氣中。

  烏桓沒有停留,快速俯身將兩具屍骸身上的儲物袋攝入手中,起身時氣息已經比方才紊亂了幾分。

  就在此時。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從天際俯衝而下,在李長生在他身側三丈處落地,袖袍一卷便將那兩具屍骸看似收入儲物袋中,實則是送入了天書空間的冥殿。

  “上來。”李長生已經翻身上了赤羽,朝他伸出手。

  烏桓沒有多問半句,借力躍上鳥背。

  赤羽四翼齊振,幾乎在李長生話音剛落的同時便沖天而起,赤金色的流光貼著山丘的陰影快速攀升,如同被夜風捲起的一片落葉,轉眼便沒入遠方的雲層之中,氣息在雷隱獸的雷霧遮掩下徹底消散在風中。

  數息後。

  三道赤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那片剛剛結束戰鬥的空地上。

  “怎麼回事?人呢?”

  她心中隱約有了不好預感。

  她催動傳訊玉符朝那兩人的方向打了一道靈光,等了數息,沒有回應。

  她的面色為之一變:“烏恆該不會把巫啟他們兩個……他不過紫府中期,怎麼做到的?”

  “巫啟二人十有八九隕落了。”烏賢以指尖捻起一縷空氣中殘留的暗金色靈光,在指腹上碾了碾:“他那位金丹先祖留了手段。這種強度的符寶不是他現在能製出來的——多半是當年那位玄龜部落長老留給他血脈後人的保命之物。”

  男修身子一震。

  若是剛才烏恆使用此符寶,那現在死的,說不定就是他們三人了。果然金丹後人不是隨便能夠拿捏的。

  他心有餘悸道:“放虎歸山。他跑了,日後必是後患。”

  烏賢站起身:“若不能在遺址中將他除掉,等他出了遺址回了玄龜部落,再想動他就要顧及部落間的顏面了。”

  烏夢冷哼一聲:“他跑不了。玄龜部落裡想要他命的人不止我們一個。不過……”她頓了頓,“若再遇到烏桓,不必再留手,直接一擊斃命。”

  烏賢眉頭一皺。

  他們此行是為了取巫神殿的那件寶物,可不是為了解決烏夢私人恩怨的。

  不過他倒是沒有明說。

  三人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快步離去。

  …

  …

  赤羽穿行在雲層下方,烏桓坐在李長生身後,肩頭那道被火鳳部落修士以靈光鞭抽出的焦黑傷口還在滲著血絲,但經過李長生的醫道仁心治療後,他的氣息已經比方才平穩了許多,開口道:

  “多謝家主。若不是你來得及時,今日我便栽在那裡了。”

  “自己人,不必說這種話。”

  烏桓沒有再客套,轉而道:

  “家主,在遺址東南方向,有一處玄龜部落以祖傳陣盤標記過的巫園。那片園子以地脈封印封存,外人無法輕易入內,只有手持玄龜部落血脈信物的人才能開啟入口。園中種植著一批喚神草——此草可輔助築基巔峰修士開闢紫府。這批靈物是玄龜部落少酋長的祖父以部落資源培育了數百年的,原本打算這一輪收割後用來培養一批紫府戰士。”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一動。他回頭看了烏桓一眼:“那園子的具體位置,你知道?”

  “奪舍之前,這副身體的原主記憶中就有那處巫園的地圖。”烏桓抬起手,在虛空中以靈力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地形路線圖,“入口以地脈封印遮掩,若沒有血脈信物強行闖入,會觸發封印反擊,至少是四階以上的巫術反噬。但信物——我手裡有。”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墨綠、表面刻著龜甲紋路的骨牌,“這副身體原主確實有一塊,他父親留給他的。原來一直沒派上用場,如今倒用得上了。”

  李長生沒有多問那枚骨牌的具體來歷,只道:“知道了。等到了附近,你指路。”

  他沒有再說話,在赤羽背上盤膝坐好,雙目半闔,呼吸逐漸平穩。看似在調息養神,實則意念微微一動,已無聲沉入天書空間之中,身形在冥殿中顯化而出。

  幽冥淨土中央那座冥殿內,紅棺依然靜靜安放在殿堂正中。

  李長生意念一動,墨玉的身影便從冥殿角落的陰影中無聲浮現。

  她已經感應到了方才被收入空間的紫府屍骸的氣息:

  “主人,那兩個魂魄還在屍骸中掙扎得厲害。紫府修士的神魂比築基堅韌得多,方才我催動千魂幡試了一次,沒能直接拉出來。”

  李長生冷笑一聲:“用冥殿的力量壓住它們。”

  他催動冥殿的鎮壓之力,一縷沉厚如地脈的魂力從殿頂緩緩垂下,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掌覆在兩具屍骸上方。

  墨玉再次掐訣,千魂幡展開如墨色旌旗,以幽冥驅鬼訣將兩縷神魂從屍骸中拖曳出來。

  兩縷灰白色的神魂虛影在冥殿的鎮壓下幾乎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低沉而模糊的嘶鳴,墨玉將兩道神魂逐一生拉硬拽地拖入千魂幡的煉魂陣中,以幡中魂火反覆灼燒、淬鍊、壓縮,最終凝成兩道灰白色的魂影,安靜地沉入幡面深處,與幡中其他鬼將並列而立,氣息穩穩地停在築基巔峰的層次上。

  墨玉收了千魂幡,朝李長生點了點頭:“主人,多了兩個幫手。”

283 大收穫,紛紛突破,巫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