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他擦了擦額間並不存在的汗，看著那片百花齊放的景象，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木雲獸突破之後催生靈植的能力必然更上一層樓，靈田裡的靈草靈花長勢只會更好更快。而他葉無雙——原本還指望著自己能靠照料靈田的本事在主公面前多露露臉，可若是木雲獸都能自個兒催熟靈植了，那他這個“靈田僕人“的作用豈不是越來越可有可無？
葉無雙攥緊了手中的鋤頭把，圓臉上浮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他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發誓——不行，他葉無雙也得爭點氣！不能光靠一張嘴拍馬屁，得真的幹出點實在的活來才行！
育獸池中，木雲獸周身的氣息逐漸平穩下來。
它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濁氣，鱗甲上的綠色靈光內斂入體，眼中的琥珀色光暈也慢慢沉澱為一種沉穩的、飽含生機的光澤。它的體型又膨大了些許，脊背上的青苔紋路變得更加繁複細緻，隱隱呈現出一圈圈古老的年輪狀紋路。
天書書頁無聲翻動：
【木雲獸：二階中期（80/100）。】
【血脈覺醒：70%。】
【新增血脈秘術：精血催熟——以自身精血全力催動一株靈植進行快速成長，一次可催熟三十年靈植生長週期。使用後精血虧空，一年內無法再次施展此術。】
李長生看著那行“催熟三十年“的字樣，目光頓時一亮。
他意念一動，木雲獸的身影便從育獸池中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靈田角落那株龍血樹旁。
龍血樹經過三年的生長已經比從前高了不少，樹幹上暗紅色的紋路如同凝固的血脈般蜿蜒盤繞，樹冠上掛著幾枚小小的、尚未完全成熟的紅色珠果。但按它目前的生長速度，要突破到三階至少還需要十二三年的靈氣積累。
“木雲，用秘術催熟它。“李長生站在靈田邊吩咐。
木雲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俯身將額頭抵在龍血樹的根部。它周身鱗甲上的綠色靈光驟然濃烈到了極致，一縷縷翡翠色的精血從它額間滲出，沿著樹根緩緩滲入龍血樹的根系之中。
龍血樹猛地一震！
整株樹從根部到樹冠同時亮起一圈熾烈的暗紅色光暈，枝葉瘋狂舒展，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粗壯，那些原本青澀的珠果在短短十幾息內由青轉紅、由紅轉紫、再由紫轉為一種深邃如赤玉的暗紅色。果皮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整株龍血樹的氣息從二階下品一路攀升——二階中品、二階上品、最後在二階極品的門檻前堪堪停住。
樹幹上滲出了三滴暗金色的液滴，順著樹皮的紋路緩緩滑落，被李長生以玉瓶接住。
龍血液。
【龍血樹：二階極品（10/100）。】
【龍血液：二階靈液。每十年可採集三滴。龍血樹突破至三階後，誕生的龍血液可配合煉體之法，為宿主再度洗精伐髓、提升靈根資質。】
李長生將三滴龍血液收入玉瓶之中，滿意地點了點頭。按照這個速度，再等九年龍血樹便能突破三階，屆時三滴龍血液足以再為他洗精伐髓一次。九年時光，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轉頭看向葉無雙。
葉無雙此刻正拎著鋤頭站在靈田邊上，那張圓臉上既有興奮又有一種藏不住的、被刺激到了之後特有的認真勁兒。
李長生對他道：“無雙，日後我不在時，你記得提醒木雲獸每年催熟一次龍血樹。有時候我閉關一入定便是數月甚至更久，容易忘記此事。“
葉無雙聞言頓時精神一振，腰板都挺直了幾分。他一把將鋤頭拄在地上，用力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主人放心！這事包在小的身上！我一定日日盯著木雲獸大人，到了日子就提醒它幹活，絕不耽誤！主人您儘管閉關修煉，靈田這邊的事有小的看著，穩得很！“
他那一副“終於有正事幹了“的架勢，讓李長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識海中天書再次顫動，新的提示浮現：
【族長權能解鎖：靈獸賜福。】
【功效：每三年可對家族中任意一隻靈獸施展一次賜福。可用於突破瓶頸、加速血脈覺醒、提高靈獸晉階成功率。】
李長生看著這行字，微微點頭。
三年一次。
他暫時沒有急著使用，打算等靈寵突破三階時，助一臂之力。
天書書頁繼續翻動，最後一行金色字跡緩緩凝聚：
【天賦與靈根資質提升選項：靈根資質提升10%。】
一道溫潤的金色暖流從天書中央湧出，沒入李長生眉心。他感覺靈根深處那層細密的紋路再次被輕輕拓寬、提純，靈力在靈根中流轉時的阻力又小了一分，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也隱約快了一絲。
【靈根資質：四品（50/100）。】
李長生睜開眼，握了握拳。五十了。再過五次提升，他就能跨入三品靈根的門檻。雖然眼下看似遙遠，但每一步都在向前，慢一點也無妨。
他站起身，將玉瓶中的龍血液妥帖收好。
…
…
李長生出關後，一道法決打入傳訊玉符，一道簡單的意念隨靈光沒入虛空：“道恆，來我靜室一趟。“
不到半盞茶的光景，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李道恆推門而入，那雙已經褪去少年稚氣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快步上前，躬身一禮，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父親出關了！您的氣息……比三年前深厚了許多，可是修為又有進境？“
李長生微微頷首，示意他在對面坐下：“略有所得。你坐，說說這三年來族中的情況。“
李道恆也不推辭，在蒲團上坐定，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他的語速比三年前利落了許多，條理也分明得很：“先說說分出去的事。三年前按父親的吩咐分出去的十一房分支，如今已經全部在各自封地上紮下了根。青石嶺、白鷺溪、竹林谷那幾處地勢好的，如今靈田都開墾出來了，房屋也建好了，族人已經安頓下來，自給自足不成問題。“
“先一步分出去的皇甫等五個煉氣家族，如今也徹底走上了正軌，靈田有了收成，獸欄裡的靈獸也開始繁衍。他們每年按時上繳的供奉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定，已經連續三年沒有拖欠過。“
李長生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點頭。分支自立本就是為家族開枝散葉、減輕主宗負擔的舉措，如今看來這一步走得還算穩妥。
李道恆話鋒一轉，神色略略認真了幾分：“不過因為過去三年要支援十一房分支開拓建造駐地，族中撥出去了不少靈石和物資，所以目前主宗的庫房裡並沒有多少存餘。父親若是急用靈石，恐怕需要等上一段時日。“
他頓了頓，又露出一個帶著期待的笑：“不過地火行宮建造得如火如荼！石巖師傅和沈若漓姑姑一直在盯著，地基已經打好了，地火支脈也引通了，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徹底竣工。到時候十幾間地火之屋同時投入使用，煉丹師和煉器師再也不用擠在同一間小屋裡搶地火了。等行宮全面咿D起來，無論是煉丹煉器的產出還是對外承接的訂單，都會大幅增加，族中的收入很快就能緩過來。“
李長生點了點頭：“地火行宮的事你盯緊一些，不要耽誤進度。“
李道恆應了一聲，又收起了笑容，聲音壓低了幾分：“父親，還有一件事。最近百萬大山外圍，族中狩獵堂的獵隊已經多次遇到了三階妖獸的蹤跡。雖然都是些三階初期的散獸，但以前百年裡百萬大山外圍幾乎見不到三階妖獸——這說明百萬大山深處的獸潮已經在醞釀了，外圍的妖獸開始被驅趕出來。“
李長生目光微微一凝。獸潮的訊息他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李道恆繼續道：“還有……陳袙棋陳叔。他帶著一支狩獵小隊進入百萬大山深處探查獸潮動向，已經過去數月了，至今未歸。我用占卦之術卜過三次，可卦象上始終只見一片迷霧，看不清吉凶，更找不到他的具體方位。“他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父親若得空，最好親自去一趟百萬大山。陳叔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若是被困住了，那地方恐怕不是尋常人能闖的。“
李長生沒有說話，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他闔目片刻，心神沉入氣咛鞎邉恿嗣咳找回浴＝鹕珪摕o聲翻動，卦象徐徐顯化：
【山中有洞，洞中有府。金丹遺墟，困人而不殺人。陳袙棋困於其中，暫無性命之憂。此府之中，藏有能讓天書空間晉升之物。】
李長生睜開眼，心中有了底。他看向李道恆，道：“陳叔的事我會去處理，你不用擔心。“
李道恆鬆了口氣，又道：“還有仙女湖的事。三年前我帶人去探過，在湖底看見了一座灰白色墳墓，還沒看清就被一股力量隔空振飛出去，吐了血。姑姑當時布了四象困鎖陣將仙女湖封住，這三年來一直派人輪值看守，湖中沒有任何異動。但那東西一直沒動靜，反而讓人更不放心。父親若去百萬大山之前得空，不妨先去仙女湖看一趟。“
李長生點頭：“我會去看。“
李道恆將帛書收起來，面上重新浮起了笑意：“還有一樁喜事要告訴父親——過去這三年，族中不少人都突破了修為。道樂、道哲、道倩三個弟弟妹妹都相繼突破到了築基，祖父也突破了築基，道石，石巖師傅、陳文遠姑父、大姑姑和二姑姑全都突破了。如今他們大多在閉關鞏固境界，待出關之後，族中的築基戰力便又多了九人。“
天書在識海中輕輕一震，一行金字無聲浮現：
【家族新增築基族人九名。】
【家族氣咧担�+4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24600 / 330000。】
李長生看著那行數字，嘴角微微一揚。九名築基，加上原有的老牌築基，李家的根基比三年前又紮實了許多。雖然這點實力放在嵐州那些老牌世家裡依然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從九品末流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家族而言，每多一個築基，都是實打實的臺階。
李長生目光在李道恆身上停了一瞬——這個兒子方才說話時條理分明、沉穩周全，可眉宇間那縷被壓得很深的、關於修為的焦灼，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道恆，先別走。“
李道恆有些疑惑地看著父親。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隻溫潤的玉瓶，瓶身通透如琉璃，內裡封著三滴暗金色的液體，在靈光中泛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一滴凝固的熔金。
“龍血液。二階靈液，可用於洗精伐髓、淬鍊靈根根基。“李長生將玉瓶遞到兒子面前，“你靈根資質太差，這本不是你的錯。但既然有這個機會，能往上提一提總是好的。“
李道恆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著那隻玉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那張向來穩重自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手足無措的激動。他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有些發緊：“父親……這、這是您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怎麼能給我——“
“給你就給你，哪來那麼多廢話。“李長生把玉瓶直接塞進他手裡，語氣平淡得像在遞一杯茶，“坐下。趁現在靈氣充沛，我幫你煉化。“
李道恆攥緊了那隻玉瓶，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他小心地拔開瓶塞，將一滴暗金色的龍血液倒入掌心。那液體觸手溫熱，在他掌中微微顫動著，如同一顆活物的心臟。
“吞下去，抱元守一，我以靈力幫你引導。“李長生在他身後坐下，雙掌抵住他的後心。
李道恆闔目將那滴龍血液送入口中。靈液入喉的瞬間，一股熾烈如熔岩的洪流在他體內猛然炸開！那股力量滾燙而霸道，沿著經脈橫衝直撞，如同一頭甦醒的遠古兇獸在咆哮著想要撕碎他的身體。
李長生神色不變，掌心靈力如春泉般湧入李道恆體內，以溫潤而堅韌的力道將那暴走的龍血之力一層層捋順、引導、包裹。他咿D醫道仁心，以柔和的生命之力護住李道恆的經脈與臟腑，讓那股熾烈的洗髓之力只在骨骼與靈根之間流轉，不傷及根基分毫。
“咿D你的功法，將這股力量引入靈根深處。不要抗拒灼痛，那是雜質在剝離。“
李道恆咬緊牙關，依言咿D心法。那股龍血之力在他體內一遍遍沖刷著經脈中的雜質、靈根上的沉垢，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噼啪“聲響，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鎖鏈在斷裂、在剝離、在重塑。他的額間沁出豆大的汗珠，臉色一陣潮紅一陣蒼白，可氣息卻在這種劇烈的淬鍊中變得越來越清透、越來越純粹。
不知過了多久。
龍血之力的最後一縷餘韻被他的靈根徹底吞納、吸收、融合。李道恆周身的靈光驟然一收，隨即又一放——一層凝實的靈壓如潮水般從他體內鋪展開來，比方才渾厚了不止一籌。
煉氣九層。
李道恆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那些常年握筆與佈陣留下的薄繭依舊在，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靈力的咿D比從前流暢了何止一倍，靈根深處曾經那層堵塞沉滯的灰霾，此刻已經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感激幾乎要漫出來，聲音卻壓得極低，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父親……我的靈根，感覺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李長生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回去好好鞏固境界。你如今不過十九歲，三十歲前能築基都算是不錯的資質，不必拿自己去和道樂他們比。他們靈根好、走得快，那是他們的路；你走你的路，穩當就好。“
李道恆站起身來，朝李長生深深一揖。他直起身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方才的激動，而是換成了一種通透的、經過七竅玲瓏心洗練過的沉靜。他笑了笑，是那種真心實意的、念頭通達的笑：“父親放心。有了七竅玲瓏心，我已經想明白了。弟弟妹妹們走得快，那是他們的緣法；我走得慢些，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實，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會與他們比較，也不會因此焦慮。“
李長生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這個兒子，確實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
李道恆再次躬身，轉身出了靜室。門合攏的一刻，識海中天書輕輕翻動：
【李道恆煉化龍血液，洗精伐髓完成。靈根資質提升至五品（中上資質）。修為：煉氣九層。】
李長生看著那行字，微微點頭。五品靈根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對於李道恆而言，這已經是從前的桎梏上鑿開了一道口子。有了這中上資質的根基，配合他的七竅玲瓏心與占卦天賦，日後的路未必就比旁人窄。
…
…
李長生剛拐過通往小院的青石巷，便聽到了院牆內傳來的一片喧鬧。
“五姐耍賴！她故意的！“一個奶聲奶氣的男童嗓音。
“哈哈哈八弟你個小笨瓜！“緊接著是一個女孩清脆如鈴的笑聲。
“停手停手！祖母！祖母你快看五姐——“又一個男童的聲音。
李長生腳下一頓，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院子比他上次來時擴大了不少，四角的靈木枝繁葉茂，中間的空地被鋪上了平整的青石，儼然一座小小的演武場。場中三個穿著同色小袍的孩子正纏鬥在一處——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女娃身法敏捷如游魚，左閃右避間將兩個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娃娃戲耍得團團轉。她一腳輕巧地絆住其中一個的腳踝，另一掌虛晃一下便將另一個逼退了三步，兩個男娃娃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氣喘吁吁卻滿臉不服。
院子另一側的藤椅上，李氏捧著茶盞正看得心驚膽戰，嘴裡不住地念叨：“小五你輕點！別把八弟摔了……小八你別硬衝，你打不過你五姐的呀……小六你倒是退開別被誤傷……“
而藤椅旁邊，第七個孩子正盤腿坐在乳母遞來的軟墊上，手裡捧著一塊切好的靈瓜，小口小口地啃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場中的打鬥，看戲一般興奮得不行，時不時還要“啪嚒肮囊幌抡疲煅e含糊不清地喊著“五姐厲害“。
271 再添兩名紫府，元嬰心魔，王府風雲
李長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彎。
最先察覺到他的不是打鬥中的三人，是正啃靈瓜的小女娃忽然頓住了動作，手中的瓜果停在嘴邊，腦袋微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精準地越過半個院子，定定地落在李長生身上。
她看了約莫兩息，隨即一把將啃了一半的靈瓜隨手往乳母懷裡一塞，整個人從軟墊上一躍而起——她尚未開始修行，可這一躍的彈跳力卻驚人地強，竟騰空飛撲了足有三尺遠，朝著李長生的方向凌空撲來。
“爹爹——！“
李長生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這個炮彈般的小糰子。小七穩穩落進他懷裡，兩條小短腿熟門熟路地纏住他的腰，兩隻小手捧住他的臉，歪著腦袋左看右看，隨即笑嘻嘻地“啵“的一聲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脆生生道：“爹爹閉關這麼久，我們每天只能對著畫像給爹爹請安，今天總算見到真人啦！“她歪了歪腦袋，又認真地補了一句，“爹爹長得真俊。“
李長生被這句猝不及防的誇獎弄得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開口，場中已經亂成了一團。
方才被壓得死死的五丫頭眼珠骨碌一轉，忽然“哎呀“一聲，順勢向旁邊一倒，捂著小腿肚一臉委屈地喊：“啊！我沒力氣了！六弟八弟你們太厲害了！“
小八正被她一記掃堂腿逼到牆角，忽然見五姐倒地，頓時大喜過望，猛地撲上去壓住她的肩頭，轉頭朝李氏的方向大聲嚷嚷：“祖母祖母！我贏了五姐！今晚我要多吃一個火雲雞雞腿！“
小六比他反應快得多。他已經看見了門口抱著七妹的爹爹，連忙伸手扯了扯小八的袖口，壓低聲音道：“別喊了，爹爹出關了。“
小八眨巴了兩下眼睛，低頭看了看身下正朝他擠眉弄眼的五姐，這才恍然大悟，哼哼唧唧地從五丫頭身上爬起來，癟著嘴小聲嘀咕：“又被五姐耍了……“
五丫頭利落地翻身站起，拍了拍小袍上不存在的灰，拉著兩個弟弟快步走到李長生面前，規規矩矩地並排站好，齊聲請安。
“女兒/兒子給爹爹請安！“
四個小娃娃齊齊躬身，方才的鬧騰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像四隻裝乖的小獸。
李母放下茶盞，疲憊又欣慰地嘆了口氣，朝乳母們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快帶他們下去換身衣裳，一身的汗。“她又轉頭看向李長生，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感慨，“長生啊，你是不知道，這四個小祖宗比當年道恆他們四兄妹難帶一百倍！一個比一個精力旺盛，一刻都不得消停。我如今是吃不消了，每人都配了四個乳母輪班看著，才算勉強兜得住。“
李長生將懷中的小七放下來交給乳母，轉頭對母親道：“母親辛苦了。“
晚宴上，四個孩子終於安分了一陣。小五小六小八正襟危坐，小七捧著碗筷認認真真地扒飯，看起來乖巧得像是換了一撥人。李長生剛想誇一句“倒也算規矩“，小八就趁他不注意偷偷伸手去夠小五碗裡的雞腿，小五反手一筷子精準地敲在他手背上，小七“噗“地一聲笑噴了米粒，小六無奈地捂住了額頭——
原形畢露。
李長生看著滿桌熱鬧的“混戰“，哭笑不得的同時卻也安心了下來。鬧騰說明孩子身體好、精力旺，這是好事。他看著四個孩子在燈下嬉鬧的面孔，心中暗暗盤算：每個孩子都該配一隻靈寵，既能消耗他們過剩的精力，又能陪伴他們一起成長。只是靈寵的品階不能太低，這四個孩子至少有三個是修煉天才，得從小便給最好的。
李氏在一旁看著兒子出神，忽然開口道：“對了長生，四個孩子還沒取名呢。你這個做父親的，總該給起個名了吧？“
李長生回過神，目光在四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小五機靈狡黠，小六沉穩觀察，小七鬼靈精怪，小八憨直天真。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詩經·大雅》中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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