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40章

作者:樹千三

  雷隱獸嗅了嗅,一口吞下。

  血丹入腹的剎那,一股磅礴如潮的氣血之力在它體內炸開!銀紫色的鱗甲驟然亮起一圈圈耀眼的雷紋,從脊背向四肢蔓延,雷隱獸渾身劇烈震顫,爪下的雷池水面翻湧如沸——它的氣勢節節攀升,二階巔峰的瓶頸在那股渾厚的血氣衝擊下不斷晃動,堪堪摸到了三階的門檻,卻差了那麼一線之力,在那道門檻前微微一頓,未能徹底衝破。

  雷隱獸焦躁地刨了刨爪子,偏過頭來看李長生,豎瞳中滿是渴望。

  李長生沒有猶豫,將第二枚血丹也遞了過去:“都吃了。”

  雷隱獸“嗷”了一聲,一口吞下第二枚血丹。

  這一回雙倍的渾厚血氣同時湧入體內,如同兩道巨浪合流,轟然撞在那道三階瓶頸之上!雷隱獸周身銀紫色的雷光猛地暴漲,整座雷劫之池的水面都被震得炸開一圈圈漣漪。它的體型再次膨脹,鱗甲上浮現出新的暗紫色雷紋,額間那枚雷紋印記變得更加深邃繁複,四足踏落時電弧如龍蛇般纏繞爪間——那道瓶頸在這一瞬徹底碎裂!

  雷隱獸仰頭髮出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長嘯,嘯聲清越如金玉相擊,穿透雷劫之池的雷幕,在天書空間上方迴盪不息。三階初期的威壓如同一層無形的罩衣鋪展開來,連一旁的靈田靈植都被壓得微微低伏了葉片。

  天書書頁無聲翻動:

  【雷隱獸:三階初期。】

  【新增血脈靈術:「雷隱附體」——可將自身雷霆之力凝為靈紋附著於主人周身,短時間內使主人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築基期可用至築基巔峰,紫府初期則提升至紫府中期),持續百息。】

  【後遺症:附體結束後,主人與雷隱獸皆陷入一炷香的虛弱期,靈力咿D遲緩。】

  李長生看著那行小字,目光微凝。

  築基期提升一個小境界——以他如今築基七層的修為,催動後便可臨時達到築基巔峰的戰力。雖然後遺症不小,但在關鍵時刻,這便是能扭轉戰局的底牌。

  天書書頁繼續翻動:

  【家族新增紫府戰力:雷隱獸(三階初期)。】

  【家族氣咧担�+2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07300/310000。】

  李長生滿意地拍了拍雷隱獸的腦袋,小傢伙突破後精神抖敚@著他在雷池邊跑了兩圈,又一頭扎回雷液中撲騰起電弧水花來。

  他收回目光,來到練功房,盤膝坐定,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二階靈丹倒出一粒服下。丹藥入腹化作溫潤的靈流沿著經脈遊走,將方才戰鬥與趕路中消耗的法力一絲絲填滿。

  數日後,法力重新充盈如初。

  他睜開眼,心神沉入氣咛鞎邉用咳找回浴�

  金色書頁無聲翻動,卦象緩緩成形:

  【坤為地,地藏萬寶。火雲宮中,後廚木柴堆放之處有密室,需以血脈為鑰方可啟之。其中藏有二丹方,一曰溫脈,一曰開竅,皆為三階。】

  李長生眉心一跳。

  溫脈丹方——正是煉製四階虎妖精血所需的輔助之物;而開竅丹方——那株九竅金芝在儲物袋中躺了許久,卻一直缺少完整的丹方配比。若能拿到這兩張丹方,非但虎妖精血有望開爐,連家族中築基巔峰修士衝擊紫府的路都能鋪平大半。

  他退出天書起身出了石室,正好看到周雲深從對面那間石室中推門而出。後者面色紅潤了不少,氣息平穩綿長,顯然傷勢與法力都已恢復得七七八八,眼底還帶著一絲剛剛完成某件要事後特有的滿足與通透。

  “周兄,恢復得如何?”李長生問道。

  周雲深點了點頭,又拱了拱手:“多謝李兄護法,如今已無大礙了。”他看了一眼洞外天色,“火雲宮那邊……過了這麼久,應該已經沒人在附近徘徊了。咱們何時回去?”

  “現在。”

  兩人躍上赤羽鳥背,赤金色雙翼一振,朝著火雲宮的方向再度掠去。紫陽林上空的風吹散了最後的魔氣餘燼,那片華美如新的宮殿在暮色中靜靜佇立,彷彿在等著血脈鑰匙的迴歸。

  火雲宮外的紫陽林比之前更加寂靜了。

  赤羽斂翅落在宮門前那片焦土邊緣,李長生與周雲深躍下鳥背,正要抬手推開那扇硃紅宮門,門卻自己從裡面開啟了。

  一道人影從門縫中探出半個身子,見到門外站著人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圓乎乎的臉上綻出一個殷勤至極的笑容。來人不過四十出頭,矮胖身材,穿著一身料子不錯卻明顯有些緊巴巴的迮郏g掛著幾枚叮噹作響的儲物袋,手裡還捏著一面已經收起的探測羅盤。

  “哎呀!李丹師!”卓家族長卓不凡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那笑容幾乎要溢位蜜來,“巧了巧了,我剛從這火雲宮裡出來,還在想能不能碰見您呢!”

  李長生腳步微微一頓。

  卓家尚未晉升九品,沒想到卓族長竟然也弄到了進來天雲宗遺址名額。他記得在煉丹大賽上此人曾專程到他的座位前遞過拜帖,言辭謙卑、態度熱絡,是個極擅長鑽營的人物。

  “卓族長。”李長生客氣地點了點頭,“好巧。”

  “可不就是緣分。”卓不凡寒暄了幾句,隨後可惜道:“我這小門小戶的訊息不靈通,來晚了好幾步——這火雲宮已經被杜家、南宮家、傅家那些大族翻來覆去搜了好幾遍,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沒剩下。李丹師您若是為尋寶而來,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面上堆著神秘兮兮的笑:“不過李丹師,我這裡倒有個更重要的訊息——東南方向的一處禁地邊緣,據可靠訊息說近日將有異寶出世。很多人都已經往那邊趕了,包括好幾位紫府修士。我正打算去碰碰邭猓恢畹熓欠裼幸馔校俊�

  李長生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周雲深,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不必理會。李長生便朝卓不凡笑了笑:“多謝卓族長好意。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了再過去。”

  卓不凡何等圓滑之人,一聽這話便知李長生沒有同行之意。他連連點頭,拱手笑道:“那李丹師忙,忙完了一定要來看看,據說那異寶來頭極大——”他壓低了聲音,幾乎變成了氣音,“據說是天雲宗當年的鎮宗之寶,一件五階法寶!”

  他又朝周雲深也拱了拱手,隨即轉身快步離去,矮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紫陽林深處。

  李長生目送他遠去的背影,目光在那道影子徹底沒入林中後,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此人來得巧、走得也巧,那番話聽起來真諢峤j,卻總讓他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他沒有多說,推開宮門與周雲深重新踏入火雲宮內。

  而紫陽林另一側,卓不凡的身影貼著樹根快速穿行了約莫數百丈後,忽然停下腳步。他回頭望了一眼火雲宮那硃紅的飛簷,圓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於計算的冷光。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血符,指尖靈力催動,血符在掌中無聲燃燒,化作一縷紅煙嫋嫋升入空中。

  半盞茶後,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從密林暗處閃出。兩人皆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枚刻有“洪”字的令牌,面容冷硬如鐵,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築基巔峰修為,卻透著一股久經殺伐的血腥氣。洪側妃豢養的血衛,每一個都是以死士之法培育而成,只認令牌不認人。

  “人呢?”為首的血衛聲音嘶啞如砂紙磨石。

  卓不凡面上重新堆起討好的笑意,朝著火雲宮方向努了努嘴:“火雲宮裡。周雲深和一個叫李長生的年輕人在一處,我剛從他們身邊離開。周雲深是郡王嫡孫,身上定然帶著不少好東西——二位大人看在我通風報信的份上……”

  血衛冷冷點頭,從懷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靈石拋了過去。卓不凡雙手接住,笑眯眯地掂了掂分量正要說些奉承話,卻見那兩名血衛的手已經無聲按上了腰間兵刃。

  卓不凡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猛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另一枚玉符——小挪移傳送符瞬間啟用!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在他腳下綻開,他的身形在電光石火之間化作一道流光消散於原地,只留下一句慌張的話語在空中飄蕩:“二位大人這是何必呢!小的不過是討口飯吃——”

  暴躁的血衛一刀劈空,臉色陰沉地收刀入鞘,轉頭看向同伴:“追?”

  為首的血衛搖了搖頭,目光沉冷地望向火雲宮那扇硃紅大門:“任務要緊。周雲深在裡面,不能讓他跑了。至於那姓卓的——”他眼中掠過一絲殺意,“等完成任務出去之後,再找他慢慢算賬。”

  兩道黑影無聲掠出,如兩道貼地的黑煙沒入火雲宮的大門之中。紫陽林恢復了寂靜,只餘方才那袋靈石落地的聲響在落葉中輕輕滾了一圈。

  火雲宮內,周雲深一邊沿著迴廊快步穿行,一邊側頭看向李長生。

  “李兄,東南禁地那五階法寶的訊息,我勸你還是別去趟那渾水了。”他的聲音壓得低,語氣卻認真,“天雲宗的鎮宗之寶遺落至今,多少雙眼睛盯著?別說你我,便是紫府修士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何況訊息傳得這麼廣,多半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餌。”

  李長生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周兄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那等層次的東西,不是我現在該碰的。”

  周雲深見他心裡有數,便不再多勸。二人沿著宮廊轉入後方一處不起眼的窄巷,推開半掩的木門,一股陳舊的柴火氣息撲面而來——多寶君當年那座偌大的後廚已只剩幾面斑駁的土牆與滿地朽木碎炭,牆角堆著幾捆不知朽了多少年的枯柴,積灰足有寸許厚。

  李長生袖口微動,招財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它鼻尖抽動了兩下,圓溜溜的黑眼睛隨即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朝著那堆枯柴的方向連叫兩聲,前爪急切地扒拉著李長生的袖口邊緣。

  “吱吱!吱吱!”

  周雲深也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脈指引靈器——一枚通體瑩白的玉墜,此刻正微微發熱,指向與招財完全一致的方位。他快步走到那堆朽柴前,雙手推開堆積的雜物,露出下方一塊與周圍地面色澤略有差異的青石磚。

  周雲深以指尖劃破掌心,一滴殷紅的血珠滴落在青磚之上。血珠滲入石面的瞬間,青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傳送陣輪廓。周雲深雙手掐訣,口中念出一串晦澀的咒語,靈力與血液的氣息交織共鳴,那傳送陣的紋路一圈圈亮起,最終發出一聲沉厚的嗡鳴。

  “成了!”

  傳送之光將二人吞沒。短暫的眩暈過後,李長生與周雲深同時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極為寬闊的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約莫十丈見方,穹頂鑲嵌著數十枚夜明珠,將整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密室正中央有一座丈許見方的白玉蓮池,池中靈水清澈見底,水波之上,一朵拳頭大小的九色蓮花正靜靜綻放。那蓮花通體流轉著九種顏色的靈光,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如琉璃,蓮心處有一團柔和的金色光暈脈脈跳動,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韻從蓮池中一層層擴散開來,沁人心脾。

  九轉靈蓮。

  蓮池旁邊,一具枯骨靠牆而坐,衣袍朽爛不堪,但從那骨骼上殘留的暗金色紋路與周身未曾散盡的靈壓餘韻來看,此人生前至少是金丹真人。他枯骨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似乎坐化前仍在記錄著什麼。

  李長生目光掃過蓮池,瞳孔微微一縮——那九轉靈蓮的靈韻確實濃郁得驚人,可蓮池本身不過是一方普通的白玉池,水底更是連像樣的靈脈都無。九轉靈蓮乃是五階靈物,若要自然生長,至少需要五階靈池的靈氣滋養。眼前這環境,與天書中所記載的“五階靈池方生九轉蓮”的條件完全不符。

  天書在他識海中適時翻動:

  【九轉靈蓮·五階。功效:服之可洗髓伐脈、脫胎換骨,對紫府衝擊金丹有奇效。亦可煉製五階丹藥「九轉金丹」,可助金丹以下修士無條件突破一個大境界。】

  【生長條件:需五階以上靈脈滋養的靈池,靈氣濃度須維持恆定千載。眼前環境不符合——此蓮必有蹊蹺。】

  李長生面色不動,卻已經悄悄傳音給周雲深:“周兄,此蓮有古怪。生長環境不對,別輕舉妄動。”

  周雲深也在典籍中見過九轉靈蓮的記載,此刻正滿眼震驚地望著那朵九色蓮花,收到李長生的傳音後猛地回過神來。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正要後退兩步——變故陡生!

  一道暗紅色的血光從密室入口的陰影中暴射而出,快如驚鴻!那道血光直撲蓮池上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精準地探向那朵九轉靈蓮的根部——暴躁血衛桀桀怪笑:“哈哈哈!五階靈蓮!歸老子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道更加陰冷、更加致命的殺機從暗處無聲綻放。一道漆黑如墨的短刃從虛空中刺出,直取周雲深的咽喉!

  李長生瞳孔猛縮。這兩名血衛不知何時尾隨他們進入了傳送陣,又以某種極高明的斂息之術潛伏在側,他與周雲深竟毫無察覺!

  周雲深的面色在那一瞬間凝如寒冰,可他的反應絲毫不慢於血衛的刺殺——眉心處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氣驟然激發,那劍氣雖不過寸許長,卻凝聚著極為精純的皇者之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撞上了那柄漆黑短刃!

  “叮——”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血衛的短刃被那道劍氣震得偏了三寸,堪堪貼著周雲深的頸側劃過。血衛一擊不中,面色未見絲毫波瀾。郡王府嫡孫的保命底牌若只有這點,反倒讓他意外了。

  “老三!別管那蓮花了!先殺人!”血衛厲聲喝道。

  暴躁血衛的手已經觸上了九轉靈蓮的花莖,笑呵呵頭也不回:“急什麼!老子摘完了就來——”

  李長生已經動了。

  赤羽從他袖中沖天而起,赤金色雙翼猛然展開,金鵬裂空爪與一道赤金火柱同時轟向那名刺殺周雲深的血衛!同一瞬間,李長生意念一動——雷隱獸早已在他進入密室時便以雷隱之身潛伏在側,此刻收到指令,一道銀紫色的雷柱從血衛腳下無聲炸開!

  血衛戰鬥力極強,身法如鬼魅般連閃數下,避開赤羽的利爪與火柱,又以一枚護體符硬扛了雷隱獸的偷襲,面色只是微白了一瞬。他冷哼一聲正要反攻——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蓮池方向炸響!

  暴躁血衛的手指剛剛觸及九轉靈蓮的花莖,蓮池中那看似平靜的靈水便猛然翻湧。一股無形的、沉如萬鈞的拖曳之力纏上了他的手臂,根本不容他有任何反抗,整個人被那股力量猛地拽入池中!他掙扎著想要浮起,可身體在觸及池水的瞬間就像被丟進了強酸——皮膚、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分解、化為烏有!只是幾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築基巔峰修士便化作了一攤暗紅色的血水,在蓮池中無聲擴散開來,隨即被那些潔白的蓮根吸收殆盡。

  而那朵九轉靈蓮,依然安靜地綻放著九色光華,花瓣上連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

  打鬥中的眾人齊齊停住了動作。

  密室中死寂如墳。

  僅剩的那名血衛面色鐵青地望著蓮池中那攤正在被蓮根緩緩吞吸的血水,眼神從震驚轉為冰寒。他猛然扭頭看向李長生和周雲深,可週雲深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從懷中摸出了一枚小挪移傳送符。

  李長生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凝練的傳音送入周雲深耳中:“走!此地太過詭異,不要猶豫!”

  周雲深捏住傳送符,靈力驟然灌入:“你怎麼辦——”

  “我自有脫身之法。走!”

  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在周雲深腳下綻開,他的身形在下一瞬便如流光般消散,傳送之光將密室中的空氣盪開一圈餘波。血衛暴怒著想要追擊,可銀光散盡時周雲深已經徹底消失。

  李長生已經心念一動,雷隱獸一口雷霧將他身形徹底徽郑谒焕嘴F覆蓋的同一剎那,他的本體已經無聲無息地遁入了天書空間之中。

  密室中只剩下血衛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蓮池旁那具靠坐於墨玉壁上的枯骨之上,冷笑了一聲:

  “裝神弄鬼。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頭架子,也敢嚇你爺爺?”

  他左手一翻,一枚暗黃色的靈符從指間飛出,迎風化為一隻半透明的三階虎形獸靈。

  那獸靈低吼一聲撲向枯骨,利爪直取顱骨天靈蓋——就在虎爪即將觸及的那一剎那,枯骨眉心處忽然亮起一道極其細弱的灰白色光點,那光點如一枚激射的彈丸般驟然竄出,快如鬼魅,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密室另一角的墨玉壁之上。

  殘魂。

  那殘魂身形模糊如一團霧氣,勉強可辨一個清瘦老者的人形輪廓,五官幾乎看不清楚,但一雙灰白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向血衛,嗓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極薄的譏誚:

  “倒是有幾分眼力,知道老夫不是真正的坐化之人。”

  血衛冷哼一聲,短刃橫於胸前,正要再度出手——那殘魂卻沒有給他繼續攻擊的機會。他枯瘦的虛影雙手猛然掐訣,口中吐出一個古樸晦澀的音節:

  “起。”

  蓮池翻湧。

  那朵亭亭玉立的九轉靈蓮猛然從池中拔升而起,連根帶莖脫離了水面。根鬚在空中迅速收縮、扭曲、纏繞,蓮瓣合攏翻轉,整株靈植在虛空中急速變化形態——蓮莖化為長頸,蓮瓣層疊為背甲,根鬚伸展為四肢,蓮心處亮起一雙碧青色的豎瞳。

  不過三息之間。

  一隻通體蒼青、背甲上生著九道金色紋路的巨龜穩穩落在了蓮池旁邊。

  青蓮龜!

  四階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嶽沉沉壓落,整座密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血衛的面色在面具之下徹底變了。

  他方才面對三階靈獸還能一戰。

  可四階……那已經不是築基修士能夠抗衡的層次。

  他毫不猶豫地反手掐出一道遁逃秘術,周身血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紅芒朝密室入口的傳送陣方向激射而去。

  “嘭”的一聲悶響。

  那層被殘魂悄無聲息啟用的禁制光罩將他整個彈了回來,重重撞在墨玉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湧。

  血衛掙扎著爬起來,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

  他看了一眼那隻安靜佇立在原地的青蓮龜,又看了一眼飄浮在半空中的殘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將手中的兵刃遠遠丟開:

  “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在此清修,打擾之處還望前輩大人大量饒晚輩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