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13章

作者:樹千三

  【可開啟天書新頁:1。】

  李長生沒有猶豫:“開啟。“

  天書緩緩展開,一頁新的書頁從虛空中凝聚而出。

  書頁上,一枚灰白色的骨質法種懸浮在半空中,法種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像一枚殘缺的龜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轉。法種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圈暗金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光環中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卜算文字。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獲得法種:天機演卦(四品)。】

  【天機演卦:此法種可大幅提升宿主的占卜推演天賦和對天機變化的感知能力。對推演類功法的領悟力大幅提升,占卜類法術成功率翻倍。】

  【融合條件:需擁有四品以上占卜推演天賦。無占卜基礎者,此法治種效果無效。】

  李長生看著那行“需四品以上占卜推演天賦“,目光微凝。族中目前沒有擁有占卜天賦的人。他先將法種收入識海深處,留待日後尋找合適的人選。

  天書再次顫動,金色的文字繼續浮現——

  【族長權能·靈根加持已解鎖。每年可使用一次,指定族中一人(含族長自身)臨時提升靈根資質一品,持續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該族人的修煉速度、功法領悟力、靈力親和度均獲得顯著提升。可用於突破瓶頸、衝擊關隘時輔助使用。】

  【家族氣咧低黄疲蛇M行一次資質提升。】

  “靈根資質。”

  天書上的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入李長生的眉心。溫熱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入丹田,浸入靈根之中。靈根在靈力中緩緩生長,從五品(75/100)提升到了五品(85/100)。

253 生命之水,晉升,收徒

  翌日清晨,李長生盤坐在城主府後院的靜室中,意念沉入天書。

  黃光流轉,每日一卦如約而至。

  金色的文字在識海中緩緩浮現——

  【卦象·命懸一線】

  第三十七號城中,有一少年命格將盡,壽元不出一日。然其命數之中暗藏一線生機——幼時誤吞一枚白玉珠,珠內封印一滴“生命之水”。此水乃萬年靈泉之精,一滴可催熟千年藥齡靈藥,活死人、肉白骨。然白玉珠外層禁制森嚴,經年累月吞噬少年精血以維持封印咿D,致其日漸衰弱,命不久矣。

  若及時剖出白玉珠、破除禁制,以生命之水灌之,少年可活。

  李長生睜開眼睛,眼底金光一閃。

  “第三十七號城。”

  他沒有驚動旁人,只給李守秀留了一道傳訊符,便喚出赤羽。赤羽雙翅一振,載著他沖天而起,向西南方向飛去。

  海玉島東西三千里、南北兩千裡,三十六號城和三十七號城之間相隔不過百餘里。赤羽如今已是二階巔峰,飛行速度極快,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看到了第三十七號城的輪廓——比三十六號城略小,城牆低矮,屋頂多是茅草覆蓋的土坯房,散落在緩坡上。

  李長生在城外三里處降落,收回赤羽,收斂氣息,步行入城。

  第三十七號城比三十六號城更加破敗,主街不過兩丈寬,路面坑窪不平,兩側的商鋪大半關著門。偶爾有行人經過,都是低垂著頭、步履匆匆,目光閃爍,不敢與陌生人直視。

  李長生的神識鋪展出去,覆蓋了整座城池——沒有修士的氣息,只有凡人。

  他沿著卦象中標註的方位,穿過兩條巷子,往城西一片低矮的民居走去。

  …

  …

  城西一處農家小院,土坯圍牆,院門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殆盡。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樹下堆著幾捆柴火和一隻缺了口的石臼。

  院子裡傳來說話聲。

  隔著院牆,他聽到一個蒼老而尖利的聲音,像是在罵人:

  “……整天病懨懨的,拖累全家!這十幾年光藥錢就花出去多少?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治不好的就別治了,早點死了大家省心!你還當寶一樣供著……”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疲憊和壓抑的憤怒:“娘,您積點口德吧。柱子是我兒子,我花自己的嫁妝給他看病,沒花您一文錢。家裡的活我也沒少幹,您何必天天這樣?”

  “嘿——還頂嘴?你那嫁妝就是老趙家的東西!你嫁進來那天起,你的就都是我的!我說你兩句怎麼了?你那病秧子兒子早該死了,省得我天天看他那張晦氣的臉……”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棗樹下手叉著腰,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嘴角往下耷拉著,一雙眼睛渾濁卻透著一股刻薄的精光,正對著右廂房咒罵不停。

  房中。

  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面容憔悴,眼眶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子捲到肘彎,正在給病床上的兒子擦拭身子:“柱子,你別聽那老太婆的,你放心,你這個病,娘無論如何也會尋人把你治好,這海玉島,最近聽說有仙師降臨,到時候娘去找仙師,仙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少年點了點,虛弱一笑:“娘……我想喝您煮的紅豆粥。”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哎!娘這就給你煮!你等著啊,很快就好!”

  婦人出了房門,直奔廚房。

  難得兒子提出要求。

  她手忙腳亂地從櫃子裡翻出一隻小布袋,倒出小半碗紅豆,又加了把米,淘洗、下鍋、添水。廚房裡響起柴火噼啪的燃燒聲和鍋蓋偶爾掀開的碰撞聲。

  院外,老太太叉腰站著,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聲音又提了起來:“煮什麼煮!都病成這樣了還吃什麼紅豆粥!浪費糧食!那紅豆是我留著過年做豆包的,你——”

  廚房裡傳來婦人壓抑著的聲音:“娘,紅豆是我自己種的,沒動您的東西。”

  老太太噎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兒媳敢回嘴,愣了片刻之後聲音更高了:“你這個喪門星!我老趙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生個兒子是個病秧子,這幾年把你那點嫁妝花光了不說,還耽誤——”

  “耽誤什麼了?”婦人猛地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張臉,眼眶通紅,聲音卻像繃緊的弦,“柱子爹和您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都在地裡幹活,我也沒耽誤您家裡的活計!柱子看病的錢都是我繡花攢的,沒動過家裡的一個銅板!您——您能不能積點陰德?他也是您親孫子啊!”

  老太太似乎被“親孫子”三個字觸到了什麼,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但臉上那層刻薄的神色並未消退,只是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堂屋,“砰”地關上了門。

  廚房裡傳來婦人壓抑的抽泣聲,但很快就止住了。鍋裡的水開了,她把火調小了些,輕輕攪動著粥鍋,眼睛卻忍不住往堂屋隔壁那間小屋的方向看。

  屋內。

  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的少年,聽到了院裡和廚房的一切,像是更加確定了某個決定。

  他已經很久沒見母親笑了。

  自從他病倒之後,母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他知道母親揹著他哭過很多次,他知道祖母天天在院中指桑罵槐,他也知道父親夾在中間很難做。

  他不想再拖累母親。

  少年的目光緩緩轉向床頭的橫梁。那根橫梁是老宅建時就有的,粗壯結實,他悄悄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條布條編成的繩索——那是他之前就準備好的,用破床單撕成條搓成的,藏了很久,一直猶豫著沒用。

  院子裡又傳來祖母的罵聲:“……煮個粥磨磨唧唧的,今天不把院子掃乾淨不許吃飯!”

  廚房裡傳來母親一聲低低的“知道了”。

  少年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他慢慢坐起身,將繩索甩上橫梁,打了個結。

  少年踩上凳子,將脖子伸進了繩圈。

  凳子在腳下一歪。

  咔的一聲輕響,他整個人懸在了橫梁下方。身體微微搖晃了幾下,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很快便不再動了。

  廚房裡,婦人蹲在灶前,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紅豆和米粒在沸水中翻滾,漸漸散發出清甜的香氣。她聽著鍋裡的聲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兒子好久沒主動說想吃什麼了,今天想喝紅豆粥,說明身子是不是好一些了?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熱乎,站起來攪了攪粥,又往裡面加了一小勺糖——那是她偷偷藏著的,沒捨得吃,就等著哪天兒子有胃口了給他煮粥用。

  粥快煮好了。她正要盛出來,忽然動作頓住了。

  心裡一陣莫名的不安。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口揪了一下,隱隱地發疼。她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走出廚房,向旁邊的小屋走去。

  推開門。

  她看到兒子的雙腳懸在橫梁下,微微搖晃著。

  “柱子——”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小院的上空。

  婦人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她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去夠兒子的腿,但她太矮了、凳子又倒在了旁邊,她夠不著。她瘋了似的搬起凳子,踩上去,抱住兒子的腰,把他從繩圈中解了下來。

  少年落在地上,身體已經硬了。臉是灰白色的,嘴唇發紫,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勒痕觸目驚心。她把他抱在懷裡,拍他的臉,掐他的人中,一聲一聲地喊他的名字——

  “柱子!柱子!你醒醒!娘在這兒!你看看娘!”

  沒有回應。

  少年的身體漸漸涼了下去。

  堂屋的門開了,老太太走出來,一眼看到院中抱著死去的孫子痛哭的婦人,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那副刻薄的模樣,冷冷地丟下一句:“哭什麼哭?早死了還能省不少錢呢。”

  婦人的哭聲猛地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把頭髮黏在臉上,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她放下兒子的身體,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老太太走過去。

  老太太被她臉上的神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你、你想幹什麼?反了天了?”

  婦人抬起手,一巴掌甩在老太太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老太太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她嘴唇顫抖著,指著婦人的鼻子,聲音尖利:“你、你敢打我?!反了!反了!等老大回來我讓他休了你——”

  “分家!”婦人站在院子裡,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決絕,“現在就分!我一個銅板都不要,那幾間屋子我也不要,若不是你這個老虔婆天天在這指桑罵槐,柱子怎會上吊自殺,我早就應該分家搬出去的.....”

  說到後面。

  婦人已經無力絕望的癱坐在地。

  老太太坐在地上,捂著臉,還在罵罵咧咧。

  院子門口傳來腳步聲。一箇中年漢子扛著鋤頭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院中的情形,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躺著不動的少年,又掃過自己的娘和妻子——妻子臉上的淚痕和絕望、娘臉上的掌印和羞惱——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踉蹌著走到少年身邊蹲下,伸出手,觸到兒子冰冷的皮膚。

  “柱子?!”

  他翻過兒子的身體,看到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勒痕,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起頭,聲音顫抖:“娘……您對他做了什麼?”

  “什麼我做了什麼!”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他自己上吊死的!關我什麼事!這種病秧子早死早託生,省得天天費錢費力——”

  “閉嘴!”

  中年漢子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柱子是我的兒子!”

  “反了!都反了!”老太太指著他的鼻子,“你敢對老孃吼?!”

  中年漢子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低頭看著兒子的屍體,又看了看旁邊哭得幾乎昏死過去的妻子,嘴唇動了半天,終於說出了這輩子第一次忤逆母親的話:

  “分家。現在就分。”

  ...

  ...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一聲清越的鳴叫。

  一道赤金色的影子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翅展開足有三丈餘寬,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赤羽收翅落地,捲起一陣狂風,吹得院中的棗樹嘩嘩作響,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上半空。

  李長生從赤羽背上跳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院中的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震住了——那隻巨大的神鳥通體赤金,目光如電,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流轉著靈光,一看便不是凡物。鳥背上跳下來的年輕人面容俊朗,氣度沉穩,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嚴。

  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這些天可沒少聽人說——海玉島上來了新的仙師,會飛的神鳥,還會給凡人測靈根,有靈根者就能一步登天。眼下這場景,可不就是傳說中仙師降臨的模樣嗎?

  老太太激動得渾身發抖,朝屋裡扯著嗓子喊:“老大!老二!老三!快出來!仙師來了!快出來拜見仙師!”

  屋裡一陣騷動,三個壯年漢子和幾個半大少年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在老太太的帶領下齊刷刷跪了一地。

  老太太跪在最前面,頭磕得砰砰響:“仙師大駕光臨,小的一家蓬蓽生輝!仙師是要測靈根的吧?我家這幾個兒子孫子都身強體壯,資質一定不差,仙師儘管測——”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站在院門口的那對夫婦。那個喪門星還抱著她那個死透了的病秧子,呆呆地站在那裡,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像兩根木頭樁子戳在門口。

  “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老太太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剛才不是要分家嗎?分!現在就分!這個家裡一分一毫你們都不準帶走!把那小畜生的屍體一併拖走,別髒了我家的地!”

  李長生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老太太一家,徑直走向院門口。他走到那對夫婦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少年灰白的臉上。

  “仙師……”婦人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仙師,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剛才我摸他胸口的時候,好像還有一點點熱氣……求求您……”

  李長生的手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神識探入。

  少年的經脈已經沉寂,心跳已停。但李長生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在少年的丹田深處,有一團灰白色的靈力繭,正緩慢地釋放著最後一絲護持之力,維持著少年神魂不散。

  和卦象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有救。”李長生言簡意賅。

  婦人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情緒劈中了,嘴巴張開,想哭卻發不出聲,只是死死地攥著兒子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自己的掌心。

  李長生示意夫婦二人將少年平放在地上,然後雙手結印,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從指尖溢位,如絲線般纏繞在少年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