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空白玉簡,分給眾人:“每個人拿幾枚空白玉簡,把看到的重要資訊記錄下來。另外,傳訊符給你們備好,遇到危險隨時傳訊。”
眾人各自接過玉簡和傳訊符,有了方向,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252 再開一頁,滄溟逆鱗,家族基業
數日後,李守秀帶著兒子陳虎和女兒陳燕,踏上了前往第一百零八號城的土路。
“娘,你說第一百零八號城會比兩十六號城大嗎?”陳燕轉過身,倒退著走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母親。
李守秀叮囑道:“不管大小,不要掉以輕心。長生說過,這座島雖然都是凡人,但百多年沒人管,誰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數。”
“娘,您也太小心了。表哥都說島上沒有修士了,咱們還怕什麼?”
“小心駛得萬年船。”李守秀瞪了她一眼,“你表哥只說‘目前沒有發現’,沒說‘一定沒有’。萬一碰上了呢?”
陳燕撇了撇嘴,沒有反駁,但腳步明顯更輕快了一些。兩人沿著土路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到了。”李守秀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座城,“這就是第一百零八號城。”
陳燕“咦”了一聲:“好安靜。娘,這城只怕不對勁。”
“進城看看,收斂修為,就以凡人身份入城,探探虛實再說。”李守秀打起精神。
兩人沿著主街向城中心走去。街道兩側的房屋低矮而密集,窗戶緊閉,門板虛掩,像是裡面有人在偷偷觀察著他們。
兩人走過了兩條街,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建築,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掛著兩隻白色的燈弧艋上寫著“趙”字,字跡端正,但燈灰呀浻行┡f了,邊緣的布面有些發黃。
“城主府到了。”
就在這時,城主府的門開了。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門中走出來,面容清瘦,眉眼溫和,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他看到李守秀兩人,快步迎上來,抱拳躬身,聲音溫厚而客氣:“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在下趙無極,忝為此城城主。請進,請進。”
“趙城主客氣了。”李守秀抱拳還禮,“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歇歇腳。”
“請進,請進。”趙無極側身讓開。
走進城主府正堂,李守秀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正堂的陳設與兩十六號城類似,但更加整潔,牆上掛著一幅字——“厚德載物”,字跡端正。
趙無極親自給兩人倒了茶。茶湯金黃透亮,茶香清幽。他雙手將茶杯遞到李守秀面前:“這是島上特產的烏龍茶,雖然不值錢,但勝在清甜解渴。”
李守秀接過茶杯,沒有喝,只是放在桌上:“趙城主,我冒昧問一句——城中為何如此安靜?我們走過幾條街,都沒見到什麼人。”
趙無極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愁容:“說來慚愧。百多年前,趙家忽然斷了聯絡,島上的秩序就亂了。城裡的人越來越少,大半都遷去了別的城,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平日裡不太出門。”
陳燕看了母親一眼,沒有說話。她總覺得趙無極的笑容不太對勁。
“城主可曾想過招攬些人手?”李守秀問,“我們是從兩十六號城來的,那邊城主的打算是重新整合島上資源,把各城的力量團結起來。”
趙無極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若是如此,那太好了。城中有不少年輕人,都願意為島上的繁榮出力。”他站起身,走到堂後的書架前,取出一隻木匣,開啟,裡面放著一疊泛黃的紙張,“這是我整理的城中人口賬冊,幾位若是不嫌棄,可以帶回去看看。”
李守秀接過賬冊,翻開掃了幾眼。上面確實記錄著城中的人口和產出,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趙城主有心了。”她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路,就不多叨擾了。”
“兩位慢走。”趙無極送到門口,又朝兩人微微點頭致意,“若是下次再來,提前傳個信,在下也好準備酒菜。”他站在城主府門口,目送兩人走出城門,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李守秀走出城門後,腳步沒有加快,依然保持著均勻的速度,直到走出兩裡開外,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來,才停下腳步。
“娘,剛才那座城……我總覺得不對勁。”
“立刻傳訊給你表哥,讓他來這一趟!”李守秀果斷道。
…
…
趙無極站在城主府門口,目送李守秀母子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臉上溫和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轉身,快步穿過城主府正堂,繞過屏風,推開一扇暗門,沿著一條狹窄的石階向下走去。石階很長,彎彎繞繞,越走越深。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地下城池。
一座藏在山腹之中的城池。
地城的佈局與地上城池相似,街道、房屋、廣場,一應俱全,只是房屋更加低矮整齊,像是軍營。數百間石屋分列兩側,街道中央是一條丈餘寬的青石路,直通地城中心。
地城中心,一座巨大的祭壇矗立在那裡。
祭壇呈圓形,以黑色巨石砌成,壇頂立著一根丈餘高的石柱,石柱上盤繞著一條猙獰的蛟龍浮雕,蛟龍張著大口,口中嵌著一枚拳頭大的赤紅色晶石。
百多年前,趙無極偶然闖入這座地下遺蹟,發現了這條被封禁的二階極品靈脈,以及靈脈旁石壁上刻著的那門功法。
血祭靈訣。
以血為引,以魂為薪,以眾生之力衝開紫府之門。
從那天起,他開始在城中測試孩童的靈根,並把那些孩子帶到地下城池,賜予他們功法,讓他們修行。
轉眼間。
已經過去百多年。
他本來想要再等十年八年,可今日李守秀兩人造訪,讓他立馬改變了注意。
這二人雖然收斂了氣息,但又怎麼瞞得過他這位築基巔峰修士:
“以防萬一,只能計劃提前了!”
轟隆隆!
石屋的門開啟了。
數百名年輕人從石屋中走出來,他們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袍,眼神中帶著敬畏和期待。
“拜見師尊。”
“孩子們,今日是師尊衝擊紫府的關鍵時刻。待為師突破紫府,便帶領你們破開島上大陣,去往外面更廣闊的天地。”
弟子們的眼中亮起了光。
“師尊放心,我等定為師尊護法!”
“師尊突破紫府後,弟子們也能跟著師尊離開這座島了!”
“外面的天地……真的有傳說中的仙山、宗門、萬族嗎?”
趙無極笑著點頭:“會有的。等你們跟著為師出去,便能看到。現在——隨我來祭壇。”
弟子們應聲而動,列隊走向祭壇。他們按照趙無極的吩咐,在祭壇邊緣盤膝坐下,數百人圍成一圈,面朝祭壇中心,雙手結印。
“咿D心法。”趙無極站在祭壇中央的石柱旁,“將你們的修為匯入祭壇,助為師一臂之力。”
弟子們毫不猶豫地閉上眼睛,催動靈力。
數百道靈力從他們體內湧出,沿著地面的符文線條向祭壇中心匯聚,數百人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灌入石柱之中。石柱上的蛟龍浮雕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龍頭湧出,沿著蛟龍的鱗片向下蔓延,像是一條真正甦醒的蛟龍在石柱上游走。
趙無極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正在匯聚的力量。
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訣,靈力猛地灌入祭壇。祭壇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壇面湧出,像無數只觸手向四周蔓延。那些光芒沿著地面的符文線路,湧向盤坐在祭壇邊緣的數百弟子,順著他們的經脈侵入體內。
弟子們猛地睜開眼睛。
“師尊……您做什麼?”
“我的靈力……我的修為在流失!”
“師尊!停下!”
他們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樣纏住了他們的經脈,將他們體內的靈力、精血、甚至生命本源,一寸一寸地抽離出來,沿著符文線路向祭壇中心湧去。
數百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匯聚成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灌入石柱之中。蛟龍浮雕徹底活了過來,暗紅色的鱗片在石柱上游走翻騰,口中那枚赤紅色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不要怕。”趙無極的聲音從祭壇中心傳來,依然溫和,“你們的修為,會隨為師一起踏入紫府。為師證道之日,便是你們超脫之時。”
“師尊……你騙我們……”
“你說要帶我們出去……都是騙我們的……”
“我好恨……”
弟子們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他們的面容迅速衰老,從二十歲到四十歲、六十歲、八十歲,皺紋在臉上蔓延,頭髮由黑轉灰、由灰轉白,在短短數十息之內變成了垂垂老矣的枯槁之態,然後更加快速地化作一具具乾屍,倒在祭壇邊緣。
數百條生命,在片刻間灰飛煙滅。
趙無極的目光緊鎖在石柱頂端那枚赤紅色的晶石上——
血色光柱灌入晶石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量從晶石中反湧而出,沿著石柱灌入他的體內。他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攀升,築基巔峰的壁壘在衝擊下出現了裂紋,紫府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改造他的身體——骨骼、經脈、丹田,都在被那股陰冷的力量重新塑形。
“只要突破紫府……就離開這座島……去哪裡都行……”
就在這時,穹頂上傳來一聲巨響。
轟!
地城的穹頂碎裂了。
一道身影從碎裂的穹頂上方墜落下來,落地時激起一圈氣浪,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灰塵四散飛濺。
“找到了。”
李長生目光掃過祭壇四周散落的數百具乾屍,瞳孔猛地一縮。
“來得好快。”趙無極嘴角扯了一下,他身體正在蛻變,已經無法中止。他雙手結印,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上湧出,化作一道光幕將整座祭壇徽制渲小�
李長生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左手一抬,天罡玄武盾脫手飛出,暗金色的盾面瞬間暴漲至丈餘寬,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橫亙在祭壇與地城通往地面的通道之間,將那股暗紅色的光芒擋在了外面。
人傀落在李長生身側,通體銀灰色,雙目之中電光流轉。
趙無極臉色劇變。
“雷靈根傀儡——你是誰?!”
“取你性命之人!”
李長生意念一動。
人傀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祭壇中央石柱的上方,右拳裹挾著刺目的雷光轟然砸下。
趙無極猛地抬手,祭壇上的暗紅色光芒凝聚成一面血盾擋在頭頂。雷拳轟在血盾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血盾碎裂,雷光四濺,將祭壇表面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焚燬。
趙無極悶哼一聲,身形倒退,雙掌連拍,血光化作數十條血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人傀。人傀不閃不避,雷光在體表炸開,那些血色鎖鏈在觸及雷光的瞬間便被烤成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
“神雷專克邪修。”趙無極眼底閃過一絲懼意,但他不退反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石柱的蛟龍浮雕上。蛟龍浮雕上的暗紅色光芒暴漲,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血色光柱從龍口中噴出,直轟人傀面門。
人傀雙臂交叉格擋,雷光在雙拳間凝聚成一面雷盾。血色光柱轟在雷盾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燒紅的鐵塊投入冰水之中,白色的蒸汽從碰撞處噴湧而出。人傀的身形被震退了三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長生就在這個時候動了。
天罡玄武盾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湧向盾面,化作一道實質性的壁障,橫亙在趙無極與地城通道之間——那壁障將祭壇和地城分離,趙無極去路被徹底封死。
青蓮劍出鞘。
一道青光如月華般從劍刃上傾瀉而出,劍意清冽而凌厲,化作一道青色的劍光直取趙無極的咽喉。趙無極側身避過,但劍光擦過他的肩膀,在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趙無極慘叫一聲,血光在肩頭湧動,試圖驅散那道劍意,但青蓮劍的劍意極其純粹,每一絲都帶著靈力的侵蝕之力,與他的血修功法格格不入。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壓制傷口,戰力大減。
人傀再次攻了上來。
雷光在雙拳上凝聚,每一拳都裹挾著天罡神雷的威能。
李長生已悄然繞到了趙無極的側後方。
青蓮劍再出。
這一次,劍光沒有直接攻向趙無極,而是先斬向祭壇中心那根石柱——青色的劍光掠過石柱頂端,那枚赤紅色晶石應聲碎裂,靈脈中湧出的血色光芒驟然大減。祭壇上的符文暗了下去,整個獻祭大陣在失去核心後迅速崩塌。
趙無極雙目通紅:“不——!”
他瘋狂地撲向石柱,但人傀的雷拳已經轟至面門。這一次他沒有擋住,雷拳砸在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裂聲。趙無極的身體被轟飛出去,砸在地城的石牆上,石牆碎裂出一個大坑,碎石將他埋了大半。
他掙扎著從碎石中爬出,嘴角溢血,衣衫碎裂,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他的目光看向碎裂的祭壇,又看向四周那些弟子們散落的枯骨,口中發出嘶啞的低笑。
“就差一點……只差一點……”
劍光一閃。
趙無極的喉嚨被劍氣貫穿,暗紅色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他的身體緩緩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終歸於沉寂。
天書震動。
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斬殺趙無極。趙無極生前修真百藝:制符天賦(七品)。可使用族長權能·天賦剝奪(三階)抽取此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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