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303章

作者:樹千三

  李長生站起身:“爹,明天召集各房頭議事。把分封的事定了。”

  …

  …

  長房的院子在天機城西側,三進的院落,青磚黛瓦,雖然不算氣派,但在初建的天機城中已經算是不錯的居所。李長明坐在正堂中,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是族中送來的議事令。

  明日一早,各房頭齊聚議事殿,確定分支封地的歸屬。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李長明有些激動。

  他的修為已經煉氣巔峰多年,只因功勳值不夠,一直沒有兌換到築基丹,始終卡在這一步。

  若是有了封地,就能積攢貢獻值兌換築基丹。

  秦氏從內堂走出來,穿著一件新裁的靛藍色長裙,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她的修為是煉氣七層,不算高,但在李家旁支女眷中已經算是拔尖的了。

  “夫君,看什麼呢?”秦氏走到李長明身邊,看了一眼那枚玉簡,眼睛一亮,“議事令?明日就要定封地了?”

  李長明點了點頭:“族裡來令,明日各房頭在議事殿商議分支封地事宜。”

  “那你還坐著?”秦氏一把奪過玉簡,聲音拔高了幾分,“快去打聽打聽,哪座靈脈好,哪座靈脈產出的靈材多,哪座靈脈離天機城近。明日一早到了議事殿,直接選最好的!”

  李長明被她拉起來,有些猶豫:“這事……還得跟父親商量商量。他老人家見識多,聽聽他的意見總沒錯。”

  秦氏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又換成笑臉:“夫君說的是。不過公公年紀大了,這些修仙世家的事他未必懂。你是一家之主,自己做主就行。”

  李長明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自己做主?他做得了什麼主?”

  李長明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老者拄著柺杖走了進來。

  老者六十出頭的年紀,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袍。他的臉色紅潤,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雖然渾濁,但依然透著幾分銳利。他的手中拄著一根黑木柺杖,柺杖底部已經磨得發亮。

  他就是李家的老族長——李長明的祖父,李世雲。

  李世雲前些年因為一場大病癱瘓在床,是李長生用醫道仁心替他治好了舊疾,如今雖然年邁,但精神很好,走路也不需要人扶。

  “祖父,您怎麼來了?”李長明連忙上前扶住祖父。

  李世雲沒有讓他扶,柺杖在地上一頓:“我若不來,你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秦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福了一禮:

  “祖父,正堂風大,您身子骨弱,還是在屋裡歇著吧。”

  “我身子骨弱不弱,不勞你操心。我來找我孫子說話。”

  秦氏的臉色微微一變,知道對方言下之意要自己迴避,秦氏雖然心中不甘,不過在夫君的眼神示意下,還是出了房門。

  李世雲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李長明:“聽說你報了分支?”

  “是。”李長明低著頭,“孫子想著,長房也該有一塊自己的封地……”

  “我問你,你報分支的事,怎麼不跟我商量?”

  李長明張了張嘴:“孫子……孫子想著,祖父您年紀大了,這些事不該讓您操心……”

  “不該讓我操心?”李世雲柺杖猛地在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你是我孫子,我是你祖父。你做什麼事,我不操心誰操心?慫恿你建立分支,只怕是秦氏出的主意吧?”

  李長明臉色尷尬,不敢吱聲。

  李世雲嘆了口氣,道:“封地的事,我不攔你。長房能有自己的根基,也是好事。但你記住了——到了議事殿,不要貪心。離天機城最近的翠屏山,是主宗的,輪不到你。你從剩下的四座裡選。選哪座都不錯,只要好生經營,都能立住腳。最要緊的是——別跟其他房頭爭,別讓家主難做。”

  李長明連忙點頭:“孫子記下了。”

  李世雲站起身,走到李長明面前,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你到了封地之後,好好修煉。莫要聽你媳婦的,總想走捷徑。修仙這條路,根基不穩,走不遠。”

  李長明麵皮發紅:“孫子知道了。”

  李世雲又看了秦氏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拄著柺杖,慢慢走出了正堂。

  …

  …

  秦氏回到內室,臉色很不好看。她坐在梳妝檯前,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越梳越快,最後“啪”地一聲將梳子拍在臺上。

  秦嬤嬤從門外閃身進來,輕輕關上門。她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但一雙眼睛總是在轉動,透著精明。她是秦氏的陪嫁嬤嬤,跟了她十幾年,最懂她的心思。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秦氏冷哼一聲,“那個老不死的,又來指手畫腳。他一個凡人,懂什麼修仙?懂什麼世家?仗著自己是夫君的祖父,天天擺長輩的架子。如今夫君馬上就是一方之主了,他還想管東管西。”

  秦嬤嬤走到她身後,拿起梳子,輕輕地替她梳理長髮:“夫人說的是。老族長雖然有幾分見識,但畢竟沒有靈根,修仙界的事他不懂。如今大爺就要有自己的封地了,將來是要當一方族長的。若是老族長還像從前一樣事事插手,大爺在族人面前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可不就是這個理?”秦氏轉過身,“偏偏長明又是個耳根子軟的,被他爹說幾句,就什麼都聽他的了。若是日後到了封地,老族長也跟著去了,今日的場面還會重現無數次。”

  秦嬤嬤梳頭的手頓了一下:“那夫人可有想過——不讓老族長去封地?”

  秦氏搖頭:“長明不會同意的。他再愚孝不過,祖父要去,他斷然不敢攔。”

  秦嬤嬤笑了笑,俯下身,壓低了聲音:“夫人,大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您若是說老族長身子骨弱,經不起長途跋涉,留在天機城有靈醫照料更穩妥,大爺心裡雖然不捨,但多半也會點頭。只要老族長留在天機城,這封地上下,還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秦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放下梳子:“老族長身子確實不好,天機城的靈醫確實比新封地好。這是為了他老人家好。”

  “夫人說得對。”秦嬤嬤退後一步,重新拿起梳子,“夫人真是孝順。”

  秦氏重新在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

  …

  翌日清晨,天機城議事殿。

  殿門大開,晨光從門外灑進來,將青石地面鍍上一層淡金色。殿中已經擺好了長案和椅子,案上放著一隻青銅籤筒,筒中插著四枚竹籤,竹籤上分別刻著“東”“南”“西”“北”四個字。

  四房代表陸續到來。

  二房當家李守福走在最前面,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敦實,面容黝黑。他是第一批從李家堡遷入東荒的,跟著李家一路打拼過來,對李長生忠心耿耿。

  三房當家李守壽跟在他身後,四十出頭,面容白淨,身材微胖,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看起來像個做買賣的。他的修為是煉氣七層,在李家不算高,但他腦子活泛,這些年靠倒賣靈材積攢了不少家底。

  李長明緊隨其後。

  四房老祖母劉氏,乃是最後一個進來,六十出頭的年紀,頭髮花白,面容清瘦,臉上佈滿了皺紋,但一雙眼睛依然明亮,透著沉穩和睿智。

  她在李家堡時便寡居,丈夫早逝,獨自將四房扶持起來。

  其餘三房當家看到她,都不自覺地收了幾分輕慢的神色。這位四房老祖母在族中輩分高、威望重,雖然她從不爭搶,但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李長生從後堂走出來,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殿中的四人:“人到齊了。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為分封各房分支封地一事。落風山脈中已勘定四座靈脈,分別位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如何分配,今日定下。”

  四房老祖母劉氏向前邁了一步:“家主,老身有一句話想說。”

  李長生看向她:“四祖母請講。”

  劉氏的目光掃過地圖上那四座山峰,道:“四房這些年,對家族的貢獻遠不如其他三房,人口也少,根基也湣@仙聿桓腋渌款^爭搶。若是諸位不嫌棄,四房願意選西邊的黑石谷。”

  二房李守福愣了一下,看向劉氏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她會爭青木峰或者寒潭峰,沒想到她主動選了最差的黑石谷。準二階靈脈,靈氣最稀薄,位置也最偏僻:

  “四祖母高義。既然您主動選了黑石谷,那我們二房和三房就不客氣了。”

  李長生看著劉氏,心中暗暗點頭。

  四房老祖母是個明白人。

  黑石谷雖然靈脈品階最低,但周圍有礦脈痕跡。若真能探明礦脈,黑石谷未必比青木峰差。而且她主動退讓,不但避免了爭搶,還讓其他三房欠了她一個人情。這份眼光和格局,比那些只盯著眼前利益的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四祖母既然選了黑石谷,”李長生沒有多說什麼,看向其餘三人,“剩下的三座靈脈,青木峰、赤焰嶺、寒潭峰。你們三人抓周決定。”

  李守福、李守壽、李長明三人走上前。李長生端起青銅籤筒,輕輕搖了搖,此物能夠修士神識三枚竹籤在筒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李長明深吸一口氣,伸手探入籤筒,摸出一枚竹籤,翻過來——“東”。青木峰。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李守福第二個伸手,摸出“南”——赤焰嶺。李守壽最後一個伸手,剩下“北”——寒潭峰。三人各自拿著竹籤,臉上表情各不相同。李長明顯然鬆了一口氣——青木峰離天機城最近,以後沾光也方便。李守福倒是無所謂,赤焰嶺雖然地勢陡峭,但易守難攻。李守壽看了看手中的竹籤,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抓周確定之後,李長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四座靈脈,四房分支,從今日起各立門戶。我有幾條規矩,你們記好。”

  “第一,分出去的族人,仍是我李家血脈。各分支的主宗是天機城。逢年過節、族中大祭、獸潮徵召,各分支必須派人參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

  “第二,各分支每年向主宗上貢。上貢的數目,按靈脈品階和封地人口核定。前三年,青木峰和赤焰嶺,每年上貢靈石五百塊,靈米兩千斤;寒潭峰,靈石四百塊,靈米一千五百斤;黑石谷,靈石三百塊,靈米一千斤。上貢之物可摺合為等價靈材,由功德堂核定。”

  “第三,各分支的防務自行負責。主宗不派兵駐守,但會提供支援——空中支援隊、墨玉的鬼軍巡邏、以及緊急情況下的傳訊符聯絡。”

  “第四,各分支的產業、稅收、人事,自行管理。但必須遵守李家的族規,不得欺壓凡人,不得私通外敵。若有違者,削去封地,逐出家族。”

  “第五,各分支若有餘力,可以招攬散修、吸納流民,擴大封地人口。但招攬之人須經過功德堂登記備案,不可私藏來歷不明之人。”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規以上五條,你們記下了?”

  劉氏道:“家主放心,四房上下一定守好黑石谷,不辜負家族的信任。”

  李長明也跟著表態:“長房也一定竭盡全力,經營好青木峰。”

  李守福和李守壽也紛紛點頭。

  李長生點了點頭:“散了吧。各自回去準備遷駐的事宜。三個月內,各房須完成第一批人員的搬遷和初步建設。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主宗。”

  四人紛紛告辭。劉氏走在最後,經過李長生面前時,腳步頓了一下:“家主,老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四祖母請講。”

  劉氏看了他一眼:“黑石谷是否有礦脈,老身想讓主宗派人幫忙仔細勘探。若是真能採出礦石,四房願意將礦脈的三成產出上交給主宗。四房不懂開礦,也不想獨吞。”

  李長生看著她:“四祖母不必如此,規矩已經定下了。”

  劉氏搖了搖頭:“規矩是規矩,情分是情分。四房能有今天,是主宗給的。老身不敢忘。”

  “既如此,我會跟道石說一聲,讓他前往黑石谷一趟。”

  “有勞家主。”劉氏轉身離開。

  李長生站在殿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四房老祖母,不簡單。黑石谷的礦脈若是真能開採,她主動讓出三成,既表了忠心,又為主宗和四房之間留下了餘地。這份通透,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

  …

  御神司搬出落鳳山脈後,李長生等了半個月。確認山中無人盯梢,他才叫上李長樂,一起前往落鳳山。

  李長樂如今已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穿著一件青色的勁裝,腰間掛著推演陣盤,袖口扎得緊緊的,乾淨利落。她的修為比之前精進了不少,看到李長生從靈獸袋中喚出赤羽,她眼睛一亮:“哥,咱們終於可以去那座山了?”

  “嗯。御神司的人走了,現在安全了。”李長生跨上赤羽的背,伸手將李長樂拉上來,“坐穩。”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半個時辰後,落鳳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赤羽在山腳下降落。

  李長生從鳥背上跳下來,從靈獸袋中喚出招財。招財蹲在他肩頭,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望,小鼻子翕動,嗅著空氣中的氣息。它如今是二階靈獸,比之前壯實了不少,皮毛呈暗金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它的脖子上掛著一隻小布袋,是李長生專門給它的,裝靈果用的。

  “招財,找東西。”

  招財吱吱叫了兩聲,從他肩頭跳下來,落在地上。它蹲在原地,閉上眼睛,暗金色的瞳孔深處亮起細密的紋路——破陣靈瞳。

  片刻後,它睜開眼睛,朝山腰的方向跑去。

  李長生和李長樂跟在後面。招財跑得不快,但很警覺,每跑一段路就會停下來,抬起頭在空中嗅一嗅,確認方向正確後才繼續前進。李長樂一邊走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動,像是在推算什麼。

  “哥,這座山有古怪。”她壓低聲音,“你看那些枯草,不是自然枯死的。它們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了生機——像是某種封印的餘波。”

  “能看出來是什麼封印嗎?”

  “現在還看不出來。得找到封印的核心。”李長樂從腰間解下推演陣盤,托在掌心,“招財帶路,我跟著推算。”

  招財在山腰的一塊巨石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

  李長樂手指在陣盤上飛快地划動,一道道靈力從指尖射出,沒入巨石之中。

  “九宮鎖靈陣……不對,是九宮鎖靈陣的變種,融合了四象之力和五行生剋。”她的聲音又快又急,“這個佈陣的人手法很高明,把陣基藏在了地脈的節點裡。不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封印已經咿D了上千年,地脈之氣的變化讓陣基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就是這個破綻。”

  她從袖中取出幾枚破陣錐,在巨石四周佈下。又取出一面陣旗插在東南角,靈力灌注,陣旗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青色光芒射入巨石。巨石表面的透明薄膜開始震盪,一道道漣漪向四周擴散。

  李長樂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靈力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擊在薄膜的節點上。薄膜的震盪越來越劇烈,裂紋從節點處向四周蔓延。

  “開!”

  一聲輕響——像水泡破裂。薄膜消散了。巨石後方,一個幽深的洞口展露出來。

  甬道不長,只有十餘丈,盡頭是一間天然形成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