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陳夫人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煉丹協會的大門上，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李長生是九品世家的族長，二階極品煉丹師，煉丹大賽前三甲，前途不可限量。這樣的人，願意收他們夫婦做客卿，是他們的福氣。他們不是李家第一批開荒的老人，是半路加入的外人。想要在李家站穩腳跟，就得好好表現，不能給家主丟臉。
“袙棋，等到了李家，你少說話，多做事。”陳夫人低聲叮囑，“咱們是後來加入的，不比那些跟著家主從青嵐山腳下打拼過來的老人。你要勤快，要有眼色，不要給家主添麻煩。”
陳袙棋連連點頭：“夫人放心，我心裡有數。”
…
…
煉丹協會的大門開啟了，幾個煉丹師從門中走出來，三三兩兩，邊走邊議論。
“聽說了嗎？李長生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了。”
“真的假的？韓長老從來不收弟子的！”
“真的！庶務殿那邊已經登記了，令牌都發了。我親眼看到的。”
“嘖嘖，韓長老可是金丹真人，四階煉丹師。能當他的記名弟子，哪怕只是掛個名，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誰說不是呢。我看李長生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東荒那個地方，獸潮快來了。他能不能活過獸潮都是兩說。”
“也是。可惜了。”
幾個煉丹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陳袙棋站在臺階上，眼睛瞪得溜圓，他轉過頭，看著夫人，聲音都在發抖：“夫人……你聽到了嗎？李族長……李族長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了！”
陳夫人也聽到了，心中同樣震驚。
“金丹真人！四階煉丹師！韓長老！”陳袙棋激動得語無倫次，“夫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李家有了一個金丹真人做靠山！這可是金丹真人啊！”
陳夫人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壓了下去，低聲道：“袙棋，你先別激動。李族長能被韓長老看中，說明他確實有本事。咱們能跟著這樣的家主，是我們的福氣。日後在李家，要更加勤勉，不能給家主丟臉。”
陳袙棋連連點頭：“是是是，夫人說得對。”
他又等了片刻，煉丹協會的大門再次開啟。這一次，李長生從門中走了出來。
陳袙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抱拳躬身，聲音中滿是激動：“族長！恭喜恭喜！恭喜您進入前三甲！恭喜您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
陳夫人也走上前，福了一禮：“族長，恭喜。”
李長生抱拳還禮：“陳道友，陳夫人。你們怎麼在這裡？”
“我們在這裡等了您幾天了。”陳袙棋直起身，臉上滿是真盏男θ荩白彘L，您救了我夫人的命，又收我們夫婦做李家的客卿。這麼大的恩情，我陳袙棋無以為報。今天您雙喜臨門，無論如何，都要讓在下做東，請您去酒樓吃頓好的，慶賀慶賀！”
陳夫人也點頭：“族長，這是外子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賞光。”
李長生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街上的燈灰呀浟亮似饋怼魉偷钅沁呉呀浵卵昧耍裢碜卟涣恕�
“那就叨擾了。”李長生抱拳。
…
…
翌日一早，天色微亮。
三人結賬離店，向傳送殿走去。
陳袙棋看著大殿中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中有些忐忑。他湊到李長生身邊，低聲道：“族長，我們這樣的身份，能坐傳送陣嗎？”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怎麼不能？”
陳袙棋撓了撓頭：“我以前聽人說，傳送陣只有七品以上世家的族長和有官職在身的人才能坐。我們這種散修，沒資格。我和夫人原本打算，等您的事辦完了，我們去萬寧商會搭行商寶船回去。雖然要兩三年，但勝在便宜。”
陳夫人也點頭：“族長，外子說得對。傳送陣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坐的。您不必為我們破費，我們坐寶船就行。”
李長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跟著我。”
他走到傳送殿的櫃檯前，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櫃檯上。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青銅色，正面刻著“丹協”二字。管事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子，紫府修為，目光銳利。
“李道友，這枚令牌只能你一個人使用，可以帶一名隨從。”管事將令牌還給李長生，“你帶了兩個人，超出了名額。”
李長生沒有接令牌，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櫃檯上。儲物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靈石。他將儲物袋推到管事面前：“我是煉丹大賽的參賽選手，本來就有一個名額，加上這令牌特權，一共三個，勞煩管事通融一下。”
管事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瞳孔微微一縮。裡面的靈石足夠讓他心動。
李長生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的事，他已經聽說了。韓長老的面子，不能不給。而且李長生給的茶錢，確實不少。
管事將儲物袋收入袖中，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從抽屜中取出三枚青銅令牌，放在櫃檯上。
“傳送陣馬上開啟，你們站到傳送陣上去。”
陳袙棋雙手接過令牌，手都在發抖。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坐過傳送陣。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坐傳送陣，沒想到今天竟然坐上了。他看了夫人一眼，陳夫人的眼中也滿是驚訝和激動。
三人站上傳送陣。傳送陣以青金石砌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靈力的灌注下緩緩亮起，發出嗡嗡的聲響。管事一道法訣打入陣眼，符文亮到了極致，一道刺目的白光從陣中湧出，將三人包裹。
236 置辦產業，增設長老會，家族發展
安陽郡傳送殿，大殿寬敞明亮。
司封司的周大人及青嵐縣鎮世司司主周震，兩人已經在這裡等了小半盞茶時間。
“九弟，李長生這次能進前三甲，著實出乎意料啊。”周大人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周震也是帶著幾分興奮：“數百年來，安陽郡從未有人進過嵐州煉丹大賽前三甲。李長生是第一人。這樣的成就，值得大賀。”
“不止如此。”周大人眼睛微微一眯，“以他現在的煉丹水準，晉升三階煉丹師是板上釘釘的事。三階煉丹師，整個嵐州不超過二十人。他今年才三十出頭，前途不可限量。”
周震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周大人繼續道：“這樣的潛力股，咱們得提前打好關係。日後咱們煉製高階靈丹，指望可能就落在李長生身上了。九弟，你看人眼光不錯。”
周震搖了搖頭：“不是我看人眼光好，是李長生自己有本事。”
兩人正說著，周大人腰間的傳訊符亮了一下。他拿起傳訊符，靈力灌入，一道密訊傳入識海。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變，手指微微發抖。
“怎麼了？”周震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周大人深吸一口氣，將傳訊符收入袖中，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李長生被煉丹協會的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了。”
周震的眉頭猛地一挑：“韓長老？那個從來不收弟子的韓長老？”
“就是他。金丹真人，四階煉丹師。”周大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的震撼怎麼都藏不住，“韓長老大限將至，從來不收弟子，連記名弟子都沒有。這次破例收了李長生，說明他看好李長生，甚至有可能把衣缽傳給他。”
周大人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九弟，咱們的賀禮，要變一變了。”
周震咬了咬牙：“我名下在青嵐縣有一間酒樓，是李家現在租賃的那間。地契在我手裡。我可以把酒樓送給李長生。”
周大人點了點頭：“這禮要捨得。李長生現在是韓長老的記名弟子，身份今非昔比。一間酒樓，換一個金丹真人記名弟子的友誼，值。”
周震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傳送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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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上，白光閃過。
三人的身影從光芒中浮現。陳袙棋雙腿發軟，身子晃了兩晃，被陳夫人一把扶住。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滲著汗珠，但眼睛很亮，滿是興奮。
“夫人，我們……我們到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夫人也有些不適，但比丈夫好一些。她扶著陳袙棋，目光掃過傳送殿，心中暗暗驚歎。安陽郡的傳送殿，比嵐州城的小了不少，但依然氣勢恢宏。
李長生從傳送陣上走下來，腳步穩健，面色如常。他的神識比同階修士強出數倍，空間壓力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他剛走出傳送陣，就看到了站在入口處的兩個人——周大人和周震。
“周大人，周司主。”李長生走上前，抱拳行禮。
周大人笑著還禮，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掃了一圈，眼中滿是讚許：“李家主，恭喜恭喜。嵐州煉丹大賽前三甲，安陽郡數百年來第一人。老夫與族弟在此恭候多時了。”
周震也抱拳，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長生，恭喜。你的成績，我聽說了。六枚特等築基丹，一百枚上等。青嵐縣的驕傲。”
陳袙棋夫婦跟在李長生身後，看到兩位身穿官袍的大人親自迎接，心中暗暗咋舌。他們雖然不認識周大人和周震，但看那官袍和氣質，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李家主，老夫有些公事想與你商議。”周大人側身引路，“請借一步說話。”
李長生點了點頭，轉頭對陳袙棋夫婦道：“你們在此稍候。”
…
…
傳送殿的會客廳在二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牆上掛著一幅安陽郡的地形圖，兩側擺著紫檀木的椅子，地上鋪著青石板。差役上了茶，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周大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李家主，老夫接到朝廷的公文。幾年內，朝廷將在李家的封地落風山脈設定御神司的分支機構。屆時，會有朝廷的官員進駐，負責協助李家抵禦白虎部落的侵擾和即將到來的獸潮。”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周大人繼續道：“朝廷設定御神司，是為了幫李家分擔來自白虎部落的壓力。獸潮將至，朝廷不願意打下來的封地拱手讓給東荒部落。所以，這件事是必然的。”
李長生點了點頭：“晚輩明白。”
周大人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但是，李家主，有一件事你必須心中有數。封地是李家的，朝廷只是派駐官員協助。若是李家沒有強大的戰力，到時候御神司派來的人是誰，可就不好說了。”
李長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山高皇帝遠。”周大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御神司的官員若是有心，鳩佔鵲巢不是不可能。到時候，李家的封地還是不是李家的，可就兩說了。”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多謝周大人提醒。晚輩記下了。”
周大人擺了擺手：“老夫不是危言聳聽。你在嵐州煉丹大賽上嶄露頭角，又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名聲在外。御神司的人就算有心，也不敢太過分。但你自己也要有準備。城池要建，戰力要強，族人要團結。只有自己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負你。”
李長生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中。
周震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桌上，推到李長生面前。木匣不大，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長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恭喜你進入前三甲，恭喜你被韓長老收為記名弟子。請收下。”
李長生開啟木匣，裡面躺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地契。青嵐縣東街，雲來酒樓，地契上寫得很清楚，佔地三畝，二層樓閣，附帶後院和靈田。
李長生的瞳孔微微一縮。這間酒樓，正是李家現在租賃的那間。他抬起頭，看著周震：“周司主，這禮太重了。”
周震擺了擺手：“你收著。李家在青嵐縣做生意，沒有自己的鋪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間酒樓，就當是我們周家給李家的賀禮。你若是覺得過意不去，日後幫我們煉製幾爐丹藥就行。”
李長生也就不再扭捏，將木匣收入儲物袋，抱拳道：“多謝周司主，多謝周大人。周家的恩情，李家記下了。”
周大人和周震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滿意。他們送這間酒樓，不是為了佔李長生的便宜，而是為了在李長生飛黃騰達之前，在他身上投資。一枚潛力股，值得他們下注。
周大人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李家主，老夫已經設好了宴席。請移步。”
四人走出會客廳。
…
…
衙門出口。
雲正和看到李長生出來，笑眯眯地迎上前，抱拳道：“李家主，恭喜恭喜！嵐州煉丹大賽前三甲，安陽郡數百年來第一人。”
周大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雲正和像貓一樣，聞到腥就迫不及待湊上來，吃相難看。
但云家現在正在等孫家晉升九品世家的冊封下來，一旦孫家晉升，雲家就能湊齊晉升八品的條件。到時候，雲正和的身份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他心中不喜，但面上不顯。
雲正和笑眯眯道：“李家主，兩位大人，雲某已經在醉仙樓訂好了雅間。請。”
周大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雲族長，老夫已經設好了宴席。”
雲正和笑道：“那正好，雲某蹭一頓。周大人不會介意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周大人不好拒絕，只能點頭：“請。”
……
醉仙樓的雅間在二樓，臨窗，可以看到安陽郡城的街景。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靈雞湯、紅燒靈魚、清炒靈蔬、靈米飯、靈果拼盤，還有一罈二階靈酒。菜不算名貴，但每一道都是用心做的，色香味俱全。
眾人落座。周大人坐在主位，雲正和坐在他左手邊，周震坐在他右手邊，李長生坐在周震旁邊。陳袙棋夫婦坐在末席，有些拘謹，但心中滿是興奮。他們這輩子沒跟這麼多大人物坐在一起吃過飯。
雲正和端起酒杯，敬了李長生一杯：“李家主，這一杯敬你。嵐州煉丹大賽前三甲，安陽郡數百年來第一人。雲某佩服。”
李長生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雲正和放下酒杯，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推到李長生面前：“李家主，這是雲某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李長生開啟玉匣，裡面躺著一枚拳頭大的礦石。礦石呈深藍色，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閃電一樣扭曲，隱隱有星光閃爍。二階上品靈材——星巫石。
李長生將玉匣收入儲物袋，抱拳道：“多謝雲族長。”
雲正和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李家主，雲某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雲某敬你一杯。”
宴席在觥籌交錯中進行。陳袙棋夫婦默默吃著菜，不敢多說話。周大人和周震偶爾問李長生幾句煉丹大賽的事，李長生一一作答，雲正和時不時插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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