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十二道慘白骷髏懸於幡面之上,列成整齊的佇列,空洞的眼眶齊刷刷望向李長生,如士兵等待將令。
百鬼幡的氣息節節攀升。
直至那十二道骷髏虛影徹底凝實,幡面邊緣泛起一圈淡金色的靈光。
一階極品。
距二階,只差半步。
李長生收幡入懷,抬眸望向山門外。
那兩撥流寇沒有動。
他們親眼看著那三十餘名同行踏入那座看似孱弱的山門,親眼看著四象虛影沖天而起,親眼看著煉氣巔峰的頭目連陣法邊緣都沒摸到便倒在血泊之中。
然後他們又親眼看著,那面漆黑的幡旗展開,將那三十餘道魂魄如豬狗般拖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煉獄。
“操……”
不知是誰,在林子深處低低罵了一聲。
他們是來劫財的。
不是來拼命的。
為首那煉氣巔峰的頭目狠狠嚥了口唾沫,做了個撤退的手勢。二十餘人如潮水般悄然後撤,迅速消失在山林深處。
另一撥人也走了。
走得比來時更快。
…
…
山門外,只剩下一個人。
那頭目道侶。
她沒有走。
她站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邊緣,隔著那層碧青色的陣法靈光,死死盯著山門內的李長生。那雙眼睛裡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攻不破那座二階陣法。
但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不是蠢人。稍一回想便明白了——
是程家。
是程老二那個狗東西告訴他們,李家沒有高手、沒有高階陣法、可以隨意拿捏。
是程老二讓他們來送死!
程家和李家,分明是一夥的!
怪不得程家那麼痛快就交了紅髓米,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夫君往裡跳!
她轉身,向著程家的方向飛去。
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句,將符篆化作流光,散向四面八方。
她要叫人。
她要讓程家付出代價。
035 引火燒身,賺大發了(求追讀)
程家。
“報——!”值守族人的聲音已變了調,“族長!有修士攻打護山大陣!是……是流寇!煉氣巔峰!”
程老族長霍然起身。
他掠至山門處,透過那層已黯淡許多的陣法靈光,看見了一張扭曲怨毒的臉。
那頭目的道侶。
她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駁雜的散修,皆是煉氣巔峰。此刻正各施手段,瘋狂轟擊著程家護山大陣。
“程老狗!”那女修的聲音尖銳如刀,“滾出來!”
程老族長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揚聲道:
“這位道友,紅髓米已悉數奉上,若道友仍有不滿,程家願再加……”
“加你媽!”
女修厲聲打斷他,眼底血絲密佈:
“我夫君兄弟三十餘人,皆死於李家四象陣!若非你程家那狗雜種誘騙我們進攻李家,我夫君怎會死!”
她聲音顫抖,幾近嘶吼:
“你們程家自己乖乖獻上紅髓米,卻讓我夫君去攻打李家!你們和李家是一夥的!設好圈套等著我們去鑽!”
程老族長腦中嗡的一聲。
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個不知何時已站起身、臉色慘白的兒子。
“程、天、義。”
他連名帶姓,一字一頓。
程老二嘴唇翕動,發不出聲。
“你讓他們……去打李家?”
程老族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息的死寂。
程老二撲通跪倒,膝行向前:
“父親!父親,我不知道李家有二階陣法!我只想著給老三報仇,我……”
他沒說完。
程老族長一腳踹在他肩頭,將他踹翻在地。
這一腳沒有任何靈力,純粹是氣血翻湧下的暴怒,卻踹得程老二口鼻滲血,不敢動彈。
“蠢貨!”程老族長胸膛劇烈起伏,“你沒想到李家有二階陣法!你沒想到流寇會報復!你沒想到程家三千口人的命,會被你這個蠢貨押上去當賭注!”
他指著山門外那四道瘋狂攻擊大陣的身影,聲音嘶啞:
“現在你告訴我,怎麼辦?”
程老二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山門外的轟鳴聲越來越烈。護山大陣的靈光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程老族長無比肉疼,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張泛著淡金光澤的符篆。
二階下品。
那是嫁入雲家的女兒拼盡顏面為他求來的保命之物。
靈力灌入符篆。
一道金芒如烈日炸開,自山門處轟然斬出!
那頭目的道侶甚至來不及驚呼,便被那金芒攔腰斬斷,血濺三丈。
餘下同夥修駭然後退,見程家竟有如此底牌,再不敢戀戰,一舳ⅰ�
山門外重歸寂靜。
程老族長捏著那張耗盡靈性、已化作灰燼的符篆,肉疼得不行。
“父親……”程老二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女人死了,其他人也跑了……”
程老族長對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犯蠢的兒子,已經徹底失望。
他失神的看向青嵐山。
喃喃自語:
“從今日起,李家與我們程家,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程老二卻不怕李家。
“父親,這李家就算知道我們禍水東引,又能如何,咱們還有妹妹在雲家!有云家二長老撐腰,李家還敢對我們下手不成!”
“蠢貨!”
程老族長看著這個至今仍未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兒子,恨鐵不成鋼。
“雲家二長老有十幾房侍妾。你妹妹日後誕下的孩子是否有靈根都是兩說,你真把雲家二長老當成自己妹夫了?!?”
程老二張了張嘴。
可不就是妹夫嘛!
“朽木不可雕也!”
程老族長閉上眼。
日後李家若真能崛起,第一個要祭旗的,就是他們程家!
…
…
青嵐山。
李長生將百鬼幡收好,轉身望向山門內忙碌的族人。
流寇屍身已被李長安領著幾名族人拖至後山漚肥池邊,整整齊齊碼成一排。
陳文遠和李父李守義正帶著十幾名族人清點繳獲。
戰利品堆了半間議事廳。
“長生!”李父的聲音難得帶了幾分激動,“您猜這些流寇儲物袋裡,有多少紅髓米?”
不待李長生猜,他自己便忍不住報出數字:
“五千六百斤!咱們這是賺大發了!”
李長生接過賬冊,目光掃過。
紅髓米五千六百斤。
各類低階靈花異草四十七株。
一階下品靈丹二十三瓶,一階中品靈丹六瓶。
符篆三十七張,以金剛符、神行符為主,也有幾張攻擊性的一階中品符篆。
法器十九件,品階不一,但最差的也是一階下品。
還有——一本泛黃的獸皮冊。
李長生翻開。
《鐵骨鍛體訣》,煉體功法。
不入品階,卻是完整傳承,從煉皮、煉肉到煉骨,煉氣期內循序漸進。李家目前所有功法皆是養氣修真一路,這本煉體功法,正好填補空白。
“族長。”陳文遠湊近,壓低聲音,“咱們這趟,發大了。”
李長生點頭。
何止是發。
建造測靈臺的靈石儲備,一夜之間便夠了。
大堂哥李長明試探道:“族長,要不要……再放一波流寇進來?”
李長生搖頭。
“可一不可二。”他道,“四象陣今日展露了真正威力,但凡有眼睛的流寇都不會再拿頭撞這座鐵山。”
“可惜了!”李長明有些意猶未盡。
李長安從後山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草木灰混合的氣息。
“長安。”李長生看見他,“外面那些屍身,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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