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237章

作者:樹千三

  孫老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快步向殿門口迎去。孫正源跟在父親身後,腳步比父親還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雲家二長老雲正淵踏進議事殿。

  他六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剛毅,濃眉如刀,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他穿著一件紫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佩著一柄短刀,刀鞘以蛟皮製成,鞘口鑲嵌著一顆鴿卵大的藍色寶石。他的修為——築基巔峰,氣息渾厚如淵,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二長老大駕光臨,孫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孫老祖抱拳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雲正淵擺了擺手,目光在議事殿中掃了一圈,在主位上坐下。孫老祖在他左手邊坐下,孫正源站在父親身後,垂手而立,不敢落座。

  “二長老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孫老祖親自倒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雲正淵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孫族長,老夫這次來,是給你帶個好訊息。”

  孫老祖的眼睛亮了一下:“二長老請講。”

  “孫家晉升九品世家的舉薦名額,老夫已經幫你張羅得差不多了。”雲正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另外兩家九品世家的舉薦人,我會幫你們想辦法。舉薦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剩下的,就是功勳值。”

  “多謝二長老,只是…”孫老祖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露出幾分愁容:“二長老,我們功勳值還差三千多點。孫某人微力薄,想短期內湊齊這三千點,只怕……”

  “這個老夫也幫你想好了。”雲正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一個月後,雲家掌控的萬鬼窟會再次開啟。那地方邪祟多、鬼物多,是刷功勳值的好去處。老夫可以安排孫家的修士進去,斬殺邪祟所得的功勳值,歸孫家所有。”

  孫老祖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大恩,孫某沒齒難忘。”

  雲正淵擺了擺手,讓他坐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孫族長,老夫幫你,不是沒有條件的。”

  孫老祖心中一緊,但面上不顯,恭聲道:“二長老請說。”

  “落風山脈。”雲正淵吐出四個字,看著孫老祖的眼睛,“孫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首選,必須是落風山脈。”

  孫老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這是自然。落風山脈緊鄰青嵐縣,面積廣闊,資源豐富,是封地的上上之選。孫家若是晉升九品,首選肯定是落風山脈。”

  雲正淵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就好。萬鬼窟開啟,老夫會派人通知你。孫族長,準備好人手。”

  孫老祖連忙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慢走。”

  雲正淵擺了擺手,大步走出議事殿,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殿中只剩下孫老祖和孫正源父子二人。

  沉默了片刻。

  孫正源走到殿門口,探頭向外看了看,確認雲正淵已經走遠,這才轉過身,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這雲家二長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孫老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什麼藥?反正不是毒藥。”

  “爹,您不覺得奇怪嗎?”孫正源眉頭緊皺,“雲家二長老跟咱們非親非故,憑什麼這麼賣力地幫咱們?舉薦名額、功勳值、封地——他把路都鋪好了,就差抬著轎子把咱們送進九品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爹,兒子懷疑,這落風山脈裡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不然雲家二長老不可能這麼大方。”

  孫老祖看了兒子一眼,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的不錯。”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雲家二長老這個人,老夫認識幾十年了。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幫咱們,不是為了孫家,是為了他自己。”

  “那咱們還照他說的做?”

  “做。”孫老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翠竹,“不管他有什麼目的,等咱們晉升了九品,一切就由不得他了。九品世家,和雲家平起平坐。他雲家二長老再厲害,也不能拿九品世家怎麼樣。”

  孫正源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爹,兒子還有一件事不放心。”

  “說。”

  “李家。”孫正源的聲音沉了下來,“李家也在申請晉升九品。若是讓他們搶在咱們前面佔了落風山脈,咱們就麻煩了。”

  孫老祖轉過身,看著兒子,眼中精光一閃:“李家那邊,你盯著點。他們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

  “是。”

  孫老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次,不能再讓李家搶在咱們前面了。”

  ……

  安陽郡城,雲家族地。

  雲家的族地不在安陽郡城中,而在城北三十里處的雲霞山。山不高,但靈氣充沛,山腰處常年雲霧繚繞,在晨光和晚霞的映照下呈現出七彩之色,雲霞山因此得名。雲家在此地立族數百年,經過數代人的經營,已將雲霞山打造成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山腳下是外族子弟和附庸家族的居住區,山腰處是內族子弟的院落和修煉場所,山頂上是核心族人的居所和議事大殿。

  雲九娘沿著青石臺階快步上山,腳步急促,裙襬在腳踝處翻飛。她今年三十出頭,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走得很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顧不上擦。

  雲家二房正在全力幫助孫家晉升九品的事,她已經聽說了。二房一向與大房不和,雙方明爭暗鬥了幾十年,雖然表面維持著和氣,但私底下早已勢同水火。二房幫孫家晉升九品,無非是想在安陽郡再安插一個聽話的附庸,以制衡大房。

  她不能讓二房得逞。

  李家也需要晉升九品。

  李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若是劃在安陽郡,雲家大房就有了一座天然的盟友——李家欠雲家大房的人情,自然會站在大房這邊。一個九品世家的支援,足以讓大房在與二房的爭鬥中佔據上風。

  她必須讓大姐出面。

  雲九娘在一座清雅的院子前停下腳步。

  院子不大,青磚圍牆,黑瓦屋頂,院門前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刻著兩個小字——“畫齋”。字跡清秀,像是女子的手筆。

  雲九娘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種著幾株靈梅,正值花期,梅花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梅樹下是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隻青瓷茶壺和兩隻茶杯,茶已經涼了,顯然主人在這裡坐過,剛離開不久。

  院子深處是一間畫室,門窗敞開,裡面傳出淡淡的墨香和顏料的氣味。

  雲九娘走到畫室門口,停下腳步。

  雲若曦站在畫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畫筆,正在作畫。

  她今年三十出頭,但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面容清秀,眉眼溫婉,皮膚白皙,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幾縷髮絲垂在耳畔。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裙襬上沾著幾點顏料——青的、赭的、硃砂的,像是無意間灑上去的,不但不顯得髒,反而多了幾分隨意的雅緻。

  她的修為——築基後期。

  畫案上鋪著一張三尺見方的宣紙,紙是二階靈宣紙,以靈蠶絲和靈木漿製成,韌性極強,能承受靈力的灌注而不破損。紙上畫著一隻猛虎,虎身斑紋如鐵,虎目圓睜,虎口大張,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紙上躍出。

  雲若曦的筆在猛虎的眼睛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點睛。

  筆尖落下的瞬間,宣紙上的猛虎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從紙上湧出,將整間畫室照得通明。光芒中,那隻猛虎從紙上站了起來——先是頭,然後是前肢,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後肢,最後是尾巴。它站在畫案上,抖了抖身上的皮毛,仰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二階妖獸,鐵甲虎的精魂。

  雲若曦從畫案下面取出一隻玉瓶,開啟瓶塞,一團淡金色的霧氣從瓶中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猛虎的虛影。虛影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撲向畫案上的猛虎,與之融為一體。

  畫作上的猛虎再次亮了起來,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刺目。猛虎的虛影從畫中躍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隻丈許長的猛虎——虎身斑紋如鐵,虎目如炬,虎尾如鞭,虎爪如鉤。它在畫室中踱了兩步,虎尾掃過地面,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湝的劃痕。

  二階畫作,完成。

  雲若曦收起畫筆,滿意地看了看畫作,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篆,貼在畫上。符篆亮了一下,猛虎的身形漸漸變淡,化作一道靈光,重新融入畫中。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雲九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九妹,來了怎麼不進來?”

  雲九娘這才回過神來,走進畫室,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眼中滿是驚歎和羨慕。

  “大姐,你的畫藝越來越厲害了。這隻鐵甲虎,畫得跟真的一樣。我站在門口的時候,還以為是真的老虎,心跳都漏了一拍。”

  雲若曦笑了笑,將畫筆在筆洗中涮了涮,掛在筆架上:“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你來找我,有事?”

  雲九娘這才想起正事,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低聲道:“大姐,二房那邊在全力幫孫家晉升九品,你知道嗎?”

  雲若曦拿起案上的畫作,捲起來,用絲帶繫好,放在一旁的畫筒中:“知道。”

  “大姐,咱們不能坐視不管。”雲九孃的聲音有些急,“孫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肯定選落風山脈。落風山脈緊鄰李家,若是被孫家佔了,李家再想發展就難了。”

  “那你的意思是?”

  “大姐,你也幫幫李家。”雲九娘走到雲若曦面前,拉著她的袖子,“雲家也有舉薦名額。你若是出面,大房這邊再找兩個附庸世家,舉薦的事就能搞定。李家現在只差舉薦名額。”

  雲若曦將袖子從妹妹手中抽出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雲霞山,沉默了片刻。

  “九娘,李家不需要我們幫忙。”

  雲九娘愣了一下:“為什麼?”

  “李家已經找到了舉薦人。”雲若曦轉過身,看著妹妹,“林山郡的林家,還有一個八品世家。舉薦的事,他們已經搞定了。”

  雲九娘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八品世家的舉薦,分量比她找三個九品世家還要重。李傢什麼時候跟八品世家搭上了關係?她一點都不知道。

  “大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雲若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走回畫案前,拿起另一支畫筆,開始研墨。墨是二階靈墨,以妖獸的血和靈木的灰製成,研墨時需要以靈力催動,否則墨汁無法融合。

  “九娘,你現在可以準備賀禮了。”

  雲九娘又是一愣:“賀禮?什麼賀禮?”

  “李家晉升九品的賀禮。”雲若曦頭都沒抬,語氣平淡,“等李家晉升了九品,你作為雲家的代表,去青嵐山送賀禮。禮數要周全,東西要體面,別丟了雲家的臉。”

  雲九娘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她看著大姐平靜的側臉,忍不住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大姐,我一直想問你。”

  “問。”

  “從李家入駐青嵐山開始,你就一直看好李家。那時候李家不過是個小小的煉氣家族,族中連個煉氣中期修士都沒有,靈田不過幾畝,靈石不過幾百。你憑什麼篤定李家能崛起?”

  雲若曦研墨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雲九娘,目光平靜如深潭,但那股平靜之下,隱藏著一種讓雲九娘脊背發涼的威壓。

  那不是築基後期的威壓,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厚重的、像山一樣壓在心頭的沉重。

  雲九孃的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九娘。”雲若曦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雲九孃的耳朵,“有些話,不該你問。”

  雲九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大姐的眼睛:“大姐,是我僭越了。”

  雲若曦收回目光,繼續研墨。

  畫室中安靜得只剩下墨條在硯臺上研磨的細微聲響,“沙沙沙”,像秋風吹過落葉。

  雲九娘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一直覺得大姐不簡單。

  雲家的子弟中,大姐不是修為最高的,也不是天賦最好的,但每次家族遇到難題,最後站出來解決問題的人總是大姐。

  雲九娘不知道大姐和李家之間有什麼淵源,但她知道,大姐對李家的看重,遠超對任何一個附庸家族。

  這種看重,沒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她不該問。

  “去吧。”雲若曦的聲音恢復了溫和,“賀禮的事,你上心些。”

  “是,大姐。”雲九娘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出畫室。

  走出院門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雲若曦站在畫案前,手中的畫筆已經在紙上落下第一筆。她畫得很專注,眉眼低垂,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在畫什麼?

  雲九娘看不清。她只看清了一個輪廓——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扇門。

  她收回目光,快步向山下走去。

  …

  …

  青嵐山,家主府。

  李長生從靈獸山回來,剛在靜室中坐下,傳訊符就亮了。他拿起傳訊符,靈力灌入,林遠山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老弟,成了!林家和慕容家都同意了!四日後,安陽郡城望月茶樓,四家碰個頭,到時候你把雲家族長帶來。”

  李長生心中大喜,聲音卻依然平穩:“林老哥,多謝。”

  “謝什麼?你幫婉兒治病,老哥做這點事算什麼?”林遠山的聲音中滿是真眨皩α耍饺菁夷沁叄彝庾嬲f了,他看好你們李家的潛力,願意做這個舉薦人。八品世家的舉薦書,分量比九品重得多。老弟,你們李家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長生又與林遠山寒暄了幾句,約定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這才收起傳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