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我自己煉製的。”李長生說，“我已經試過了，一枚增元丹抵得上半年的苦修。祖母你服用的時候注意藥力，一次一粒就行，多了怕經脈承受不住。”
祖母想著留給李長生自己服用的，被李長生找理由婉拒了，沈氏這才將丹藥裝回玉瓶，收入袖中，看著李長生的目光中滿是欣慰。
“神女的情況怎麼樣了？”李長生問。
沈氏看著神女，嘆了口氣：“還是沒有恢復神智，體內的傷勢也沒有好轉。但有了生命樹和天魂木，她的情況比之前好了不少。生命樹的生機之力在溫養她的肉身，天魂木的魂力在修復她的神魂。再這樣下去，再過幾十年，她說不定能恢復神智。”
李長生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說：“祖母，明天我去烏石鎮看看那個結界。”
“我跟你一起去。”沈氏說，“那個地方邪氣重，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李長生沒有拒絕。
他看著神女，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意念溝通天書。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卦象浮現。
【卦象·烏石結界】
烏石鎮山神廟後殿之結界，乃上古修士所設，結界之後封印著一縷異火。
異火名“幽冥鬼火”，二階極品，乃地心之火與幽冥之氣交融而成，可焚萬物，亦可傷神魂。
李長生的眼睛猛地一亮。
異火。
他修煉七竅丹經，已經開闢了第二心竅，但一直沒有煉化第二朵異火。如果能將這朵幽冥鬼火煉化，他的紫焰焚天訣就能幻化出兩條火龍，不管是戰鬥還是煉丹，威力都能翻上一番。
尤其是煉丹。
嵐州煉丹大賽還有不到三年，他的煉丹天賦雖然不差，但想在高手如雲的大賽中脫穎而出，光靠天賦還不夠。多一朵異火，就是多一份把握。
他將卦象記在心中，收回意念。
“祖母，明天一早出發。”
…
…
翌日清晨，李長生、李長樂和沈氏三人離開了青嵐城。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向烏石鎮的方向飛去。
烏石鎮在青嵐城的北面，距離不遠，赤羽飛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從空中俯瞰，烏石鎮是一座不大的小鎮，依山而建，房屋錯落有致，青磚黛瓦，掩映在綠樹叢中。鎮子的外圍，是一道丈許高的石牆，石牆上刻著粗陋的防禦符文，雖然品階不高，但對付一般的野獸和一階妖獸綽綽有餘。
鎮中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賣菜的、有買菜的、有遛彎的、有聊天的，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幾個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在鎮子上空迴盪。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上一次他來烏石鎮的時候，日落交替之時，鎮子還是會被邪祟侵擾。現在邪祟被祖母清剿乾淨了，鎮子一下子繁華起來。
赤羽在鎮外降落，三人步行進入鎮子。
鎮民們看到沈氏，紛紛停下腳步，抱拳行禮，口中喊著“沈仙師”、“沈前輩”，態度恭敬而熱切。沈氏一一點頭回應，沒有半點架子。
“沈仙師來了！”一個老者從巷子裡走出來，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沈仙師，您上次幫我們鎮除了那隻邪祟，我們還沒好好謝您呢！”
沈氏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隻布袋，雙手捧著遞過來：“這是我們鎮上湊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但請仙師收下。”
沈氏沒有接，看了李長生一眼。
李長生走上前，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十塊下品靈石和一些靈草靈果。東西不多，但對這些普通鎮民來說，已經是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老人家有心了。”李長生將布袋歸還，“這些東西，你們留著自用，青石鎮是我們李家封地，庇護一方是我們職責。李家收下了。以後烏石鎮有什麼事，儘管來青嵐城找我們。”
老者激動得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
三人穿過鎮子，向北面的山神廟走去。
山神廟在鎮北的一座小山包上，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和兩間偏殿，青磚黛瓦，飛簷翹角，但年久失修，牆皮脫落，瓦片破碎，看起來破敗不堪。
廟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門上還殘留著半張褪色的門神畫像。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沈氏推開廟門，走進正殿。
正殿中空蕩蕩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座空空的石臺。石臺上落滿了灰塵，檯面上有幾個深深的爪痕，是邪祟留下的。
沈氏繞過石臺，走到後殿。
後殿比正殿還小，只有數丈見方，四壁空空，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中長著細密的青苔。
沈氏走到後殿的北牆前，停下腳步。
“結界就在這裡。”
李長生走到北牆前，神識探出，在牆面上細細掃描。
起初什麼都感應不到。牆面是普通的青石，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符文痕跡，和普通的牆壁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神識深入牆體三尺之後，感應到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屏障薄如蟬翼，但堅韌無比，他的神識觸碰到屏障的瞬間，被輕輕地彈了回來，沒有攻擊性，但也沒有任何破綻。
“確實有結界。”李長生收回神識，退後一步，“小妹，你來。”
李長樂走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陣盤，靈力灌入，陣盤上的符文亮了起來。她將陣盤對準北牆，閉上眼睛，神識與陣盤相連，感知著結界的每一個節點、每一條靈線、每一處符文。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
李長樂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睛很亮。
“哥，這結界的佈設手法很高明。”她指著北牆說，“結界的核心不在牆面上，在地下三丈處。結界的符文以地脈之氣為能量，與方圓數里的地脈相連，強行破除的話，會引發地脈震盪，方圓數里內的地脈都會受損。”
她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將結界的結構刻入玉簡，然後遞了過來。
“我需要至少數日的時間來推演破解之法。”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將結界的資訊記在腦海中。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你在這裡推演，我和祖母去外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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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走到廟門外，在石階上坐下。
沈氏站在他身邊，看著遠處的青山，沒有說話。
李長生閉上眼睛，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結界兇險】
烏石鎮山神廟後殿之結界，乃上古修士所設，封印之物非僅異火，另有兇物。
結界之中，鎮壓著一隻上古巫蠱邪物。此物無形無質，以巫咒為形，以怨念為食，已在此地被鎮壓千年。結界破開之時，巫咒將釋放，化作實質攻擊，非尋常修士所能抵禦。
李長生的眉頭猛地一皺。
巫蠱邪物。
巫咒。
這種手段，不是普通修士能接觸到的，更不是普通修士能對付的。
他睜開眼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祖父，您來烏石鎮一趟。”
片刻後，傳訊符亮了一下，李世仁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驚訝：“長生，出什麼事了？”
“烏石鎮中有巫蠱之物，需要天龍神的神力鎮壓。”
傳訊符沉默了片刻，然後李世仁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馬上來。”
光芒黯淡下去。
李長生收起傳訊符，站起身，對沈氏說：“祖母，結界中有巫蠱邪物，破開的時候會有巫咒釋放。我已經讓祖父來了，他有天龍神的神力，可以鎮壓。”
沈氏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巫蠱？這東西我只在典籍中見過。”
“巫蠱之術在東荒盛行。”李長生說，“我們封地之前多半也是歸屬東荒部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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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日後，李世仁到了。
他從一頭一階的青羽鶴上跳下來，手裡捧著一尊一尺高的神像。
神像通體漆黑，雕的是一條盤踞的巨龍，龍首高昂，龍目圓睜，龍口大張，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呈金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天龍神小像。
李世仁供奉天龍神十幾年，雖然只是一階廟祝，但神性已經深入骨髓。他的修為不高，只有煉氣期，但他身上有一股普通人沒有的氣息——那是神性的氣息，莊嚴、肅穆、浩大，帶著一種超越凡塵的威嚴。
“長生，結界在哪？”李世仁的聲音比平時沉穩了許多，眼中帶著一種異樣的光芒，像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燒。
李長生指了指山神廟：“後殿。”
四人走進後殿。
李長樂已經推演完畢了。她站在北牆前，手中握著五枚破陣錐，每一枚都閃爍著淡淡的靈光。她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哥，我找到破解之法了。”她指著北牆說，“結界的核心在地下三丈處，有五個靈力節點。用破陣錐釘住這五個節點，然後同時灌注靈力，結界就會從內部瓦解，不會觸發地脈震盪。”
李長生點了點頭，看向李世仁：“祖父，巫咒釋放的時候，就靠您了。”
李世仁將天龍神像放在地上，盤膝坐在神像後面，雙手掐訣，閉上了眼睛。
神像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中湧出，將李世仁徽制渲小＠钍廊实臍庀⒆兞耍辉偈悄莻�和藹可親的普通老人，而是一個威嚴的、不可侵犯的、代天行道的廟祝。
“可以了。”他的聲音低沉，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李長生退到後殿的角落裡，沈氏站在他身邊，手中握著一柄短劍，靈力灌注，劍刃上泛起青色的靈光。
李長樂從儲物袋中取出佈陣器具，在礦洞口開始佈置陣法。
她先佈下一座二階隔音陣，防止破陣時的動靜驚動鎮上的人。又在隔音陣的外面佈下一座二階防窺陣，防止有人窺探。最後在礦洞內部，佈下了一座二階困陣——不是用來困人，而是用來防止結界中的巫蠱詛咒擴散。
三座陣法，層層疊疊，將礦洞封鎖得嚴嚴實實。
布好陣法後，她回到石壁前，將推演陣盤放在地上，開始推演破陣的方法。
她的手指在陣盤上飛快地移動，一道道靈力從指尖射出，沒入陣盤。陣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符文閃爍不定。她的神識與陣盤相連，感知著結界中的每一個變化，尋找著破陣的最佳切入點。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李長生和沈氏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她。
數日後。
李長樂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結界要破了。哥，祖父，祖母，你們站遠一些。”
李長生、沈氏和李世仁退到礦洞的入口處，距離石壁約莫十丈遠。
李長樂走到石壁前，雙手掐訣，口中唸誦咒語。她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划動，一道道靈力從指尖射出，沒入結界的紋路中。
結界的紋路開始變化。
暗紅色的線條像活了一樣，在石壁上蠕動，一條一條地亮起來。從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像一朵盛開的紅色蓮花。
李長樂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靈力在瘋狂消耗，但她的手沒有停。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划動得越來越快，靈力射出的頻率越來越高，結界的紋路亮得越來越刺目。
嗡——
結界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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