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67章

作者:樹千三

  赤羽站在葉無雙身邊,脖子伸得老長,歪著頭盯著那口井,金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它用喙啄了啄葉無雙的袖子,“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問“這是啥”。

  “我……我也不知道。”葉無雙的聲音有些發飄,“剛才還在給天雷竹鬆土,一抬頭,這兒就多了口井。連個動靜都沒有,就這麼憑空冒出來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井沿。石頭冰涼,但不刺骨,手感溫潤如玉。井沿上的符文在他手指觸碰到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這井……應該是主人功力大進,空間進化演變而出!”葉無雙見怪不怪了,站起身,往井裡看了一眼。

  井水很清,清得能看見井底。井底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砂石,砂石間有細小的氣泡往上冒,咕嘟咕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呼吸。

  赤羽也湊過來,把腦袋伸到井口上方,金紅色的眼睛盯著井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咕咕”叫了兩聲,把頭縮了回來。

  李長生從安神屋中走出來。

  “主人!”葉無雙快步迎上去,指著那口井,“這井……是做啥用的?”

  李長生走到井邊,低頭看了一眼。井水清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靈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像是春天田野裡的氣息。

  天書震動。

  【靈泉古井·一階】

  【說明:此井乃天書空間進化時凝聚而成,井水蘊含精純的木靈之氣,可用於澆灌靈植。因井中殘留上古靈泉的些許靈性,井水具有微弱的提升靈植品階之效。】

  【功效一:靈植澆灌。用此井之水澆灌靈植,可加速靈植生長速度,提升幅度約5%。效果溫和,不傷靈植根基,可長期使用。】

  【功效二:品階微提。用此井之水長期澆灌靈植,有極低機率(約3%)使靈植的品階提升一個小階。一階下品可提升至一階中品,一階中品可提升至一階上品,以此類推。品階越高,提升機率越低。】

  【限制:此井之水只能在天書空間內使用,帶出空間後靈性會迅速消散,與普通泉水無異。】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文字,心中微微一動。

  5%的加速生長,3%的品階提升。單獨看,效果不算驚人。但長期使用,日積月累,這個效果就相當可觀了。

  聽到李長生解釋過後,葉無雙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從井邊找到一隻木桶,用繩子繫著,丟進井裡,打了半桶水上來。水很清,在木桶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珍珠懸浮在水中。

  他提著木桶,走到靈田東側的那株天雷竹前。

  天雷竹生長極其緩慢。種下去快十年了,才長了一尺來高,竹節只有三節,每一節上都有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那是天雷竹吸收天雷之力後留下的痕跡。

  葉無雙舀了一瓢井水,小心翼翼地澆在天雷竹的根部。

  水滲入泥土的瞬間,天雷竹的竹身微微一顫。那三節竹節上的銀色紋路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了那麼一絲。竹節之間的距離似乎也拉開了一點,雖然不明顯,但葉無雙天天伺候這株竹子,對它的一絲一毫變化都瞭如指掌。

  “長了一點。”葉無雙湊近了看,眼睛亮了起來,“真的長了一點!你看這節,昨天還在這個位置,今天往上移了這麼一丟丟——”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距離,臉上的笑卻像是中了頭彩。

  “不到半寸,值得這麼高興?”李長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天雷竹。

  葉無雙嘿嘿一笑:“主人,您不知道。天雷竹一年才長那麼幾寸,一天能長半寸,一年就是一寸八!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半!這井水,神奇!”

  他又舀了一瓢水,走到碧落果樹前。

  碧落果樹比天雷竹高一些,已經長到了三尺來高,樹幹筆直,葉片翠綠,樹冠如傘。樹上已經掛了幾枚青澀的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青中帶黃,離成熟還早得很。

  葉無雙將水澆在樹根李圍。碧落果樹的葉片輕輕顫動,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伸懶腰。那幾枚青澀的果子似乎也變大了一點點,果皮上的青色淡了一些,黃色多了一些。

  葉無雙蹲在樹邊,盯著那幾枚果子看了好一會兒,又扭頭看了看天雷竹,再扭頭看了看那口古井,最後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睛裡全是光。

  “主人,有了這口井,以後靈田中的靈植日期就能有效縮短了。”

  李長生點頭,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葉無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井邊,又打了一桶水。他把水提到靈田邊,一瓢一瓢地澆在每一株靈植上。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給嬰兒餵奶。

  赤羽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伸頭啄一啄被水澆過的靈植葉子,“咕咕”叫兩聲,像是在點評。

  “別啄壞了。”葉無雙回頭瞪了它一眼。

  赤羽把腦袋縮回去,金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好意思,翅膀在身後扇了扇,扇起一陣小風,吹得葉無雙的頭髮亂飛。

  “你故意的!”葉無雙把頭髮撥正,朝赤羽揮了揮拳頭。

  赤羽昂起頭,挺起胸,邁著方步走了,尾巴翹得老高,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樣”的架勢。

  葉無雙氣得直跺腳,但拿這隻二階的火雲雞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長生站在靈田邊,看著這一人一雞拌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不知不覺,閉關數月,也是時候出去了!”

  …

  …

  青嵐縣,孫家別院。

  孫正源正坐在院中喝茶,手裡捧著一盞靈茶,眼神有些飄忽。這幾個月他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自從上次在御神司門口遇見李長生,他就一直惦記著準九品世家名額的事。李家也報了備,名額只有一個,朝廷會批給誰?

  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族長!族長!”孫家的管事一路小跑進來,手裡舉著一枚傳訊符,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青嵐縣鎮世司來訊息了!讓您和老太爺即刻前往,說是——關於準九品世家的事!”

  孫正源手中的茶盞“啪”地放在桌上,茶湯濺了出來,他也顧不上擦,一把接過傳訊符,神識探入。符中的資訊簡短而明確——請孫家族長孫正源、孫家老祖孫萬山,於今日午時前抵達青嵐縣鎮世司,商議準九品世家冊封事宜。

  “成了!”孫正源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他來回踱了幾步,又低頭看了一遍傳訊符,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孫老祖從後堂走出來,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嶄新的灰色道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整個人收拾得精神抖敗K哪樕蠋е鴰追竹娉值男σ猓壑械牡靡庠觞N也藏不住。

  “正源,鎮世司來訊息了?”

  “來了!讓咱們即刻前往!”孫正源快步走到父親面前,“爹,肯定是咱們孫家的名額批下來了。李家那邊一直沒聽說有築基修士,咱們可是實打實的。朝廷的人不傻,不會把名額給一個條件都沒湊齊的家族。”

  孫老祖點了點頭,捋了捋鬍鬚:“話雖如此,但不可掉以輕心。李長生那小子,年紀不大,手段不少。咱們去了再看。”

  父子二人收拾了一番,換上了最體面的衣袍,登上一艘小型飛舟,向青嵐縣方向掠去。

  飛舟上,孫正源的心情好極了,靠在船舷上,看著腳下掠過的山川田野,嘴角一直掛著笑。孫老祖坐在船艙中,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嘴裡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爹,您說這準九品世家冊封下來,咱們是不是該大辦一場?”孫正源轉過身,興致勃勃地說,“宴請安陽郡所有的煉氣家族,再把雲家的大小姐和幾位主事人都請來,好好熱鬧熱鬧。”

  “急什麼。”孫老祖睜開眼,看了兒子一眼,“等冊封的文書拿到手,再辦不遲。”

  “也是,也是。”孫正源連連點頭,又坐了回去,但屁股剛挨著座位又站了起來,“爹,您說朝廷會不會給咱們撥一塊新的封地?咱們現在的封地太小了,靈田都快不夠種了。要是能擴一擴——”

  “正源。”孫老祖打斷他,“你今天是坐不住了?”

  孫正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重新坐下。

  飛舟在青嵐縣衙門前降落。孫正源第一個跳下來,整了整衣袍,昂首挺胸地向衙門走去。孫老祖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但眼中的光芒比平時亮了幾分。

  衙門口,兩名差役持刀而立,看見孫家父子,抱拳行禮:“孫族長,孫老太爺,司主正在正殿等候。請隨我來。”

  孫正源點了點頭,正要邁步,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另一條巷子裡走出來。

  李長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族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色平靜,步伐從容。他沒有帶隨從,一個人,像是來辦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務。

  孫正源的腳步頓了一下。

  李長生也看見了他,微微點頭致意:“孫族長。”

  孫正源也點了點頭,心中卻泛起嘀咕。他來鎮世司做什麼?難不成也是為了準九品世家的事?

  孫老祖的目光也在李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面色不變,但心中同樣起了波瀾。

  帶路的差役沒有理會兩人的心思,徑直向衙門深處走去。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又經過一道月門,三人來到正殿前。正殿是鎮世司最核心的所在,平日裡大門緊閉,只有重大事務才會在此處置。今日殿門大開,裡面的陳設一覽無餘。

  殿中寬敞明亮,正中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和幾枚玉簡。長案後面是一把太師椅,椅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官袍,官袍上的補子繡著一隻咫u——八品文官。他的目光沉穩如水,不怒自威。

  鎮世司司主,周震。

  周司主在安陽郡幹了二十多年,以鐵面無私著稱。他不喜逢迎,不收賄賂,辦事只認規矩。安陽郡的大小家族對他又敬又怕——敬他公正,怕他不通人情。

  “來了?”周司主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孫正源和孫老祖在左側坐下,李長生在右側坐下。

  周司主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今日叫你們來,是為準九品世家的事。安陽郡最後一個名額,你們兩家都報了備。我和御神司的人核驗過了,兩家的條件——都滿足。”

  他說得平淡,但這句話落在孫正源耳朵裡,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兩家都滿足?

  李家果真有築基修士!

  孫正源轉過頭,看著李長生,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覺得冒昧,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李長生面色如常,目不斜視。

  孫老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他的城府比兒子深得多,心中雖然震動,但面上不露分毫。

  周司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道:“條件都滿足,名額只有一個。按朝廷的規矩,這種情況,看朝廷功勳值。功勳值多者,優先冊封。”

  他放下茶杯,看向兩人:“把你們的家主令牌拿出來。”

  孫正源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朝廷功勳值?他們孫家是老牌煉氣家族,積攢的功勳值雖然不算多,但碾壓一個立族不過十餘年的李家,綽綽有餘。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周司主面前的案上。

  “周司主,這是我孫家的家主令牌。孫家自開族以來,一直兢兢業業為朝廷效力,功勳值雖不敢說多,但每一分都是實打實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司主鐵面無私,秉公辦理,孫某佩服之至。有周司主在,安陽郡的世家誰敢不服?”

  周司主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拿起令牌,一道法訣打入。

  令牌亮起青色的光芒,一行數字在令牌上方浮現:一萬一千三百點。

  孫正源看著那行數字,嘴角微微上揚。一萬一千三百點,遠超晉升準九品世家所需的一萬點。在他們孫家這個層次的煉氣家族中,這個數字已經算是不錯了。他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幾分得意——你們李家才立族十年,能有五六千點就頂天了。

  周司主將孫家的令牌放在一旁,看向李長生:“李族長,你的令牌。”

  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雙手放在案上。

  周司主拿起令牌,一道法訣打入。

  令牌亮了。

  不是孫家那種青色的光,而是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從令牌中湧出,在正殿的上空凝聚成一串數字。

  一萬六千點。

  孫正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串金色的數字明晃晃地懸在頭頂,清清楚楚,一萬六千,一個數字不多,一個數字不少。

  “不可能!”孫正源的聲音有些發尖,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盯著那串數字,嘴唇哆嗦著,“這不可能!你們李家立族不過十年,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功勳值?你們——”

  “孫族長。”周司主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塊石頭壓在孫正源的心頭,“你是在質疑鎮世司的核驗?”

  孫正源渾身一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連忙坐回去,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聲音放低了八度:“不、不敢……周司主恕罪,孫某隻是……只是有些驚訝……”

  周司主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意外。他也有些驚訝,但面上不露分毫。

  “周司主。”李長生開口了,語氣平淡,“蝗災之前,我李家的功勳值的確不如孫家。但蝗災之中,我李家煉製了破邪金瞳丹,朝廷為此記了首功,這才趕超了你們孫家。”

  孫正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蝗災。他當然記得蝗災。南宮家的靈田被啃得精光,整個安陽郡差點陷入絕境。是李長生煉製了破邪金瞳丹,救了所有人。朝廷記了他首功,合情合理,無可辯駁。

  他只是沒想到,李家在蝗災之前就已經有了一萬多功勳值。一個小小的煉氣家族,立族不過十年,怎麼可能積攢這麼多?

  周司主沒有理會孫正源的心思,將兩枚令牌分別還給兩人,宣佈道:“安陽郡最後一個準九品世家的名額,歸李家。孫族長,你可以回去了。”

  孫正源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看著周司主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話嚥了回去。他站起身,朝周司主拱了拱手,轉身走出正殿。

  他的背影有些踉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孫老祖跟在後面,面色沉靜如水,但握著柺杖的手指微微發白。

  衙門外的石階上,孫老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兒子。孫正源的臉色灰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爹……”他的聲音有些澀,“名額沒了。”

  孫老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沒了就沒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正源,你記住——準九品世家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是朝廷給的一個名頭,好聽而已。真正的九品世家,那才叫世家。”他看著兒子的眼睛,“咱們孫家,差什麼?靈脈?二階。築基修士?你爹我就是。制藝師?咱們有。人口?也湊齊了。功勳值?差一點,但三五年內也能攢夠。”

  “李家現在不過是準九品,離真正的九品世家還差得遠。咱們孫家若是加把勁,十年之內,未必不能先他們一步晉升九品。”

  “到那時候,誰是贏家,還不一定。”

  孫正源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握緊拳頭:“爹說得對。準九品而已,不算什麼。咱們孫家數百年根基,不是他們一個暴發戶能比的。”

  孫老祖點了點頭,轉過身,向飛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