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看著李長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之前那名店小二才湊到雲九娘身邊,不解地問道:
“九小姐,既然這李長生是一族之長,並非無根浮萍的散修,為何還要贈他丹方,拉攏他?這代價是不是有點……”
雲九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正因為他是族長,才更值得拉攏。你可知道,他李家與那程家,皆是我雲家治下。如今二長老那邊,明裡暗裡扶持程家,意欲何為?”
店小二恍然:“九小姐是想扶持李家,制衡程家?”
“制衡?或許吧。”
雲九娘望向窗外繁華的街道,眼神深邃:
“二長老一脈近年來行事越發跋扈,那程家攀上高枝後,也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這青嵐縣,不能讓他們一家獨大。李家雖弱,但這李長生,觀其行事,有勇有郑y得的是還踏上了丹道。若他能成長起來,即便不能與程家分庭抗禮,也能牽制其部分精力。若是邭夂茫罴艺婺馨l展起來,成為我長房一脈在附庸家族中的得力臂助,豈不更好?”
店小二遲疑道:
“可小姐,李家如今連一個煉氣中期修士都沒有,聽說窮得叮噹響。今年秋收,那些如狼似虎的流寇……他們能不能挺過去都難說。現在投資,是不是太早了些?萬一……”
“萬一他們挺不過去,覆滅了?”雲九娘接過話頭,語氣平靜,“那也不過是複製一張一階中品丹方給他罷了。對我們而言,微不足道。但若是賭對了,未來可能收穫的,遠不止這些。修仙路上,有些時候,看的就是一份眼力和魄力。”
…
…
走出百寶閣,李長生警惕地感知四周,特意在坊市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稍微鬆了口氣,返回客棧。
將物資留在客棧,這才出門,在坊市各處店鋪轉了轉,既為開眼界,也留意是否有適合家族的廉價物資。直到日落西山,坊市華燈初上,他才來到煉器坊。
法器已然煉製好。
一柄長約三尺、通體灰黑、尖端是獨角煉製而成的“鱷骨錐”,入手沉重,錐身隱有鱗紋,散發著淡淡的兇厲之氣。
一面由頭骨片打磨而成、巴掌大小的圓盾。
一對用鞣製鱷皮縫製的護腕。
李長生驗看一番,很是滿意,交付了剩餘的三十塊靈石尾款。
掌櫃的還附贈了一個裝法器的皮囊。
回到客棧,一夜無話。
胡小月很安靜,自己蜷在角落打坐,努力吸收著微薄的靈氣。陳文遠守夜。李長生則一邊調息,一邊梳理今日所得。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長生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溝通識海中的氣咛鞎�
“今日卦象,開!”
嗡!
古樸書頁黃光湧動,新的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一個時辰後,坊市東北三十里外“長流河”中,雲七郎將救起一名順流漂下、容顏盡毀、昏迷不醒的神秘女子。此女氣息詭異,命格混沌,因果纏身。雲七郎將其帶回坊市別院救治,自此,其扶搖而上,逆天改命。
“扶搖而上,逆天改命?”李長生瞳孔微縮。能讓天書用此等詞彙形容,這神秘女子絕不簡單!雲七郎得之便能改命,此等機緣,豈能讓他人捷足先登?
“必須搶先一步!”
李長生當機立斷,立刻叫醒了陳文遠和胡小月:“收拾東西,馬上出發!”
三人快步離開客棧,出了坊市。
“族長,你騎小白!”陳文遠道。
飛天馬尚未成年,坐不下三人。
李長生看向胡小月。小女孩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努力挺直瘦小的身板,但眼神里還是有些忐忑。
“小月,你跟我上馬。”
胡小月愣了一下,小臉上滿是受寵若驚,連忙擺手:“族長,我……我可以走的,我走得快……”
“上來,節省時間。”李長生不容置疑。
胡小月這才小心翼翼地被李長生拉上馬背,坐在他身前,小小的身體僵硬著,一動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匹神異的靈獸。感受到身下小白溫暖柔軟的皮毛和族長沉穩的氣息,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眼底悄然湧起一絲感激。
“小白,走!”
飛天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坊市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長流河距坊市約三十里,以小白的速度,不過盞茶功夫便已抵達。遠遠的,李長生銳利的目光便捕捉到寬闊的河面上,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黑點順流而下。
“再快些!就在前面!”
小白再次加速。
靠近後。
河面上果然飄了一個人。
面朝下漂浮在水中,隨著水流緩緩移動,生死不知。
李長生翻身下馬,毫不猶豫地踏入齊膝深的河水中,迅速將那漂浮之人撈起,抱回岸上。
觸手冰涼,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破爛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裙,臉上、脖頸、手臂等處佈滿猙獰可怖的傷痕,像是被烈火灼燒又混合著利器劃傷,整張臉幾乎毀去大半,難以辨認容貌。她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似乎只是個凡人。
李長生探了探她的鼻息,尚有微弱的呼吸。
“族長,這是……”此時,陳文遠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看到李長生懷中慘不忍睹的女子,大吃一驚。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李長生言簡意賅,同時取出一枚普通的療傷丹藥,捏碎後混合著清水,小心地喂女子服下些許。又用靈力護住她心脈。
一旁的胡小月靜靜看著這一幕,看著李長生毫不猶豫地救助這個素不相識、且形容可怖的女子,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柔和堅定。
她頭頂原本只有60的忠斩葦抵担娜惶鴦樱仙搅�70。
“此地不宜久留,走!”
022 突破,一階中品煉丹師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隊身著雲家服飾、騎著一種類似巨蜥的陸地靈獸的巡邏隊,來到了長流河的這一段河岸。
為首正是雲七郎。
他勒住砝K,目光隨意地掃過河面,又看了看兩岸,眉頭無意識地皺了一下。
“奇怪……”
他低聲自語,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與失落感,彷彿有什麼原本該屬於他的重要東西,剛剛被人拿走了。
“七少爺,怎麼了?”身旁一名護衛問道。
“沒什麼。”雲七郎搖搖頭,驅散心中那絲異樣,“繼續巡邏吧。”
…
…
另一邊。
快到青嵐山地界時,李長生意念一動,【惡意感知】悄然咿D。
在之前他們繞路走的南邊那條山道方向,感知到數股強烈而聚集的惡意,如同黑暗中潛伏的毒蛇。
“哼,果然還在那裡蹲守。”李長生冷笑一聲。
“族長,有埋伏?”陳文遠神色一緊。
“無事,我們換條路走。”
李長生冷笑一聲,操控小白轉向,朝著另一條更為偏僻、只有李家內部少數人才知道的、剛剛開闢出來的山林小路飛去。這條小路崎嶇難行,但勝在隱蔽,直通青嵐山後山。
陳文遠對山林地形熟悉,也立刻跟上。
有驚無險地避開埋伏,四人終於安全抵達青嵐山護山大陣之外。李長生打出法訣,山門霧氣分開,露出通道。
早已焦急等待在山門處的李父李母和小妹李長樂,見到李長生等人平安歸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長生!怎麼耽擱了一晚?沒出什麼事吧?”李母上前拉住兒子,上下打量。
“爹,娘,放心,一切順利。”李長生安慰道,隨即介紹身後的胡小月和依舊昏迷的神秘女子,“這是小月,路上……遇到的可憐孩子。這位……是在半路救回來的,這女子不知什麼身份,所以我們要對外保密。”
李父李母連連點頭,看到胡小月瘦小膽怯的模樣,又看到那神秘女子可怖的傷痕,都是心生憐憫。
李長樂跑到胡小月面前:
“小月妹妹,別怕,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我叫李長樂,以後我罩著你!”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小胸脯。
胡小月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卻活潑開朗、充滿善意的女孩,眼圈微微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李長生將給小妹帶的佈陣材料遞過去。
李長樂接過,歡呼一聲:
“謝謝大哥!有了這些,我就能試著加固族山的迷蹤陣了!”
歡喜得小臉放光。
“小月暫時跟你住,你多照應她。”李長生吩咐道。
“沒問題!”李長樂一把拉住還有些拘謹的胡小月,“走,小月,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
看著兩個小女孩手拉手跑開,李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將神秘女子安置到祖母居住的清淨院落,拜託心細慈祥的祖母暫時照顧。
安頓好這一切,李長生才與父母一同來到後山暗河旁的禽舍。
李母看到李長生帶回的那隻單腿、萎靡的雄性火雲雞,非但不嫌棄,反而滿臉喜色:
“長生,你帶回來的那十二隻雌雞,已經有九隻開始下蛋了!正缺只公的呢!有了它,咱們自家就能孵出小火雲雞來了!腿瘸了不怕,能配種就行!”
李父也樂呵呵地接過李長生帶回來的魚苗,小心地將它們放入暗河特定區域:
“這魚苗活力不錯,適應幾天應該就能在這暗河裡安家了。日後火雲雞的糞便正好可以餵它們,一舉兩得。”
一切安排妥當。
李長生開始著手煉丹。
…
…
靜室之中,丹爐之下,靈火正旺。
李長生盤坐於蒲團之上,神色沉凝,目光緊緊鎖住爐中那團翻滾的藥液。額角沁出細密汗珠,體內靈力如抽絲剝繭般緩緩注入爐底,維持著那極其微妙的火候。
這半個月,他將從坊市購回的所有凝氣丹材料悉數煉盡。
成丹二十五枚,廢丹七爐。
平均成丹率堪堪五成,但對於一個剛踏入一階下品不足一月的煉丹師而言,已是頗為不易。更重要的是,那無數次失敗中積累的手感、對火候的細微感知、對藥性融合的直覺——這些無法用靈石衡量的經驗,才是他此番閉關最大的收穫。
“該試御風丹了。”
李長生睜開眼,眸中青芒內斂。他從百寶囊中取出那三份精心備好的材料,風鈴草、空牙翼,以及五種輔藥,一一排列在身前青石案上。
丹方早已爛熟於心。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閉目調息,將體內靈力恢復至圓滿,又將煉丹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細節,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這才睜開眼,點燃丹爐。
第一爐。
熔煉主藥風鈴草時,那抹青翠的草木精華在爐中跳躍,他試圖以神識強行壓制——火候過了一瞬。
“噗。”
一團青煙升起,風鈴草化為焦炭。
李長生面不改色,清理丹爐,復盤失誤。
第二爐。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風鈴草與空牙翼的提純順利完成。藥液在爐中緩緩融合,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然而,當他開始凝聚丹形的關鍵時刻,丹田猛地一空——靈力,不夠了。
藥液失去法力牽引,轟然潰散。
李長生臉色微白,卻依然平靜。他記下了這個時間節點——從開爐到凝丹,他目前的靈力總量,堪堪支撐到第四步。若想完整煉製御風丹,要麼提升修為,要麼……提升效率。
他收起殘渣,服下一枚凝氣丹,再次閉目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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