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53章

作者:樹千三

  九葉劍蓮劍光掠過。

  碧綠色的芭蕉從中間被斬成兩半,碧綠色的汁液濺了一地。芭蕉精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聲音戛然而止。

  李長生收回飛劍,蹲下身,在芭蕉精斷成兩截的根系中翻了翻,找到了一枚碧綠色的珠子——芭蕉精的內丹,一階巔峰,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的珍貴材料。他將內丹收入儲物袋,站起身。

  李道石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沒有害怕。他見過比這更殘忍的事。

  三人循著李道石指引的方向,找到了礦脈所在。

  烏石鎮西面三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山丘。山丘不高,長滿了雜草和灌木,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李道石站在山丘頂上,閉上眼睛,手掌貼著地面,能清晰地“看見”地下三百丈深處那條銀白色的礦脈。

  “父親,礦脈從這裡開始,向西延伸,大約有兩里長。”他睜開眼,聲音平靜,但眼中掩不住興奮,“最寬的地方有三尺,最窄的地方只有半尺。按目前的探測,儲量大約——能夠提煉出五十斤左右。”

  五十斤星塵砂。

  李長生心中默算了一下。對方要一斤,按市價三倍折算,能換一張二階丹方。五十斤,夠換五十張——當然,對方不可能有那麼多丹方。但光是開採出來的星塵砂本身,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一階下品礦石雖然品階低,但星塵砂稀有,市價堪比二階材料。

174 空間進化!築基!三喜臨門!

  李長生將星塵砂礦的事交給李長樂和李道石繼續勘察,自己則在芭蕉精的老巢中細細搜尋。

  那株被斬成兩半的芭蕉根系下方,有一個天然的洞穴。洞穴不大,只有丈許見方,四壁是潮溼的泥土,根系從洞頂垂下來,像是無數條細蛇。洞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那是芭蕉精汁液的味道。

  李長生舉著靈燈走進去,神識掃過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洞中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石床,鋪著厚厚的乾草;一隻石桌,桌上擺著幾隻陶碗和一隻粗陶茶壺;牆角堆著幾隻木箱,箱子裡裝著一些衣物和雜物。這些東西都帶著人類生活的痕跡——想必是那個被芭蕉精附身的少女留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石床旁邊的一隻木箱上。

  箱子很舊,木板已經發黑,邊角磨損嚴重,銅質的鎖釦鏽跡斑斑。箱子的樣式不像是東荒之物,倒像是大周境內幾百年前的老物件。他蹲下身,用劍尖挑開鎖釦,開啟箱子。

  箱子裡裝著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件舊衣裳、一把斷齒的木梳、一面磨花的銅鏡,還有一個用粗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物件。

  李長生拿起那個布包,解開。

  裡面是一隻鼓。

  鼓不大,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用不知名的木頭削成鼓框,兩面蒙著皮革。皮革已經乾裂發黑,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鼓面上隱約有符文,但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鼓槌是一根細長的骨棒,一頭纏著褪色的布條。

  天書震動。

  【巫鼓·折損】

  【品階:原為四階靈寶,現已折損至二階。需以信仰之力溫養,方可逐步恢復。】

  【來歷:上古巫道法器,為某部落大巫所制,用於溝通天地、祈福禳災。鼓面以異獸之皮蒙制,鼓框以萬年雷擊木削成,鼓槌以先祖遺骨磨製。上古巫道衰微後,此鼓流落戰場,被埋藏千年,靈性大損。】

  【功效:敲響巫鼓時,可引動天地之力,為信眾賜福。賜福效果取決於敲鼓者與大巫的契合度,以及被賜福者對供奉神祇的信仰深度。輕則可祛病延年,重則可起死回生。】

  【當前可用效果:以供奉的神像為媒介,引神祇之力降下賜福。每次敲鼓消耗敲鼓者三成靈力,且需間隔一年方可再次使用。】

  【適配說明:此鼓最適合心思純淨、不慕名利、對神祇虔罩耸褂谩P男栽郊儯穆曉角澹n福效果越佳。若心術不正者用之,鼓聲渾濁,輕則無效,重則反噬。】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文字,心中一動。

  大巫。

  這東西不是給修士鬥法用的,而是給巫祝用的——用於溝通神祇、賜福信眾。

  心思純淨、不慕名利、對神祇虔铡�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祖父,李世仁。

  祖父一生淡泊名利,不愛修煉,不愛爭鬥,唯獨對神廟的事上心。天龍神廟建成後,他自告奮勇去打理,每天清晨打掃廟堂、更換香燭、整理供品,比伺候自家院子還用心。他說過一句話:神像在,香火在,李家的根就在。

  這話別人說可能是場面話,但從祖父嘴裡說出來,李長生信。

  李長生將巫鼓收入儲物袋,又在洞中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遺漏,才走出洞穴。

  李長樂和李道石已經在外面等他了。李長樂手裡拿著一張草圖,上面畫著礦脈的大致走向和範圍;李道石蹲在地上,還在用手掌貼著地面,像是在跟地下的礦脈“聊天”。

  “哥,礦脈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李長樂走過來,把草圖遞給李長生,“東西走向,長約兩裡,最寬處三尺,最窄處半尺。埋深三百丈到三百五十丈之間,不算太深。就是礦脈不連續,中間有幾處斷層,開採的時候需要注意。”

  李長生接過草圖看了幾眼,點頭。

  李道石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過來仰頭看著他:“父親,礦脈裡還有別的東西。我感應到礦脈深處有一股很強的靈力波動,不像是星塵砂,倒像是……像是活的。”

  李長生眉頭一挑:“活的?”

  “嗯。”李道石皺著眉,努力組織語言,“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礦脈裡面睡覺。它的氣息很弱,但很沉,像是……像是一塊石頭,但石頭不會呼吸。它會。”

  李長樂看了李長生一眼,壓低聲音:“哥,會不會是那隻芭蕉精的本體?咱們不是已經斬了嗎?”

  …

  …

  三人搜尋數圈無果,暫時返回青嵐山。

  李長生沒有先回靜室,而是直接去了麒麟鎮祖父的小院。

  祖父小院中種著幾株靈竹,青翠欲滴。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李長生推門進去,就看見祖父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經書,就著靈燈的光看得入神。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身板依然硬朗,腰背挺得筆直。

  “祖父。”李長生走進去。

  李世仁抬起頭,放下經書,眯著眼看了他一下:“長生?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著?”

  “祖父,我找到一樣東西,您看看。”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巫鼓,雙手捧著遞過去。

  李世仁接過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的手指在鼓面上輕輕撫過,觸碰到那些模糊的符文時,指尖微微一頓。

  “這是……巫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眼中已經亮了起來。他在神廟的典籍中見過巫鼓的記載,只是從未見過實物。

  “上古巫道法器,能在神廟中為信眾賜福。”李長生道,“祖父,您煉化試試。”

  李世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盤膝坐在藤椅上,將巫鼓托在掌心,閉上眼,緩緩將靈力注入。

  巫鼓的鼓面開始發光。

  先是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漸漸地,光越來越亮,從乳白色變成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赤金色。鼓面上的符文在光芒中變得清晰起來,密密麻麻,像是用極細的針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鼓框上的木質紋路也開始發光,一圈一圈的年輪像是活過來一樣,在鼓面上緩緩旋轉。那根骨棒鼓槌自動飄起來,懸在鼓面上方,輕輕顫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

  …

  不知不覺。

  到了翌日清晨。

  李世仁睜開眼,雙手各握住鼓身和鼓槌,輕輕一敲。

  “咚——”

  一聲沉悶的鼓聲從小院中傳出,不響亮,卻很悠遠,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雷聲。鼓聲不大,卻穿透了牆壁、穿過了山丘、穿過了夜空,在青嵐山上空迴盪。

  鼓聲中,有一種蒼茫的、古老的力量在湧動。

  李長生的心口猛地一跳。

  那股力量……像是從天龍神廟方向傳來的。

  李世仁也感應到了。他站起身,握著巫鼓,大步向天龍神廟走去。李長生跟在他身後。

  天龍神廟建在麒麟山主峰東側的一處平臺上,位置不高不低,既方便族人祭拜,又不至於太過喧囂。正殿三間,殿中供著天龍神的金身塑像。塑像高三丈,通體貼金,在燭光中熠熠生輝。

  神像下方,供桌上擺著香爐、燭臺、供品。香爐中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燭臺上的蠟燭還燃著,供品是新鮮的靈果和靈米糕。

  廟祝姜老頭正跪在蒲團上,閉著眼,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皮膚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他是天龍神廟的第一批信眾,也是李世仁最得力的幫手。每天天不亮就來廟裡打掃,天黑才回去,風雨無阻。

  聽見腳步聲,姜老頭睜開眼,回頭看見李世仁和李長生,連忙從蒲團上站起來,躬身行禮:“族長,老太爺。”

  李世仁朝他點了點頭,走到神像前,盤膝坐下,將巫鼓放在膝頭。他閉上眼,雙手握著鼓槌,輕輕敲擊。

  “咚——咚——咚——”

  三聲鼓響。

  第一聲,廟中的燭火齊齊跳動了一下,燭光從昏黃變成了金色。

  第二聲,神像上的金漆開始發光,那光芒從神像的腳底向上蔓延,一寸一寸,像是有人用金筆在神像上描摹。

  第三聲,神像雙目中的紅色寶石亮了起來,兩道赤金色的光芒從神像眼中射出,落在供桌上,將整座神廟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神像中湧出,穿過廟堂,穿過院牆,落在院中站著的姜老頭身上。

  姜老頭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那些乾枯的、佈滿老年斑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老年斑淡了、散了,皮膚從乾枯變得潤澤,從灰黃變得紅潤。他的頭髮從花白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花灰——不是變黑了,但明顯比之前濃密了不少,髮根處甚至冒出了幾根黑色的新發。

  他的腰背從佝僂變得挺直,他的步子從蹣跚變得穩健,他的呼吸從短促變得綿長。他的臉上,那些刀刻般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有人用手掌將他臉上的歲月一點點抹平。

  短短幾個呼吸間,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的中年漢子。

  姜老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發生更深刻的變化——他的修為在突破。

  煉氣四層、煉氣五層、煉氣六層——一直衝到煉氣七層才停下來。他的氣息從虛弱變得渾厚,氣血從枯竭變得充盈,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樣,從裡到外煥然一新。

  姜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天龍神在上……弟子姜大牛,叩謝神恩……”

  他的眼淚掉在地上,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李世仁睜開眼,看著姜老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欣慰。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巫鼓,鼓面上的符文比剛才亮了一些,那些模糊不清的紋路變得清晰了幾分——這面古鼓,在這一次賜福中,似乎也恢復了一絲靈性。

  李長生站在廟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一陣震動。

  一鼓之力,讓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返老還童,直接突破到煉氣後期。

  這不是丹藥能做到的事。丹藥可以增加修為,可以延年益壽,但做不到“返老還童”。築基丹能讓煉氣修士突破築基,但也改變不了衰老的容顏和枯竭的氣血。

  這是巫的力量。是信仰的力量。是神的力量。

  天書震動。

  【巫鼓·首次使用】

  【賜福物件:姜大牛(天龍神廟廟祝)】

  【賜福效果:返老還童,延壽三十年,修為提升至煉氣七層。】

  【巫鼓靈性恢復:2%。當前可發揮威能:二階上品(原為四階,完全恢復後可達到)】

  【信眾信仰度:天龍神廟信眾對天龍神的信仰度大幅提升。】

  李長生收起天書,走上前,將姜老頭從地上扶起來。

  姜老頭站起身,擦乾眼淚,看著李長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族長,我……我真的年輕了。我能感覺到,我的氣血比三十歲的時候還旺。我……我能活到一百歲!”

  “不止一百歲。”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是煉氣後期,衝擊築基都有機會。”

  “築基?”姜老頭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我一個廟祝,哪敢想築基的事。能活著,能侍奉天龍神,就心滿意足了。”

  李世仁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姜老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遍,笑道:“大牛,你現在這樣子,比我年輕的時候還精神。”

  …

  …

  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天龍神廟的信眾就知道了姜老頭返老還童的事。

  不是李家人傳出去的,是姜老頭自己大清早去鎮上的集市買菜,被認出來了。

  “你……你是姜大牛?”賣菜的王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秤差點掉在地上,“你咋年輕了這麼多?你臉上的皺紋呢?你頭髮咋變黑了?你——”

  姜老頭嘿嘿一笑,把菜錢放在攤上,拎著菜籃子走了。

  沒走幾步,又被李家的一個老佃戶攔住了。老佃戶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睛瞪得像銅鈴:“老薑,你這是吃了啥仙丹了?昨天你還跟我一樣老得走不動道,今天你比我兒子還精神!”

  姜老頭還是嘿嘿一笑,沒多說。

  但他不說,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那天早上在天龍神廟上香的幾個信眾,親眼看見姜老頭從廟裡出來時還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可沒過多久就變成了中年漢子。他們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功夫,整個麒麟鎮都知道了一件事——

  天龍神顯靈了。

  一個將死之人,在神廟中被神賜福,一夜之間返老還童,修為大漲。

  有人不信,跑到姜老頭家裡去看,看見那個腰板挺直、面色紅潤、聲音洪亮的中年漢子,再看看姜老頭家裡牆上掛著的、幾個月前剛畫的肖像——畫上那個滿臉皺紋、佝僂著背的老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