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爹……我是不是很沒用？”李道恆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誰說的？”李長生捏了捏他的臉，“你才六歲，路還長著呢。看著，爹爹有辦法。”
李道恆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哭出來。
“信不信爹爹？”
“信。”他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
老二李道哲第二個上臺。
這孩子走路的姿勢跟老大不一樣。老大是穩，他是“戒備”——一邊走一邊左看右看，像是隨時會有人從旁邊衝出來咬他一口。
他把手放在測靈柱上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李道哲眼前一黑。
然後一亮。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沒有左右。一切都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霧裹住了。
與此同時。
昇仙臺上。
測靈柱沒有亮。
沒有白光，沒有刻度，沒有任何反應。
但昇仙臺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一股陰冷的、幽深的氣息從李道哲體內湧出，在昇仙臺範圍內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暗色風柱。
風柱無聲無息，卻在昇仙臺的青石板上刻出了一道道紋路。
那是符文的紋路——不是任何人刻上去的，而是被那股氣息自然侵蝕出來的。
李長生瞳孔一縮。
昇仙臺有陣法遮掩，外人看不見臺上的異象。但他站在臺上，看得一清二楚。
這股氣息……不是靈力，不是神識，而是另一種東西。陰冷、幽深、暗沉，像是從九幽之下吹上來的風。
陣法符文瘋狂閃爍，將那股氣息牢牢鎖在昇仙臺範圍內，沒有洩露一絲一毫。
片刻後，風柱消散。
測靈柱依舊沒有反應。
李長生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測靈柱無法顯示靈根，只有一個可能——此子不是靈根資質，而是特殊體質。
他意念一動，天書鑑定。
【李道哲·特殊體質】
【體質：闇冥之體（封印中）】
【體質品階：七品（封印解開後可提升）】
【體質特性：天生親和暗屬性靈力，修煉暗屬性功法速度加成200%；可感知方圓百丈內的暗屬性靈物；在無光環境中視力不受影響，可“看見”靈力和陣法的流動軌跡。】
【覺醒條件：需以暗屬性靈物為引——闇冥石、幽冥果、玄陰草等，配合特定法訣，可逐步解開體質封印。封印每解開一層，體質品階提升一品。完全解封后，體質品階可達一品。】
【注：此子之體，萬中無一。闇冥之體修煉至大成，可化身暗影，虛實轉換，出入幽冥如履平地。】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那行“完全解封后，體質品階可達一品”的文字，心跳快了幾分。
一品體質。
那是修真界最頂級的資質。
比一品靈根還要稀罕。
因為靈根再強，也只是修煉速度快；而特殊體質，往往伴隨著某種超越常人的天賦——闇冥之體大成後化身暗影，虛實轉換，出入幽冥。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這孩子將來若是成長起來，可以無視絕大多數陣法禁制，可以在敵人的影子中來去自如，可以在黑夜中成為真正的死神。
他蹲下身，看著老二。
老二還沉浸在剛才的奇異體驗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還在微微發抖。
“爹……我剛才看見好多東西。”
“看見什麼了？”
“灰灰的，像霧一樣。霧裡面有好多線，像蜘蛛網，密密麻麻的。”老二皺著眉，努力組織語言，“那些線會動，像蛇一樣。”
李長生心中一凜。
他能看見靈力的流動軌跡？
闇冥之體的特性之一——在無光環境中，可“看見”靈力和陣法的流動軌跡。剛才是在測靈臺上，測靈柱的靈力被引動，他看見的“灰霧”和“線”，應該就是靈力在陣法中的流動軌跡。
六歲，還沒有修煉，就能“看見”靈力。
這就是特殊體質的恐怖之處。
……
老三李道樂蹦蹦跳跳地跑上臺，把手往測靈柱上一放。
柱身亮起刺目的白光，光芒一路攀升，跨過七道、六道、五道、四道、三道——
停在了第二道刻度上。
“二品靈根！”
李長生有些激動。
剛測出一個特殊體質，如今又來個二品靈根。
李家這真的是是祖墳冒青煙了！
二品靈根，築基板上釘釘，元嬰有望，化神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長生嘴角上揚。
老三從測靈臺上跑下來，撲進李長生懷裡：“爹爹，我厲不厲害？”
“厲害。”李長生抱著他轉了一圈。
老三咯咯地笑，兩條小腿蹬得歡快。
老四最後一個上臺。
“倩倩不怕，把手放在那根柱子上就行了。”
老四吸了吸鼻子，把手放在測靈柱上。
柱身亮起白光，爬到第四道刻度，停了一下，又往上蹭了一點點。
“六品靈根。”
六品，不算好，也不算太差。中等偏下。
李長生意念一動，天書鑑定。
【李道倩·靈根資質：六品】
【煉丹天賦：八品】
【其他天賦：無】
李長生微微挑眉。
八品煉丹天賦，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若是有名師指點，加上足夠的資源，成為二階煉丹師問題不大。再往上，就要看機緣了。
四個孩子，靈根資質比他預想的好。
昇仙大會繼續進行。
後面的孩子陸續上臺，靈根有好有壞，但沒有再出現二品以上的。李長生一邊看一邊用天書鑑定，將每一個有天賦的孩子都記錄下來。
一直到最後一個。
一個男童走上前。
他是附庸小族送來的孩子，看起來五六歲，比別的孩子瘦小，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他不像別的孩子那樣興奮或緊張，而是一臉平靜——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經歷過太多事情之後，對任何事都不抱期待的平靜。
男童將手放在測靈柱上。
柱身亮起白光，停在第五道刻度上——五品靈根。
算是不錯的資質了。
但李長生注意到一個細節。
男童把手放在測靈柱上的同時，他的腳下，青石板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不是測靈柱的符文，而是測靈臺本身的符文——那些符文感應到某種特殊的力量，被觸發了。
李長生意念一動，天書鑑定。
【趙鐵柱·靈根資質：五品】
【體質：地脈感應體】
【體質品階：六品（可成長）】
【體質特性：天生親和大地之力，可感應方圓三百丈內的靈脈走向、礦脈分佈、地下水源。站在地面上時，感知力提升三倍。與地脈接觸時間越長，感知越精準。】
【天賦：探礦、尋脈、勘探。】
李長生坐直了身體。
探礦。
這孩子的體質，竟然能探礦！
靈石礦、靈鐵礦、精金礦、玄銅礦……修真界的一切資源，都埋在地下。誰能找到礦脈，誰就掌握了資源的源頭。一個能探礦的人才，對家族的價值不可估量。
李長生轉頭對身邊的李父低聲道：“最後那個孩子，趙鐵柱，記下來。回頭查查他的底細。”
李守義點了點頭。
昇仙大會繼續。
……
晚上，李守義來到家主府，手裡拿著一份卷宗，臉色有些複雜。
“查到了？”李長生問。
李守義坐下，嘆了口氣：“查到了。這孩子……命苦啊。”
他翻開卷宗，一頁頁念下去。
趙鐵柱，六歲，父趙大牛，母王氏，皆是凡人。三年前，趙鐵柱的父親在地裡幹活時，被一頭從大山跑出來的一階妖獸咬死了。母親改嫁，繼父不待見他，動輒打罵。他在家待不下去，便一個人跑到山裡，想找點野貨換錢。
山裡有個廢棄的礦洞，據說是幾十年前有人開過礦，後來礦脈枯竭就荒了。趙鐵柱鑽進去躲雨，在裡面待了一夜。
第二天出來，他的眼睛就不一樣了。
他能看見地下的東西。
村裡的老人說他是被礦洞裡的“髒東西”附了身，要請巫婆來驅邪。繼父嫌他晦氣，把他趕出了家門。他在村裡待不下去，就到處流浪，靠著能看見地下東西的本事，幫人找水、找礦，換一口飯吃。
後來被一個行商看中，帶到了安陽郡，幾經輾轉，送到了附庸小族手中。附庸小族的人發現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就送來參加昇仙大會了。
李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
“把人留下。告訴附庸小族那邊，這個孩子，李家要了。”
“已經安排了。”李守義道，“安排在族中的外院，跟其他孩子一起住。”
“不要跟其他孩子混住。”李長生想了想，“單獨給他一間房。這孩子吃了太多苦，防備心重，需要時間適應。”
“另外，安排人教他讀書識字。等書院建起來，再統一安排。”
李守義一一記下。
送走李父，李長生沒有休息，直接召集家族議政廳。
祖父李世仁、父親李守義、二姐李長尚、陳文遠、沈鐵山、沈若璃——族中的重要人物都到齊了。
李長生開門見山：
“隨著家族擴張，李家需要培養更多的人才，那就必須有系統的人才培養體系。所以，我提議——建一座書院。”
“書院？”李世仁捋了捋鬍鬚，“具體怎麼個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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