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40章

作者:樹千三

  杜如煙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族長在閉關,閉關前說了誰都不見。李族長若有事,可以跟我說。開戰後,杜家和李家可以守望相助。”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應答,應付了幾句,便道:“等杜族長出關,我再拜訪。”

  杜如煙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走廊中,李家木牌前,李長明靠在牆上,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未出鞘。看見李長生回來,他低聲道:“族長,杜家那位……信得過嗎?”

  李長生搖頭:“我只信得過杜六娘。”

  …

  …

  天龍部落,議事大帳。

  帳中炭火燒得正旺,獸皮地圖鋪在長案上,圖騰柱上的狼頭雕像雙目赤紅,在火光中明滅不定。大祭司烏木坐在主位,面容枯槁,手中握著一枚骨珠,骨珠表面有細密的符文流轉。

  帳門掀開,一名哨探快步走進,單膝跪地,將一枚傳訊符雙手奉上:

  “大祭司,緊急訊息。雲家數日前便已經啟航,正駕馭戰船全速前來,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抵達我部,雲家對外宣傳,師出之名,是我族劫掠大周邊境、還有殺害雲家子弟雲七郎。”

  話音未落。

  拓拔烈霍然站起身,臉上滿是怒意:

  “雲七郎不是我們殺的!當日我們追到那片山林,他的氣息就斷了。趕到時人已經不見,地上只有一灘血。我們根本沒有得手!”

  拓拔雄站在父親身後,臉色鐵青,握緊拳頭。

  大祭司臉色微變,聲音沙啞:

  “是不是你們殺的,已經不重要了。雲家認定是你們殺的,朝廷的批覆也下來了。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可拓拔烈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祭司,肯定是烏塔部落。”

  “烏塔部落的大祭司烏塔汗,與我有舊怨。他兒子當年在天龍山深處與我爭奪一株靈草,被我打傷。他一直記恨在心,這些年沒少在暗中使絆子。這次雲家出兵,多半是他從中挑撥。雲七郎的死,說不定就是他栽贓陷害……”

  他還想再說。

  被大祭司抬手打斷: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雲家要打,我們就打。天龍部落立族千年,不是沒有打過打仗。現在,聽我安排。”

  他從案上拿起一枚令牌,遞給左側的長老:

  “你帶三百人,守住東面山口。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雲家的人若從東面來,必須經過山口。你在那裡設伏,能拖多久是多久。”

  長老接過令牌,大步走出帳外。

  大祭司又將令牌遞給右側的長老:

  “你帶二百人,守住西面的河灘。那裡地勢開闊,不好守,但也不能讓雲家的人從西面繞過來。必要時,炸掉河上的橋,延緩他們的進攻。”長老接過令牌,領命而去。

  “其餘人,隨我守在部落中央。圖騰神像就在那裡,是部落的根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神像在,部落就在。”

  大祭司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他轉過身,看著帳中幾位長老,聲音放低了:

  “部落的年輕一代,不能全折在這裡。選一批資質好的,從密道送走。去北面的深山,等訊息。部落若勝了,他們回來;部落若敗了,他們活著,部落的血脈就還在。”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擔憂。

  拓拔烈站起身,抱拳道:“大祭司,我請求留在部落,與雲家決一死戰。此事因我父子而起,我們不能一走了之。”

  拓拔雄也站起身,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了父親身後。

  大祭司嘆了口氣:“部落的年輕一代,需要有人護送。你父子二人修為最高,你們不去,誰去?走吧。若部落真的敗了,你們活著,就還有希望。”

  ……

  拓拔烈帶著拓拔雄和二十餘名部落的年輕人,從後山的密道悄然離開。密道幽深,蜿蜒曲折。他們在黑暗中走了半個時辰,才從一處隱蔽的山洞口爬出來。洞口外是一片密林,月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拓拔烈取出羅盤辨明方向,帶著眾人向北面深山掠去。

  剛走出數里,前方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整片密林徽帧9饽簧戏牧鬓D,靈光湧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他們落入了早已布好的陣法陷阱。

  拓拔烈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符,靈力灌入,骨符化作一道黑光轟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裂開一道縫隙,隨即又癒合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這是二階陣法,以他的修為,根本破不開。

  雲七爺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一身逡拢嫒莅诇Q,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身後跟著四名築基修士,各守一方,將陣法牢牢鎖死。

  “拓拔烈,你殺我兒子,今日我便讓你血債血償。”

  拓拔烈咬著牙,將拓拔雄和那些年輕人護在身後,聲音低沉:“雲七郎不是我殺的。我到的時候,他已經……”

  “閉嘴!死到臨頭還狡辯,都給我死!”

  話音剛落。

  四名築基修士同時催動陣法。

  光幕上的符文開始逆轉,化作無數道鋒利的劍芒,鋪天蓋地地向陣中斬去。

  兩名長老從拓拔烈身後衝出,祭出法器,護住那些年輕人。

  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珠,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骨珠上,骨珠炸開,化作一道血色的光幕將眾人徽帧�

  另一人從袖中取出一張漆黑的符篆,靈力灌入,符篆化作一道黑光轟在光幕上,光幕裂開一道縫隙。那是他們拼儘性命換來的生機。

  “走!”長老回頭大吼,聲音沙啞。

  拓拔烈咬牙,拉著拓拔雄從縫隙中衝出。

  身後,血色光幕碎裂,那名長老被劍芒淹沒,屍骨無存。另一名長老被雲七爺一掌拍在胸口,口中鮮血狂噴,倒地氣絕。

  ……

  天龍部落,魂殿。

  看守長老每日早晚各巡查一次。暮色漸濃,他提著一盞靈燈緩步走進魂殿。

  殿中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盞魂燈,靈光如豆,明滅不定。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第一排、第二排,忽然頓住了。兩名護送長老的魂燈滅了,二十餘名年輕子弟的魂燈接二連三地熄滅——像是有人一口氣吹滅了一排蠟燭。

  看守長老跌坐在地,靈燈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出魂殿,向後山跑去。

  烏木正站在圖騰柱下,手中握著骨杖,雙目微閉,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天龍部落族人。

  看守長老跌跌撞撞跑過來,撲通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大祭司,護送的兩位長老,死了。二十三名年輕子弟,活下來的……只有拓拔烈父子二人。”

  烏木手中的骨杖頓了一下。

  “雲家這是要把我天龍部落趕盡殺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族人。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枯槁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到谷底的平靜:

  “天龍部落的兒郎們,雲家要滅我們的族,要殺我們的父母、妻子、兒女。”

  “雲家要搶我們的靈脈,要佔我們的牧場,要把我們的孩子抓去當奴隸,永世不得翻身。”

  “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人群中有人高喊。

  “雲家以為,殺幾個人,放幾把火,就能讓我們跪下。”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卻越來越有力,“我告訴你們,天龍部落立族千年,從來不是跪著活下來的。”

  “今日,我們與雲家決一死戰。”

  “戰!”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戰!”

  “戰!”

  烏木轉過身,走到圖騰柱下,從袖中取出一枚骨刀,在掌心劃了一刀,鮮血滴在圖騰柱上。圖騰柱上的符文亮了起來,血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他跪在圖騰柱前,雙手高舉,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

  “圖騰神,天龍部落的祖宗,您的子孫在呼喚您。雲家要滅我們的族,要毀您的根基。請您睜開眼,看看您的子孫。請您舉起手,護佑您的族人。”

  圖騰柱上的血光越來越盛,將整座祭壇照得通紅。圖騰柱頂端的狼頭雕像雙目亮了起來,赤紅如血。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從圖騰柱中湧出,徽至苏缐�

  烏木的修為,還有幾名長老瞬間攀升到築基期。

  烏木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骨珠,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骨珠上。骨珠炸開,化作無數道血光向四面八方飛去。

  “大祭司,您在做什麼?”一名長老問。

  “向附近的部落求援。”烏木的聲音平靜。

  “他們會來嗎?”

  “不清楚,”烏木看著天邊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懂。但懂和做,是兩回事。天龍部落若敗了,下一個就是他們。但人的眼睛,總是隻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一旦部落被雲家覆滅,這裡就成為無主之地。

  雲家不會派兵駐守此地,其它部落就可以奪取靈脈,對於他們而言是好事。

167 逃命,搶奪至寶,戰敗

  戰船在雲層中穿行,船身兩側的符文流轉著幽冷的光。船艙底層,十五個煉氣家族的修士們或坐或臥,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忽然,艙門開啟,一名雲家修士走進來,目光掃過眾人,揚聲開口:

  “所有煉氣家族代表,到甲板集合。大小姐召見。”

  李長生站起身,帶著李長明走出艙室。

  走廊中,其他家族的代表也紛紛走出,孫家、程家、南宮家、杜家……一道道身影向甲板湧去。

  甲板上,風很大。

  雲家大小姐雲若曦一襲紅衣,負手而立,面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紅衣如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她身後站著兩名築基修士——雲逸山和雲逸海,一左一右,如兩尊石像。於封站在稍遠處,與幾個雲家陣法師低聲交談。看見李長生,微微頷首。

  雲若曦抬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靈光從她指尖湧出,在甲板上空展開,化作一副巨大的光圖。山川河流、草原森林、部落營帳,一應俱全——天龍部落及其周邊的地形圖。光圖中,一座座山峰標註著高度,一條條河流標註著寬度,連部落外圍的陷阱和暗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天龍部落的地形,諸位已經看到了。”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東面山口、西面河灘、南面草原,是三處主戰場。雲家主力將從這三個方向同時進攻。你們十五個煉氣家族,分三路,隨主力一起衝鋒。”

  她手指在光圖上劃過,三路大軍標註出不同的顏色。那些煉氣家族的代表們臉色發白,有人咬了咬牙,有人握緊了拳頭——衝鋒,說得直白點,就是炮灰。最先衝上去的,死得最快。

  雲若曦的手指在光圖上又點了三下:

  “這三處截殺位置——北面密林、東北山谷、西北山脊,是部落外圍的退路。李家,守北面密林。孫家,守東北山谷。程家,守西北山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長生三人:

  “你們的任務,是截殺潰逃之敵。天龍部落若敗,殘兵敗將從這三個方向逃竄。一個不留。”

  “是,大小姐!”

  李長生有些意外。

  其他家族的代表們眼中滿是羨慕——截殺位置比衝鋒安全得多,油水也足——潰逃的修士身上往往帶著儲物袋,殺一個就發一筆橫財。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姻親關係就是不一樣的待遇。

  ……

  回到船艙底層。

  走廊中,杜如煙從杜家艙室走出來,見李長生路過,快步迎上前。她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不平:“李族長,大小姐對李家真是另眼相看。截殺位置,油水足,風險小。我們杜家被安排在南面草原,跟主力一起衝鋒。說是衝鋒,誰不知道就是炮灰?”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杜如煙又道:“李族長,我們杜家和李家可是一直交好。戰場上,能不能……”

  “戰場上各安天命。”李長生打斷她,“杜族長不在,我不便與杜家結盟。抱歉。”

  杜如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知道與李家結盟無望,但面上滴水不漏。

  ……

  艙室中,杜如煙推門而入。

  杜家的十名修士正在整理法器,看見她進來,都抬起頭。入贅杜家的韓鐵衣,也是如今杜如煙的夫君,盤膝坐在角落,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未出鞘。

  “怎麼樣?”他低聲問。

  杜如煙在他身邊坐下,將甲板上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

  “李家不肯結盟。大小姐把李家、孫家、程家安排在三處截殺位置,明擺著是照顧他們。孫家和程家有姻親關係,李家跟雲家長房走動多,又有於封那層關係,我們比不得。經此一事,待大戰結束,無論如何我們也要設法攀上雲家這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