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37章

作者:樹千三

  葉無雙蹲在樹邊,手中捧著一隻玉瓶,瓶中是碾碎的催靈丹粉末。他將粉末撒在樹根周圍的泥土中,又澆了一瓢靈泉水,讓藥力滲入根部。

  李長生站在一旁,看著那株二階靈樹。

  丹藥入土的瞬間,碧落果樹的葉片微微一亮,葉脈中的靈光比之前亮了幾分。樹幹上的樹皮似乎也緊緻了一些。葉無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樹根,又湊近看了看葉片,獨眼中滿是興奮。

  “主人,藥力在生效。樹根比昨天粗了一圈,葉片的靈氣濃度至少提升了不少。按這個速度,碧落果很快開花結果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

  “好好照看。”

  按照丹方上的說明,一枚催靈丹可縮短一年生長期。連續使用三十枚,還有三十年才能開花結果成熟的碧落果,也就三十個月,兩年半的時間,直接省去了二十八年。

  …

  …

  青嵐山,百里外。

  一艘通體漆黑的樓船懸浮在半空中,船身長達百丈,以萬年寒鐵為骨,以千年靈木為肉,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此船名為“幽冥舟”,據傳是上古幽冥宗鎮宗之寶,以虛空靈石為核,以星辰精華為引,非元嬰修士無法駕馭。船身兩側各有一隻巨大的骨翼,骨翼展開足有數十丈,翼骨上流轉著幽藍色的靈光,每一次扇動,船身便在虛空中滑行數十里。

  船艙處,一間佈置得極為雅緻的廂房中。

  四張小小的床榻並排排列,床上躺著四個孩子,三男一女,約莫五六歲的模樣。他們的面容精緻,眉眼間與慕容仙子有七八分相似,又隱約看得出幾分李長生的輪廓。

  四個孩子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

  慕容嬤嬤站在床邊,白髮蒼蒼,面容枯槁,身形佝僂,她看著床上的四個孩子,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轉過身,對著屏風後的那道身影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殿下,真的捨得嗎?這孩子馬上就六歲了,到了能檢測靈根的年紀。萬一……萬一是修煉天才呢?就這麼送去李家,豈不是可惜了?”

  屏風後,慕容仙子一身白衣,面紗遮面,斜靠在軟榻上。她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本座修的,是無上忘情道。”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什麼情緒。“這孩子若是有靈根,養在本座膝下,日後再有子嗣……便是牽絆。牽絆多了,情便難斷。情不斷,如何化神?”

  慕容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慕容仙子睜開眼,從榻上坐起身,走到床邊。

  她低頭看著四個孩子,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沒有任何表情。她從袖中取出四枚玉佩,玉佩通體青白,正面刻著一個“慕容”字,背面刻著山川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她將玉佩一一系在孩子們的腰間,系完最後一枚,直起身,轉過身不再看。

  “送走吧。”

  慕容嬤嬤無聲地嘆了口氣,躬身應道:“是。”

  她彎腰將四個孩子一一起抱起,放入一艘小型的飛舟中,飛舟騰空而起,向青嵐山的方向掠去。

  ……

  青嵐山,山門。

  陳文遠正在山門處巡視,忽然感應到一股令他心悸的靈壓從天邊湧來——不是殺氣,是純粹的境界碾壓。

  他抬頭望去,一艘漆黑的飛舟從雲端緩緩降落,舟身上刻滿了符文,飛舟懸停在山門上空,一道佝僂的身影從舟中飄出,落在地上。

  慕容嬤嬤拄著一根黑木柺杖,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但陳文遠不敢怠慢——能駕馭那艘飛舟,至少是築基以上。

  “前輩駕臨,有失遠迎!”他抱拳行禮,轉身使了個眼色,讓一旁的族人快去稟報。

  慕容嬤嬤沒有說話,只是從飛舟中將四個孩子一一起抱出,放在山門前的青石臺階上。四個孩子並排躺著,依舊沉睡。山門值守的族人紛紛圍過來,竊竊私語議論。

  李守義聞訊趕來,看見臺階上躺著的四個孩子,心裡咯噔了一下——那眉眼,那輪廓,與兒子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穩住心神,上前抱拳道:“前輩,這幾位孩子是……?”

  慕容嬤嬤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著他,聲音沙啞:“這四個孩子,是你們族長李長生的骨血。”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飛舟,飛舟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山門前一片死寂。陳文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李守義愣在原地,看著臺階上那四個孩子——兒子的骨血,他怎麼完全不知道兒子什麼時候有了孩子,而且一有就是四個!

  “還愣著幹什麼!”李母從山門內衝出來,一把推開李守義,蹲下身去抱最小的那個女孩兒,臉上笑開了花,“我的乖孫!來,祖母抱!”她一手抱一個,恨不得把四個全摟在懷裡。

  陳文遠也反應過來,笑著道:“爹,這是好事啊!族長後繼有人,而且一下子就是四個!”

  李守義卻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這孩子……是不是長生的,還不好說。先驗證過血脈再說。”

  李母抬頭瞪他一眼:“怎麼不是?你瞎了?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巴,跟長生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守義沒有接話,只是讓陳文遠先把孩子抱進去,安置在偏院。

  ……

  偏院中。

  四個孩子被安置在廂房的床榻上。李母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越看越歡喜。陳文遠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上掛笑:“娘,這回您可有事幹了。四個孩子,夠您忙的。”

  李母嗔道:“忙也樂意!你倒是加把勁,也給我生一個。”

  陳文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床榻上,年紀最長的男孩最先醒來。他睜開眼,一雙黑亮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哭也沒有鬧,慢慢坐起身,視線掃過陌生的房間、陌生的面孔。

  第一個動作不是找大人,是轉身去看身邊的弟弟妹妹,確認他們都還在,才鬆了口氣。他坐在床邊,小身軀挺得筆直,像一棵小松樹,警惕地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陌生人。

  李母湊過來,聲音放得很軟:“孩子,你叫什麼名字?還記得你母親是誰嗎?”

  男孩看著她,搖了搖頭,聲音清朗:“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弟弟妹妹。”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三個孩子身上,眉眼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擔當。

  老三緊跟著醒了過來。他是四個孩子中最胖的,臉蛋圓鼓鼓的,肚子也圓鼓鼓的,看起來像個粉白的糰子。他睜開眼看見陌生的環境,沒有害怕,眼睛眨巴了兩下,看見李母遞過來的糕點,一把抓過來塞進嘴裡,嚼得滿嘴碎屑,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

  李母忍不住笑了:“這孩子,心可真大。”

  老二一直沒醒。

  老三吃完糕點,爬過去推了推他:“二哥,起來了。”

  老二緩緩睜開眼——兩隻眼珠全是白的,沒有瞳孔,沒有焦距。他看著天花板,不哭不鬧,安靜得像一隻沒有生氣的布娃娃。老三從盤子裡抓了一塊糕點,塞進老二手裡:

  “二哥,吃。”

  老二接過糕點,慢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老么是最後一個醒的。她睜開眼,看見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人,愣了一下,小嘴一癟,眼淚嘩地湧了出來。

  “哇——!”

  哭聲又尖又細,在廂房中迴盪。

  老大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小妹別哭了。”

  老三也湊過去:“別哭了別哭了,吃糕點。”

  他把糕點塞進小妹手裡,小妹推開糕點哭得更大聲。

  她的哭聲一起,老二眼淚嘩嘩地流,表情極為痛苦。

  老大小臉繃緊,蹲下身,握住小妹的手,聲音認真:“小妹,你難過,二哥也會跟著難過。他難受,是你難受的十倍不止。”

  小妹抽噎著看著二哥,又看看大哥,委屈地閉上嘴,只是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掉。

  ……

  訊息傳得很快,李長生在靜室閉關,傳訊符亮了好幾次,李長生神識探入。父親的聲音從符中傳出,帶著幾分複雜:“長生,出關了速來偏院。有要緊事。”

  他睜開眼,起身走出靜室。

  偏院中,四個孩子並排坐在床榻上。老大坐得筆直,老二安靜地靠著牆,老三的嘴角還沾著糕點碎屑,老么紅著眼眶縮在老大身後。李長生的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血脈相連。

  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這四個孩子真的是他的骨血。

  天書卦象曾經指明,慕容仙子懷了他的孩子。他以為是一個,沒想到是四個。更沒想到慕容仙子直接把孩子送了回來。

  李父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銅鏡巴掌大小,鏡面通體漆黑,鏡框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是血脈鑑定鏡,一階上品法器,是前幾年我從坊市淘來的。當時坊市有個散修在賣,說能鑑定直系血脈,買的人不多,價格也不貴。我花了兩百靈石買的,想著族中人口越來越多,日後難免有認親的事,備著總沒錯。沒想到真用上了。”

  李長生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鏡面上。

  李父依次將四個孩子的手指刺破,將他們的血滴在鏡面上。五滴鮮血沒入鏡面。片刻後,鏡面亮起,五道血光交織在一起,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在鏡面上空凝聚成一個古樸的“親”字。

  血脈鑑定鏡亮了。

  這四個孩子,確實是李長生的骨血。

  老大抬起頭,看著李長生。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從床榻上跳下來,站在李長生面前,仰著頭,聲音清朗:“你是父親?”

  李長生蹲下身,與他平視。“是。”

  老大沒有哭,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弟弟妹妹們說:“這是父親。”

  老三從床榻上跳下來,胖乎乎的身子一搖一晃地跑過來,仰著臉看著李長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爹!”

  老二沒有動,只是“看”著李長生的方向——那雙白色的眼睛裡沒有焦點。李長生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老二沒有躲,也沒有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老么縮在老大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李長生,眼睛紅腫,鼻尖紅紅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李長生心中五味雜陳。他是一個族長,是一個兒子,是一個兄長,是家族的主心骨。但從來沒有當過爹,一當就是四個孩子的爹。他蹲在那裡,與四個孩子面面相覷。

  李母和李父在一旁看著,滿臉笑意。

  “先把孩子們安頓下來,”李父開口,“四個孩子太多,你娘一個人帶不了。不如分開帶,一家帶一個。”

  “不要分開!”老大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老三抱住老二的胳膊,老么縮在老大身後。

  李長生看著他們的樣子,想起了小時候分開時自己哭得死去活來的模樣。“不分開。建一個院子,專門給他們住。”

  李父點頭:“偏院東邊那塊空地不錯,靈氣也足,回頭我讓人去建。”

  李長生看著四個孩子:“你們名字叫什麼?”

  四個孩子齊齊搖頭。

  李長生沉吟片刻,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老大,穩重,詩經有云:‘如月之恆,如日之升。’你名‘道恆’。恆者,長久、永恆。這族中日後需要一如既往的守住你們兄妹,守住家族的基業。”

  “老二,雖目不能視,但心靜如水。詩經雲:‘維此哲人,謂我劬勞。’你名‘道哲’。哲者,智慧、明理。望你以心為目,洞察世事。”

  “老三,心寬體胖,無憂無慮。詩經雲:‘如此粲者,何情不樂?’你名‘道樂’。樂者,快樂、安適。”

  “老四,家中最小,性子嬌。詩經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名‘道倩’。倩者,美好、笑靨。願你日後如花綻放,明媚動人。”

  四個孩子聽著自己的名字,似懂非懂。老三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我有名字了!我叫道樂!”

  ……

  李長生將李長墨喚來。

  “長墨,你給老二看看眼睛。”

  李長墨走到老二面前蹲下,伸出手,翠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將老二的雙眼徽帧F提幔栈厥郑瑩u了搖頭:

  “不是病。他的眼睛沒有受傷,經脈沒有淤塞,靈力咿D正常。我治不好,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全是眼白。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什麼特殊體質。等幾個月後的昇仙大會,測過靈根或許就知道了。孩子的靈根還沒完全長成,現在測不準。”

  老二安靜地坐在那裡,那雙白色的眼睛“看”著李長墨的方向,不哭不鬧。老大湊過來,攬著老二的肩膀:“二弟不怕,以後我當你的眼睛。”

  老三聞言,也停止了進食,連忙表示自己也可以做二哥的眼睛。

  安置完四個小孩,李長生叫上小妹李長樂:

  “是時候前往那座築基洞府了!”

165 大賺一筆,突破,報仇雪恨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李長生坐在雞背上,從懷中取出那兩張拼合的地圖,展開,仔細辨認著山川走向。李長樂坐在他身後,探過頭來,下巴擱在他肩上,眼睛盯著地圖上的紅圈。

  “哥,這地方離卓家族地很近,會不會遇到卓家的人?”

  “繞開走。不碰他們的地盤。”

  赤羽雙翼一振,向東南方向掠去。

  ……

  卓家封地東南,荒山。

  山不高,滿山亂石,雜草叢生,連鳥都不願意在上面落腳。

  李長生讓赤羽降落在山腳的一處隱蔽山谷中,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化作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漢子。又取出一張仿製品遞給李長樂。李長樂接過戴上,化成一個面色蠟黃的瘦削少年。

  “小妹,佈陣。”

  李長樂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一枚陣盤,在山谷四周佈下困靈陣和迷蹤陣,兩陣疊加,靈光流轉,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無影無蹤將二人的身形徽帧�

  李長生帶著李長樂向山上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