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李長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蹲下身，從藥架底層翻出幾隻瓶瓶罐罐，開始配藥。
……
李長生站在門口，看著李長墨專注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孩子，越來越有醫者的樣子了。
……
青嵐縣，鎮世司。
沈鐵衣正在整理文書，見李長生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李族長，來歸還寶船？”
李長生將寶船從儲物袋中取出，縮小後托在掌心，遞了過去：“沈前輩，寶船完好，請您查驗。”
沈鐵衣接過寶船，神識掃了一遍，點了點頭，收入儲物袋。他正要說話，李長生搶先道：“沈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說。”
“晚輩想見一見周明遠周管事。”
沈鐵衣眉頭微挑：“你認識他？”
“不認識。”李長生坦然道，“晚輩聽說他手上有一間店鋪要轉手，想跟他談談。另外，晚輩還聽說他小女兒臉上有胎記，族中有一名醫者，或許能治。”
沈鐵衣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明遠是我的故交，我幫你們約個時間。”
……
次日，青嵐坊市，一間法衣鋪前。
店鋪不大，門面陳舊，櫥窗裡的法衣款式老舊，落滿了灰塵。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走進店裡。一箇中年婦人坐在櫃檯後，百無聊賴地撥著算盤，臉上滿是愁容。
沈鐵衣帶著李長生和李長墨走進店裡，婦人抬起頭，連忙站起身：“鐵衣，你來了。這位是……”
“青嵐山李家族長，李長生。”沈鐵衣介紹道，“他有意接手你們的店鋪。”
婦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煉氣七層，年紀輕輕，看起來不像有錢的主。但她還是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奉上茶，然後去後院叫丈夫。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從後院走出來。他四十餘歲，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穿著鎮世司的制式青袍，腰懸銅牌。他就是周明遠，鎮世司外管事，煉氣巔峰。
“李族長，久仰。”周明遠抱拳，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掃過，也在打量他。
李長生起身還禮：“周前輩，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雙方落座，寒暄了幾句。周明遠開門見山：“李族長想接手這間店鋪？”
“是。”李長生點頭，“晚輩想在青嵐坊市開一間雜貨鋪，賣靈材、靈丹、法器。這間店鋪的位置雖然偏了些，但勝在清靜，適合慢慢經營。”
周明遠沉默了片刻，報了一個價格。李長生沒有還價，直接點頭：“成交。”
周明遠愣了一下。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討價還價，沒想到這麼痛快。
“李族長，你可想好了？這店鋪的位置偏，生意不好做。”
“晚輩想好了。”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袋靈石，放在桌上，“這是定金。尾款，簽了契約後付清。”
周明遠看著那袋靈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正要說什麼，李長生又道：“周前輩，晚輩還有一事。”
“請講。”
“晚輩聽聞令嬡臉上有胎記，求醫無數，皆無法祛除。晚輩族中有一位醫者，或許能治。不知周前輩是否願意讓他試試？”
周明遠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沈鐵衣，沈鐵衣微微點頭。他又看了看李長生身後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少年揹著藥簍，面無表情，但眼中隱隱有翠綠色的光芒流轉。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長生點頭：“是不是真的，試試便知。”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李長生深深一揖：“李族長，若你真能治好小女的胎記，這店鋪，我分文不取，送給你！”
李長生扶住他：“周前輩言重了。店鋪歸店鋪，治病歸治病。一碼歸一碼。”
周明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拉著李長生的手，向後院走去。
……
後院，廂房。
一個少女坐在窗前，背對著門，低著頭，一動不動。她的頭髮很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爹，我說了，不用再請大夫了。看了這麼多年，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們不用再費心了。”
周明遠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滿是心疼。
“婉清，這次不一樣。這位公子說，他族中的醫者或許能治。”
少女沒有回頭：“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一樣。”
周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長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李長墨使了個眼色。李長墨揹著藥簍，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頭髮。
少女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憤怒：“你幹什麼！”
李長墨沒有躲，只是看著她，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嫌棄，沒有同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只是看著，像是在看一株生了病的靈草。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發愣。
“能治。”李長墨收回手，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少女愣住了。周明遠也愣住了。周夫人從門外衝進來，拉著李長墨的手，聲音發顫：“你……你說的是真的？”
李長墨沒有回答，只是從藥簍中取出幾株靈草，放在桌上。他的手指修長，動作輕柔，將靈草一株株碾碎，加入靈泉水，調成糊狀。翠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滲入藥糊中，藥糊的顏色從墨綠變成了翠綠，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將藥糊塗在一塊乾淨的布上，遞給少女：“敷在臉上，每日換一次。半個月，胎記可消。”
少女接過布，手在發抖。她猶豫了一下，將布貼在臉上。冰涼的藥糊觸碰到皮膚，一股溫熱的能量滲入面頰，酥酥麻麻，說不出的舒服。
她閉上眼，咬著嘴唇，不敢睜開。
“李公子……”周明遠的聲音發顫，“這藥……”
“半個月後看效果。”李長墨打斷他，背上藥簍，退到李長生身後。
周明遠沒有再問，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
半月後，青嵐縣。
後院，周明遠一家三口站在院中。
周婉清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捂著臉，渾身發抖。她慢慢放下手，露出一張光滑白皙的臉——左臉上的青色胎記，已經徹底消失了。
“爹……娘……”周婉清轉過身，眼淚嘩地流了下來，“我……我的臉……”
周明遠上前一步，將女兒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好了……好了……”
他鬆開女兒，走到李長生面前，深深一揖：“李族長，大恩大德，周某無以為報。店鋪的尾款，不用付了。從今日起，這店鋪就是你的了。”
李長生扶住他，笑道：“周前輩，店鋪歸店鋪，治病歸治病。不過尾款我李家現如今還拿不出來，可否寬容幾年，到時候再連本帶息一併歸還。”
“你這孩子，倔得很，既如此，就依你，不過你們李家初來東荒十年不到，這靈石你不必著急給我，記在賬上便是了。沈兄的救命恩人，我還信不過咋的。”周明遠看著李長生那張年輕的臉，越看越順眼。
天書震動：
【獲得青嵐坊市店鋪一間，當前：38100/38000】
【已經達到開啟條件，是否開啟？】
140 再開一頁，龍脈復甦，造化氣�
青嵐山，家主府。
李長生從縣城折返回，便直接返回自己靜室。
石門合攏，禁制落下。
李長生意念一動，進入天書空間。
葉無雙正在靈田邊給天雷竹澆水。他蹲在竹邊，小心翼翼地鬆土，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他連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小跑過來，點頭哈腰。
“主人，您來了。”
李長生擺擺手，沒理他，進了木屋。
木屋中，安神之力如絲如縷。
李長生盤膝坐在蒲團上，意念溝通天書。
黃光流轉，金光大盛。
“開啟。”
轟——
天書新頁徐徐展開。這一次，沒有命格法種的虛影，而是一枚形如古璽、通體流轉著混沌光澤的印記，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印記上刻著四個古篆小字——“器蘊天成”。
天書適時浮現出文字：
【器蘊法種·世家玉璽專用】
此法種乃氣咛鞎鵀槭兰矣癍t量身凝鍊，不可賜予族人，不可融合於修士。
煉化後，世家玉璽將獲得“器蘊”之力，可激發器物中沉睡的潛質，喚醒其本源靈性。對已認主的法器、靈器、寶船等，可使其與主人的契合度大幅提升，發揮出超越品階的威能。
器蘊之力，玄之又玄。以氣邽橐蕴鞎鵀槊剑酁樯衿妫兎茶F為神兵。
需以族長精血為引，方可煉化。
李長生將精血滴在印記上。血光一閃，印記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識海深處的世家玉璽中。
玉璽——通體碧綠，上刻九龍盤繞，底部刻著“氣哂啦彼膫�古篆大字。此刻正靜靜懸浮在識海中，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印記沒入玉璽的瞬間，玉璽猛地一震。
碧綠色的靈光從玉璽中湧出，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整座識海照得通明。靈光中，九龍盤繞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龍目睜開，龍鬚飄動，龍鱗閃爍著金色的光澤。玉璽底部，“氣哂啦彼膫�大字也亮了起來，金光流轉，隱隱有龍吟聲從字中傳出。
異象持續了約莫盞茶功夫，漸漸收斂。玉璽恢復了那副古樸的模樣，但表面的光澤比之前溫潤了幾分，九龍浮雕的眼睛似乎更加靈動。
天書再次浮現：
【世家玉璽進階：一階上品→一階極品】
【衍生功能：造化氣摺�
玉璽中，六縷金黃色的氣邚牡撞繙コ觯缃z如縷，懸浮在玉璽周圍。它們不與其他氣呷诤希浑S家族氣咴鰷p而變化，獨立存在，自行流轉。
每一縷都蘊含著玄妙的力量。
【造化氣撸汗擦|】
說明：此氣吣颂鞎云魈N之力凝聚而成，有“造化”之效。可助力族人突破瓶頸——修為瓶頸、技藝瓶頸、靈根瓶頸，皆可一試。使用時，將一縷造化氣哔n予目標族人，輔以天書之力，可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
注：每人一生只能接受一縷造化氣摺Ｊ褂冕幔旎瘹膺消散。目標族人忠斩刃柽_到100%，方可使用。
李長生心中一動。
六縷造化氣撸喈旍读螐娦型黄频臋C會。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看向天書。
【族長權能升級：天賦鑑定（忠斩�90%→50%）】
說明：族長可鑑定忠斩�50%及以上族人的天賦潛質，無需達到90%。鑑定結果包括：靈根資質、修真百藝天賦、特殊體質等。
李長生眼睛一亮。50%就夠了。這意味著，他以後可以批次鑑定族人的天賦，從中篩選出有潛力的苗子，重點培養。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只能等族人死忠後才能鑑定。
“不錯。”
他點了點頭，繼續看向天書。
【檢測到族長靈根資質可提升，是否選擇提升方向？】
“提升靈根資質。”
玄妙力量自虛空降下。
【七品靈根：70/100→80/100】
……
李長生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靈根資質又提升了一成，距離六品靈根，不遠了。
他正要退出空間，忽然感應到麒麟鎮方向，有一股微弱的氣息在湧動。那氣息中正平和，溫潤如玉，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巨龍翻了個身。
他閉上眼，神識探出，循著那股氣息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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