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種長生 第105章

作者:樹千三

  青嵐山封地邊境,荒石嶺。

  一道黑色的遁光從天際墜下,如同折翼的飛鳥,重重砸在亂石堆中。碎石飛濺,塵土瀰漫。遁光斂去,露出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御神司外大人,沈鐵衣。

  他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該死……”他咬著牙,掙扎著從亂石堆中爬起,靠在了一塊巨石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塞進嘴裡,藥力化開,傷口處的血漸漸止住,但體內靈力空空蕩蕩,連一枚傳訊符都無法激發。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落交替。

  邪祟出沒的時辰,到了。

  嗚咽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灰白色的霧氣從山澗中升騰而起,瀰漫在荒石嶺上。霧中,隱約有窈窕的身影在晃動。

  沈鐵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靈力耗盡,法器破損,連站都站不穩。以他現在的狀態,隨便一隻一階邪祟都能要了他的命。

  霧氣越來越濃。

  一株妖花從霧氣中浮現。

  那妖花通體漆黑,莖稈如蛇,蜿蜒扭曲,高達丈許。花苞碩大如鬥,花瓣層層疊疊,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鮮血。花苞中央,一張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五官模糊。

  血魂妖花。

  準二階邪祟,附身在古藤之上,以生靈精血為食。

  它的花瓣可釋放出迷魂香氣,吸入者神魂恍惚,任其宰割。它的藤蔓堅韌如鐵,可纏繞、絞殺、吸血。最可怕的是,它的花苞中央那張人臉,能發出直擊神魂的尖嘯,讓人失去反抗之力。

  妖花的藤蔓向沈鐵衣探來。

  沈鐵衣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張殘破的符篆——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一張二階下品金剛符,已經殘破不堪,只能用一次。他將剛恢復的最後一點靈力灌入,符篆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徽制渲小�

  藤蔓抽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密佈。妖花的花苞張開,那張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直擊神魂。沈鐵衣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昏厥。

  金剛符的光罩在尖嘯中轟然碎裂。

  藤蔓纏住他的腰,將他拖入霧氣深處。

  …

  …

  妖花巢穴。

  李長生站在巢穴外的一塊青石上,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霧氣,對李長樂道:“來了。”

  李長樂早已準備就緒。她在巢穴四周佈下了三座陣法——外圍是一階上品困靈陣,中圍是一階上品迷蹤陣,內圍是一階上品殺陣。三陣疊加,靈光流轉,無聲無息。

  “哥,你確定御神司的大人在這?”李長樂小聲問。

  “嗯!”

  李長生一路追蹤。

  根據現場血跡,肯定就是此地。

  霧氣湧到巢穴邊緣,困靈陣的光幕升起,將霧氣擋住。妖花的藤蔓從霧中探出,纏繞著一個人——沈鐵衣。他渾身是血,雙目緊閉,已經昏迷。

  “哥,果真是御神司的沈大人!”李長樂驚呼。

  妖花的藤蔓將沈鐵衣拖入困靈陣中。光幕震顫,妖花感應到陣法的阻力,花苞張開,人臉尖嘯。音波衝擊陣法光幕,困靈陣劇烈震顫,靈光亂閃。

  “小妹,殺陣。”

  李長樂一道法訣打入陣盤,殺陣啟動。無數道靈光化作鋒利的劍芒,從陣中激射而出,斬向妖花的藤蔓。藤蔓被劍芒斬斷,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妖花發出淒厲的尖嘯。

  “赤羽!”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赤炎翼展開,張口一道熾烈的火球轟在妖花的花苞上。火球炸開,花苞被燒得焦黑,那張扭曲的人臉在火焰中扭曲、掙扎、嘶吼。

  “墨玉。”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懷抱琵琶,素手撥絃。無形的音波化作破魂刺,直刺妖花的神魂。妖花的花苞劇烈震顫,人臉的尖嘯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李長生沒有給妖花喘息的機會。他催動丹田中的九葉劍蓮,第一片葉子亮起,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他丹田中激射而出,快如閃電,直刺妖花的根莖。

  劍氣沒入地下。

  妖花的身體猛地一僵,藤蔓瘋狂抽打,地面龜裂。片刻後,它的身體開始枯萎,花瓣凋零,莖稈乾枯,最終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燼。

  灰燼中,一枚拳頭大的晶石靜靜躺著。晶石通體碧綠,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天書震動:

  【獲得:幻羽蜂王漿晶。上古幻羽蜂王以千年靈花之蜜凝聚而成的精華,蘊含精純的生命之力。將此晶石置於蜂巢中,可加速幻羽蜂孵化,並提升蜂群品質。孵化後的幻羽蜂,採集的花蜜可釀製二階“幻羽蜜”,長期服用可大幅提升精神力。】

  【朝廷功勳值+200,當前:8200/10000】

  【家族氣咧�+200,當前:33300/38000】

  李長生將晶石收入儲物袋,走到沈鐵衣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但極其微弱。身上的傷口多處,最嚴重的是胸口那道貫穿傷,差一點就傷到了心臟。

  “走,回青嵐山。”

  ……

  青嵐山,祖母小院。

  李長墨蹲在沈鐵衣身邊,雙手懸在他身體上方,翠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沈鐵衣的傷口。治癒靈體,生生不息法種,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沈鐵衣斷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損的經脈。

  沈鐵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皮顫動。

  李長生見此,讓李長墨退了出去。

  長墨的治癒靈體不能被他人知曉。

  片刻後,沈鐵衣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間古樸的廂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他愣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中了魔族的埋伏,被三名築基修士圍攻,拼死殺出重圍,逃到了青嵐山邊境。然後遇到了邪祟,被拖入了巢穴。然後……

  他昏迷了。

  “這是……什麼地方?”他的聲音沙啞。

  “青嵐山,李家。”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鐵衣轉過頭,看見一個少年從門外走進來。少年十五六歲模樣,身形挺拔,眉目清朗,周身氣息沉穩。煉氣六層。

  他認出了這個少年。五龍山外,他見過。

  “李長生?”他問。

  李長生走到床邊,抱拳行禮:“沈前輩,您受了重傷,在我李家養傷。”

  沈鐵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口。那道貫穿傷,原本差一點就傷到了心臟,此刻竟然已經癒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沈鐵衣的瞳孔微微收縮。

  李家為了治他,肯定是下了血本。

  沈鐵衣沒有多問,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這是御神司特製的傳訊符,不需要靈力也能激發。他捏碎符篆,一道靈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李族長,”他轉頭看著李長生,聲音沙啞但鄭重,“你救了本官的命。本官欠你一條命。”

  李長生抱拳:“前輩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沈鐵衣搖了搖頭,沒有多說。恩情,記在心裡就行。

  ……

  一個時辰後,天邊傳來破空之聲。

  一艘黑色飛舟懸停在青嵐山上空,飛舟上刻著“御神司”三個大字。兩名黑衣修士從飛舟上掠下,落在祖母小院中。他們看見沈鐵衣,連忙抱拳行禮:“沈大人!”

  沈鐵衣襬了擺手,撐著身子坐起來。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雖然還不能劇烈邉樱呗芬呀洓]有問題。

  “回城。”他站起身,對李長生點了點頭,“李族長,後會有期。”

  …

  …

  於封的傳訊符是在一個雨後的清晨亮起的。

  李長生正在後山暗河邊檢視幻羽蜂孵化情況,接到傳訊,嘴角微微揚起。他轉身向山門走去,腳步輕快。

  山門外,一艘青色的飛舟緩緩降落。於封率先躍下,依舊是那副鬚髮飄飄、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袍,腰束玉帶,比平日多了幾分莊重。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子。

  女子一襲淡紫色長裙,腰肢纖細,青絲如瀑,用一支碧玉簪鬆鬆挽住。她的面容不算絕美,但眉眼間自有一股風流韻味,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嫵媚。

  沈婉清。嵐州沈家,七品世家嫡女,安陽郡地脈司二階勘測師。

  “於叔,沈前輩。”李長生上前,抱拳行禮,笑容清朗,“一路辛苦。”

  於封“嗯”了一聲,沒有多言。沈婉清的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就是李長生?於封提起過你,說你是他見過最有靈性的小輩。”

  她的聲音清脆如珠玉,帶著幾分慵懶的尾音,聽著就讓人舒服。

  李長生笑道:“於叔過獎了。晚輩不過是邭夂昧T了。”

  “邭夂靡彩且环N本事。”沈婉清眨了眨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欣賞。

  李長生側身引路,帶著二人向山門內走去。他特意繞了一段路,經過靈田、竹園、暗河,一邊走一邊介紹李家的產業。沈婉清不時點頭,偶爾問幾句,語氣輕鬆,像是在閒聊。

  “沈前輩,晚輩聽說您擅長勘測地脈,不知能否幫李家看看後山?”李長生適時開口,語氣諔袄罴蚁腴_闢地火,打造煉丹房和煉器房,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位置。於叔說您是這方面的高手,晚輩便斗膽請您幫忙。”

  沈婉清看了於封一眼。於封面無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紅。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轉頭對李長生道:“帶路吧。”

  後山。

  李長生帶著二人來到暗河上游的一處荒坡。坡上雜草叢生,亂石嶙峋,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沈婉清從袖中取出一面羅盤,羅盤通體青黑,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她將一滴精血滴在羅盤上,羅盤亮起,符文化作一道道光線,沒入地下。

  她閉上眼,神識順著光線探入地底。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有地火。”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在地下三百丈深處,有一條地火支脈。雖然不大,但足夠支撐兩間地火之屋。火勢穩定,溫度也不低,適合煉丹和煉器。”

  李長生大喜:“沈前輩,開闢地火需要多久?”

  沈婉清沉吟片刻:“勘測需要三天,設計需要七天,施工需要……至少半年。還要看材料能不能及時到位。總體下來,一年半載是要的。”

  李長生點頭:“晚輩不急。沈前輩,您看在哪裡動工合適?”

  沈婉清走到荒坡中央,用腳尖點了點地面:“就這兒。這裡離地火最近,地勢也平坦,建地火之屋正合適。”

  ……

  李長生將沈婉清安排在客舍最好的院落,院中有一口靈泉井,靈氣充沛,環境清幽。他又從族中挑選了三個精明能幹的年輕修士——兩女一男——負責給沈婉清打下手。明面上是伺候,實則是讓沈婉清指點他們勘測地脈的技藝。

  沈婉清對此心知肚明,但沒有點破,反而對那三個年輕人頗為耐心,閒暇時便給他們講一些勘測地脈的基礎知識。

  “勘測地脈,首先要學會觀氣。”她指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山有山氣,水有水氣,地有地氣。氣之所在,脈之所藏。你們看那座山,山勢陡峭,草木稀疏,地氣便湥辉倏催@邊,地勢平緩,草木茂盛,地氣便深……”

  三個年輕人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李長生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

  陳文遠快步走來,神色鄭重:“族長,有貴客登門。”

131 近鄉情怯,上古魔族,滅族之災

  李長生眉頭微挑:“誰?”

  “御神司,沈鐵衣沈大人。”

  李長生心中一喜,快步向山門走去。

  山門外,一箇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穿著一身灰色便裝,沒有穿官袍,但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沈大人!”李長生迎上前,抱拳行禮,“您怎麼親自來了?傷勢剛好,應該多休養才對。”

  沈鐵衣襬了擺手,開門見山:“本官聽聞李家要返回李家堡接人,特來相助。”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李長生,“朝廷有大型寶船,本官自費租賃了一艘。船已經停在青嵐縣城廣場,隨時可以出發。”

  李長生接過令牌,心中一震。大型寶船,自費租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連忙道:“沈大人,這怎麼好意思?租賃費用,晚輩自己出——”

  “不必。”沈鐵衣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本官這條命是你救的。一艘寶船,算不得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本官還在朝廷接了一個任務,護送李家返回李家堡。任務完成後,朝廷會補貼一部分費用。所以,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