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樹千三
煉氣家族的儲物袋一一檢查完畢,沒有發現魔族物品。雲家煉氣子弟的儲物袋也查了,同樣沒有問題。
雲正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二長老,”雲志武上前一步,低聲道,“鎮世司的人快到了。是不是等他們來了再……”
“等。”雲正淵咬牙,吐出一個字。
128 查獲魔族,建設地火之屋,紅顏知己
半個時辰後,天邊一道遁光破空而來。
遁光斂去,一艘黑色飛舟懸停在平臺上方。飛舟通體漆黑,船頭刻著一個血紅色的“御”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艙門開啟,一道身影從飛舟上掠下,落在平臺上。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他穿著黑色官袍,袍角繡著銀色的符文,腰間懸著一枚銅牌,上面刻著“鎮世司·外管事”六個字。從八品。
鎮世司外管事,姓沈,名鐵衣。據說此人鐵面無私,在安陽郡鎮世司分理處任職十年,查辦的魔族細作不下百人,手段狠辣,從不留情。
雲正淵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沈大人,雲家二長老雲正淵,恭候多時。”
沈鐵衣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道:“魔族細作在哪?”
雲正淵臉色一僵:“還在查……”
“查?”沈鐵衣眉頭一皺,“你們傳訊說抓到了魔族細作,讓本官跑一趟,現在告訴本官還在查?”
雲正淵連忙道:“沈大人息怒。五龍山結界開啟後,確有魔族混入。我等親眼所見,兩名魔族盜走了先祖遺物。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尚未查出魔族細作偽裝成了誰。”
沈鐵衣冷哼一聲,不再看雲正淵,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鏡面通體銀白,鏡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鏡背刻著一個“御”字。
神魔鏡。二階上品法器,以精血為引,可照出魔族真身。魔族偽裝術再高明,在神魔鏡面前也無所遁形。
“所有人,排隊。”沈鐵衣將銅鏡托在掌心,目光掃過平臺上的眾人,“煉氣先來,築基後來。一個一個過,不要擠。”
煉氣修士們排成一列,依次走到沈鐵衣面前。沈鐵衣將精血滴在鏡面上,銅鏡亮起,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鏡中射出,照在修士身上。
第一個,雲家煉氣子弟。銀光掃過,沒有任何異樣。沈鐵衣揮手,讓他過去。
第二個,第三個……雲家煉氣子弟一一通過。
輪到李長樂。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沈鐵衣面前,挺直腰板,小手攥著陣盤。銀光掃過,沒有異樣。沈鐵衣看了她一眼,揮手讓她過去。
李長墨跟在後面,低著頭,玄水蛇被他收進了靈獸袋。銀光掃過,沒有異樣。沈鐵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揮手讓他過去。
輪到李長生。他走到沈鐵衣面前,面色平靜。銀光掃過,沒有異樣。沈鐵衣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李長生。”
“青嵐縣李家?”
“是。”
沈鐵衣沒有再問,揮手讓他過去。
煉氣修士全部檢查完畢,沒有發現魔族。沈鐵衣的臉色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看向雲正淵,目光冷了幾分。
“築基的,也查。”
雲正淵臉色一變。築基修士查魔族?這是對雲家的羞辱。但他不敢違抗。鎮世司是周帝直轄,沈鐵衣雖然只是從八品外管事,但代表的是朝廷的威嚴。他一個沒有官職的世家二長老,根本沒有資格拒絕。
“查。”雲正淵咬牙。
雲家築基修士一個個走到沈鐵衣面前。銀光掃過,沒有異樣。雲逸山、雲逸海、於封……全部通過。最後輪到雲正淵自己。
沈鐵衣看了他一眼,將神魔鏡對準他。銀光掃過,沒有異樣。
沈鐵衣收起銅鏡,臉色鐵青。他跑了一趟,什麼也沒查到。魔族細作?連個影子都沒有。
“雲正淵,”他的聲音冰冷,“你們雲家,好大的膽子。謊報軍情,戲弄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雲正淵連忙躬身:“沈大人息怒。確有魔族混入,我等親眼所見。或許是那兩名魔族已經隕落……”
“已經隕落?”
“在五龍山中,發生了獸潮,或許二人死在了獸潮當中。”
沈鐵衣盯著他看了許久,冷哼一聲,轉身踏上飛舟。飛舟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平臺上的大陣還沒有撤去。雲正淵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大小姐身上。
“雲若曦,”他的聲音冰冷,“五龍山之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大小姐沒有看他,只是對身後的人道:“走。”
雲逸山和雲逸海護著她,向平臺外走去。於封和雲九娘跟上。李長生帶著李長樂和李長墨,跟在最後面。
眾人登上寶船,按照來時路線折返。
寶船在雲層中穿行,青嵐縣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李長生站在船舷邊,習慣性地溝通天書。
“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歸途劫匪】
青嵐縣城外,官道兩側的密林中,潛伏著數十名劫匪。他們不知從何處探得訊息,知曉李家將從五龍山歸來,且攜帶大量寶物,已在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打算截胡。若走官道,必遭圍攻。
李長生眸光一凝,收起天書,轉身向雲九孃的艙室走去。
艙門虛掩,雲九娘正在整理行囊。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李族長,有事?”
“九小姐,”李長生抱拳,“晚輩想請您行個方便,讓寶船直接送我們到青嵐山。費用好說。”
雲九娘放下手中的玉簡,搖了搖頭:“李族長,不是我不幫你。這寶船是二長老說了算,我能讓你和族人搭乘,已經是破例了。改道去青嵐山,我做不了主。”她頓了頓,語氣諔澳氵是另想他法吧。”
李長生眉頭微皺,正要再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族長。”
於封不知何時站在了艙門外,鬚髮飄飄,面色淡然。他看了李長生一眼,又看了看雲九娘,淡淡道:“老夫送你們回去。”
李長生一愣:“於叔,這怎麼好意思……”
“不是送你。”於封打斷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李長樂身上,“老夫送徒弟。順道。”
李長樂正在甲板上逗弄白玉蛇,聽見師父的聲音,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挽住於封的胳膊,笑嘻嘻道:“師父,您真好!”
於封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於叔。”李長生鄭重抱拳。
……
寶船在青嵐縣城門廣場降落。李長生帶著李長樂和李長墨,與於封一起下了船,改乘飛舟,向青嵐山方向飛去。
城外密林中,數十名劫匪潛伏在樹冠中,盯著官道的方向。為首的是一個獨眼漢子,煉氣巔峰,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刀鋒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他們在這裡蹲守了整整三天,等的就是李家這艘肥羊。
“大哥,來了!飛舟!”一名劫匪指著天空,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興奮。
獨眼漢子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飛舟。他的嘴角揚起,握緊鬼頭大刀,正要下令動手——
他看見了飛舟上的人。
船頭,一個白髮老者負手而立,鬚髮飄飄,衣袍獵獵。老者的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那種沉靜如淵的氣質,讓獨眼漢子的心猛地一沉。
於封。二階陣法師,築基修士。安陽郡鼎鼎大名的人物,出了名的性格孤僻,從不與人往來。他怎麼會在這艘飛舟上?
獨眼漢子臉上的興奮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懼。他嚥了口唾沫,將鬼頭大刀收入鞘中,對身後的劫匪低聲道:“撤。”
“大哥,不搶了?”有人不甘心。
“搶你個頭!”獨眼漢子一巴掌拍在那人後腦勺上,“那是於封!築基修士!你去搶?你去送死?”
劫匪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失望。他們蹲了三天,就等著這一票,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飛舟從他們頭頂掠過,於封的目光淡淡掃過密林。獨眼漢子只覺得脊背發涼,彷彿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飛舟遠去。獨眼漢子慶幸躲過一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
飛舟上,李長生與於封相對而坐。
“於叔,”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雙手奉上,“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權當謝禮。”
於封接過玉匣,開啟。匣中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青黑,表面佈滿了銀色的星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二階佈陣靈材,星紋玄鐵。可煉製二階陣盤,提升陣法符文的效果,是陣法師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於封的眼睛微微一亮,將玉匣收入儲物袋,淡淡道:“老夫就不跟你客氣了。”
李長生趁熱打鐵:“於叔,晚輩還有一事相求。李家想在青嵐山開闢地火,打造地火之屋,用於煉丹和煉器。不知於叔能否幫忙舉薦一位可靠的勘測師?”
於封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開闢地火,不是小事。首先,需要勘測師勘察地脈,確定地火的位置和走向。其次,需要二階建築師設計地火之屋,引火、控火、排煙,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第三,需要大量的建設靈材——黑曜玄石、赤銅精、火屬性靈石、陣基靈玉……這些東西,市面上很難買到,價格也不便宜。”
他伸出四根手指:“單是建設材料,至少需要數千靈石。勘測師和建築師的費用,各一千。還有作為陣眼鎮壓地火的二階靈物,品階越高越好,至少需要一枚二階上品的火屬性靈物。”
李長生默默記下。
加上勘測和建築費用,再加上二階靈物,至少要一萬靈石。
但這不是一次性拿出來的。
“勘測師的事,老夫幫你聯絡。”於封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複雜,“老夫早年間有一位故人,如今在安陽郡朝廷的‘地脈司’任職。她是二階勘測師,業務精湛,為人也可靠。”
李長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你不要高興太早,”於封搖了搖頭:“老夫與她,多年未聯絡,不敢打包票,她願不願意出山。。”
李長生敏銳地捕捉到於封眼中的那一絲波動。於封終身未娶,痴迷陣法,性格孤僻。這位“紅顏知己”,恐怕是他心中為數不多的柔軟之處。
“那位前輩,怎麼稱呼?”李長生問。
“姓沈,名婉清。”於封幽幽一嘆,“嵐州沈家的人。七品世家。”
七品世家。李長生心中一震。七品世家的嫡女,與一個煉氣期的散修陣法師相愛,結局可想而知。家族反對,門第之見,最終有情人未能成眷屬。於封從此性格更加孤僻,醉心陣法,再不問兒女情長。
於叔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129 四喜臨門,豐收,雙雙突破
青嵐山,山門。
晨光灑在青石臺階上,李父李守義負手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著天邊。李母站在他身旁,嘴唇翕動,像是在唸叨什麼。
“主母,族長他們肯定沒事的。”李長安站在李母身後,小臉緊繃,但語氣篤定得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族長是什麼人?他一定能平安回來。”
李母沒有接話,只是攥緊了手帕。
天邊,一艘飛舟破雲而出。
“來了!來了!”李長安第一個喊出聲,聲音都劈了叉。他踮起腳尖,拼命揮手,小臉上滿是狂熱。
飛舟降落。李長生躍下船頭,李長樂緊跟其後,李長墨默默跟在最後面。
李母衝上去,一把拉住李長生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摸摸他的臉,捏捏他的胳膊,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瘦了……瘦了……”她的聲音發顫,“有沒有受傷?”
“娘,我沒事。”李長生握住母親的手,溫聲道,“長樂也好好的,您看。”
李長樂從兄長身後探出頭來,笑嘻嘻道:“娘,我胖了!您看我的臉,圓了一圈!”
李母被她逗得破涕為笑,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就你嘴甜。”
李守義看著一雙兒女,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千言萬語都在這一拍中。
李長安擠到李長生面前,仰著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族長!我就知道您一定沒事!”
李長生笑了笑。
李長墨站在人群最後面,低著頭,玄水蛇盤在他腳邊。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看著李母拉著李長生的手,看著李長樂依偎在母親懷裡,看著李父拍著李長生的肩膀——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也永遠不會擁有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的玄水蛇。玄水蛇吐了吐信子,用頭蹭了蹭他的腿。
……
李長安跟在李長生身側,一邊走一邊彙報,語速飛快,生怕漏掉什麼。
“族長,半山腰的沙竹林已經長成了大半!竹子比人還高,竹根扎得深,竹葉也密了。沙竹鼠的日常食物,現在基本能從竹林裡供應,不用再買飼料了。”
他頓了頓,臉上滿是得意:“還有,您走之前那十畝靈田種下的紅髓米,已經收了!畝產六百斤,比去年還多了一百斤!”
李長生點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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