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370章

作者:常榆

  御案後面,建業帝坐在龍椅上,頭垂得很低,明黃色的龍袍上血跡斑斑。

  太子看到眼前這一幕,渾身一震。

  面容從茫然,到震驚,再到驚恐與無措!

  他往前邁了一步,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時已經變了調:

  “父皇——”

  他撲到御案前,伸出手想去扶建業帝,手剛觸到龍袍便僵住了。

  那是程來哳^一次在太子臉上看到絕望。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絕望。

  是一個儲君看到自己所有依靠同時崩塌之後,連哭都哭不出來的絕望。

  程來咦匀皇且病懊嫔笞儭!�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揚起:

  “什麼情況??!”

  “殿下,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師伯!!!”

  “張相!!!”

  程來弋攬鲋苯娱_哭。

  他面容悲悸,雙手顫抖,抱著於清正的屍體,與張臨正的屍體,聲音之悲,當真是聞者流淚,聽者心傷。

  “大師伯!你醒醒啊大師伯!”

  他哭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弟子在詔獄裡第一次見你,你板著臉問弟子巨像是怎麼來的,弟子跪在地上把所有秘密都跟你說了。”

  “你說墨門有你罩著,誰也動不了弟子——現在你躺在這兒,以後弟子被人欺負了怎麼辦啊!!”

  “大師伯你說話不算話啊!你說要護著弟子,怎麼就先走了啊!弟子還沒娶媳婦呢——”

  隨後,程來哂直е鴱埮R正的屍體。

  把張臨正那隻已經冰涼的手緊緊攥在自己手心裡,貼在自己心口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張臨正月白的儒袍上:

  “張相!張相你睜開眼看看我!!!我還沒報答你的知遇之恩啊!!”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時候,是你一個人在御書房裡替我說話!”

  “你把貼身玉佩給了我,你跟我說好好活下來——我活下來了,我替查了爆炸案,查了韋世光,查遂寧侯……弟子還沒來得及跟你邀功你怎麼就走了?!”

  “你連一句‘做得不錯’都還沒跟我說過!!!”

  “張相,我一直都拿您當做父親啊!我父親走得早,我從來不知道有父親是什麼感覺——是你讓我知道了!”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聽你親口說一句‘程來撸阕龅貌诲e’。就一句,就一句行不行!”

  他把張臨正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張相,你看我一眼,你說一句,就一句……”

  ……

  幻霧之外。

  於清正死死盯著程來弑е约簩企w哭的場景。

  雙拳死死握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程來咝闹械牡匚痪尤弧绱酥匾�

  就臉一向沒有任何表情的張臨正。

  此時也死死的抿著嘴。

  看著幻霧之中,程來呔o緊抱著自己屍體的畫面。

  特別是程來哒f到“一直拿張相當自己的父親”這句話後。

  張臨正更是垂下頭,轉過身,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袖下,指甲甚至都要鑲在肉裡。

  “這臭小子……”

  ……

第244章 國士

  幻霧之中。

  “定國公,八皇子有命!”

  “生擒程來撸芴樱。。 �

  殿外的喊殺聲已經響起,並且逐漸逼近了御書房。

  太子猛的抬頭,擦拭淚痕,目光變的堅定。

  他走到御案後面的龍椅旁邊,手指在扶手底部摸索著,摸到一個極細微的凹槽,用力按下去。

  “咔嚓。”

  御案下方的金磚地面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幾塊金磚無聲無息地向下陷落,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

  入口下方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一股陰冷的風從地下灌上來,帶著泥土和石頭的氣息。

  “仲節,快走!這是父皇當年修皇城時預留的逃生密道,只有我跟父皇兩個人才知道。”

  “殿外大軍定然不知,我們從這裡出去!”

  太子一把拽住程來叩母觳玻е艿廊肟谧摺�

  走了兩步,他忽然覺得手上一空——程來甙咽殖榛厝チ恕�

  太子轉過頭,看著程來邚牡厣蠐炱鹆耸颤N東西。

  那是一把刀,刀身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

  程來呶罩潜叮都獬拢⑽A斜。

  “嗯?仲節,你這是……”

  太子一臉疑惑。

  ……

  幻霧外,於清正眉頭猛地一皺。

  張臨正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建業帝靠在軟榻上,原本疲憊的眼睛忽然眯了起來,目光落在程來呶罩兜哪请b手上。

  謝昱衡站在城垛旁邊,看著這一幕,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時候程來邔μ觿拥丁能因為什麼?

  大機率是因為想要苟活,便要拿太子的人頭去做投名狀……

  ……

  幻霧中。

  太子怔怔地看著程來呤种械牡叮瑥埩藦堊欤曇粲行┌l抖:

  “仲節,你……你要做什麼?”

  程來邲]有回答,一步步的朝著太子走來。

  忽然。

  他五指張開,然後右手舉起那柄刀,刀刃對準自己的是手掌。

  刀尖刺入掌心,他咬著牙,橫拉一刀。血從掌心的傷口裡湧出來,滴在金磚上。

  “啪噠~”

  他把刀扔到一邊,用右手食指蘸著自己掌心的血,褪下衣服,便在衣服上寫字。

  字跡歪歪扭扭,因為是用手指蘸血寫的,每一筆都粗細不勻,有些筆劃寫到一半血就淡了,他不得不再蘸一次,重新描上去。

  “臣程來撸O國司按察使。建業二十六年秋,於承天門城樓親歷定國公楊世恩帜妫菹埋{崩,張相殉國,於尚書殉國。”

  “臣自知必死,臨死之前,以血代墨,將新政之要義留於後世。”

  “攤丁入畝,非為朝廷斂財,乃為天下百姓減負。丁稅之弊在於不論貧富,按人頭徵稅,貧者田少丁多,越交越窮;富者田多丁少,越交越富。”

  “新政以田畝為基準,田多多交,田少少交,無田不交。此乃均天下之財、救萬民於水火的根本之策,絕非楊世恩之流所言‘動搖國本’。”

  他停下來,把左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擦掉掌心裡還在往外滲的血,然後繼續寫。

  “推恩令,非為削藩奪權,乃為藩地百姓忠粭l生路。”

  “藩王庶子亦是骨肉,嫡長子繼承全部封地,庶子一無所得,此乃逼庶子為奴,逼封地為亂。”

  “推恩令令封地均分於諸子,三代之後藩地自散,兵不血刃而天下歸心。此乃陛下仁德之政,臣不過代筆而已。”

  他寫到“陛下仁德”四個字時,手指在絹帛上頓了一下,血漬在“仁”字的最後一筆上暈開一小團暗紅色的光暈。

  他低頭看著那團光暈,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

  “以上二策,乃臣此生心血所繫。臣死不足惜,新政不可廢。”

  “後世若有忠臣義士得見此書,請替臣將新政推行下去。天下百姓,皆會念你們的好。”

  “國司按察使,程來撸^筆。”

  他把血書疊好,轉過身,看著太子,把那份還帶著他掌心餘溫的血書塞進太子懷裡:

  “殿下,這份血書你拿好。上面寫的是新政的核心理念,攤丁入畝的推行辦法,推恩令的分封細則。”

  “臣這輩子最拿得出手的東西,全寫在上面了。”

  “你帶著它從密道走,等天下太平了,找個靠得住的人,替臣把這些事做完。”

  太子低頭看著懷裡那份被血浸透的絹帛,又抬起頭看著程來撸齑紧鈩恿税胩觳艛D出一句話: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你是孤的伴讀,孤不能丟下你。孤以儲君的身份命令你——跟我走!”

  程來吆鋈恍α恕�

  不是那種慷慨激昂的笑,是那種很淡的、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放鬆下來的笑。

  他伸出右手——那隻剛才還在往絹帛上寫字的、沾滿血的手。

  在太子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在那身月白色的常服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手印。

  “殿下,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外面有多少衛林軍你應該清楚。楊世恩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命,他要的是你蓋了璽的退位詔書。”

  “你留在皇城裡,就是死路一條。”

  “臣不一樣——臣是新政的旗手,臣站在這裡,楊世恩所有的目光都會聚焦在臣身上。”

  “臣多撐一刻,你就能多跑一刻。

  “等楊世恩發現你不見了,你已經從密道出去了。”

  “所以殿下,快走。莫要再耽擱時間。”

  太子還想說什麼,程來吆鋈皇栈厥郑嵬艘徊剑有辛艘粋大禮。

  是臣子對儲君最鄭重的一揖到底。

  他直起身,看著太子那張年輕的、還掛著淚痕的臉,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太子耳朵裡,也落進幻霧外每一個看著他的人心裡。

  “臣知道殿下一直覺得虧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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