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程來呖粗�
她批文書的動作和平時一樣快,但他注意到她握筆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些。
“武道卡在六品巔峰了,沒有法門上不去。”程來呷鐚嶉_口。
高鶴芸的筆頓了一下。
她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那目有一種刻意維持的的冷。
“你氣血積累得夠快了。”
高鶴芸的聲音很平:
“但六品到五品不是靠氣血堆的。”
“把‘意’凝成一條線,意到,氣到。”
“你的氣血夠了,經脈夠了。”
程來呗牫鰜砹耍@些話的重點在“你氣血積累得快”。
很明顯。
高鶴芸又不是傻子。
而且還是武道出身。
怎麼會感覺不到他武道提升如此之快的異常?
但【蓮花法身】程來卟淮蛩愀啁Q芸坦白。
他選擇直接繞過這個話題,咧嘴笑了一下道:
“所以我來找你。”程來咄皽惲藴悾�
“你那本功法,後面還有沒有?”
高鶴芸轉回頭,看著他,聲音平淡:
“功法有。”
“但你要想清楚,拿了這功法,你欠我的人情就還不完了。”
程來呖粗!皬挠腊部h到現在,我欠你的還少嗎?”
高鶴芸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案上那份文書。
程來邲]有催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不是在想功法的事,是在想別的事。
“程來摺!备啁Q芸忽然開口:
“你和師父——”
果然……
程來咻p嘆一聲。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高鶴芸從來不擅長說這種話所以,話只說了一半。
程來叩攘似蹋娝龥]有下文,接了一句:
“是。”
一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辯解,就是承認了。
高鶴芸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什麼都不在意。
攥著袖口的手指,指節泛白。
“那佳音呢?”
高鶴芸問。
“搬過來了。”
高鶴芸又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那我呢”。
她不會問的。
她只是把袖口鬆開,從案上拿起那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
“這是中卷。六品升五品的法門在裡面。你自己看。”
程來呓舆^,正要翻開。
高鶴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先別急著翻。”她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六品升五品,比你想像的難。”程來咛ь^看她。
高鶴芸看著他,那雙鳳眸裡沒有方才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武道六品升五品,修的不是身體,是‘意’。這個‘意’和你們墨修的神魄有相通的地方,但不是一回事。”
她頓了頓:
“你的神魄夠強,這是你的優勢。但你如果以為靠神魄就能硬衝過去,那就是找死。”
程來叩拿碱^微微皺了一下。
“墨修的神魄是養出來的,武道的‘意’是打出來的。”
高鶴芸的聲音越來越沉:
“你養得再好,沒經過打熬,遇到真正的坎,一衝就散。”
“六品升五品這道坎,不是靠天賦能跨過去的。多少人卡在這一步,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甚至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程來呷粲兴嫉攸c了點頭:
“那我——”
他開口想說點什麼。
高鶴芸打斷他:
“你先聽我說完。”
她的語氣比方才更嚴厲了:
“這道法門給你,你回去之後,一步一步來。先把‘意’凝成一線,讓它在經脈裡走通了,再嘗試突破。”
“不能急,不能躁。每天只練一個時辰,不可貪多。”
“你如果急了,意還沒凝實就往裡衝,氣血會亂,經脈會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程來呖粗菑埨渚哪槪请p鳳眸裡滿是認真。
他忽然覺得,她比他想像的更在意這件事。
“知道了。”程來咝α诵Γ�
“突破個五品而已,能有多難?”
高鶴芸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程來吣樕希曇舯确讲鸥洌�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程來咩读艘幌隆�
高鶴芸站起來,雙手撐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程來撸腋嬖V你。”
“命只有一條。你自己掂量。”
程來弑凰@副架式鎮住了。
真有這麼難嗎??
他抹著下巴,低頭翻開冊子。
字跡端正清秀,是高鶴芸親手抄的。
他翻到六品升五品那一頁,逐字逐句地看。
法門寫得很詳細,每一步都標註了注意事項,哪些經脈要先通,哪些穴位要後衝,意該怎麼凝,氣該怎麼引。
他看了兩遍,閉上眼睛。
識海里,那片湖面翻湧起來。
小人站在水面上,仰著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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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往外看,是往裡看——看自己的身體,看自己的經脈,看氣血奔湧的方向,看那些堵在經脈裡的“意”。
他那體質給他攢了太多氣血,那些氣血像江河一樣在經脈中奔湧,但他的“意”是散的,像一團霧,沒有方向。
只是粗略一看。
程來叩男闹斜阋呀浻辛艘唤z恍惚之意。
好像……不難吧??
程來弑犻_眼,放下冊子,看著高鶴芸,試探道:
“我試試?”
高鶴芸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說了,不急。”
她對程來哌@種隨意的態度有點失望。
她是真從六品突破至武道五品的。
所以她是非常清楚這其中的兇險。
一個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
程來呖吹剿@麼認真。
心中也確實有點拿不準。
然後又低頭。
將手中的冊子逐字觀看。
從頭到尾,一點不落。
看完之後,他眨了眨眼睛。
就是不難啊……
斟酌了片刻之後,他抬頭,看著高鶴芸,笑道:
“不是急。是我想試試。”他頓了頓:
“我神魄夠強,意凝不散,經脈也通。你說的那些問題,我都沒有。我感覺我缺的只是法門。”
高鶴芸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來咭呀涢]上了眼睛。
他按照冊子上的法門,把那些散的“意”一點一點地收攏。
不是用蠻力,是用神魄去引。神魄所至,意隨心動。